往事如歌之六:亚圣孟子

爱华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还有这样一句话：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可见，成全仁义是不容易的，都要具有献身精神才行。孔子生在春秋，当时社会秩序尚好，故企望社会回归秩序、回归传统；孟子生在战国，当时礼坏乐崩，人心不古，于是孟子企求想象中的侠义之君突发善心能够救万民于水火。他们的理想是伟大的，但是方法是不对的，他们走的都是直接通往朝廷的石板路，寄希望于游说诸侯王的成功，诸侯王发动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然后实现他们的政治主张、社会抱负。他们不知道，能救万民的只有万民自己。秦统一六国之后，虽然实行了一系列的政治（郡县制）、经济（统一货币、度量衡）、文化（统一文字）等改革，但是唯独没有改变对万民的态度，按说没有战乱了，人们应该安居乐业才是，可是陈胜吴广一声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整个秦王朝就风雨飘摇了。蛋糕只有一个，不是多吃就是少吃，在既有秩序面前，既得利益者是会誓死捍卫他的利益的，要不何以每一次大的社会变革都要有千百个人头落地。孔孟的思想是厉害的、独到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对人性的认识还不足够，人不是仅仅的一句人性本善、或人性向善能够概括的了的。陈胜吴广的学问比空门差远了去了，但是方法对头，是以对历史的影响都是深远的。

国家和平发展时期，统治阶级就重视孔孟，喜欢吹嘘儒家这一套理论，因为这有利于维护统治；国家危难关头，国家也重视孔孟，希望有一批肝胆忠义之士能够挽大厦之将倾。可是在革命年代，统治者都不喜欢儒生，比如刘邦，最看不起的就是儒生，因为他们那一套理论妨碍他夺取天下。由乱到治、自治而乱，中国社会在乱治之间摇摆了几千年，儒家理论也就起起伏伏了几千年。所以孔孟之道不是放置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只是应景之作，或抛或弃，全在当局者盘算的一念之间、得失之中。不象经济规律等真理，不用不行，不用就吃亏。
孟子的文采不比孔子差，思想性也比孔子强，论证也更严密，说理也更透彻，但是为什么没有后来居上，而是屈居孔子之下；就像庄子屈居老子之下那样，是什么原因呢？孟子就是因为说得太明白，前后意思太完整，统治者不能或不方便根据需要而变换解释，操作性不强，是以不太买孟子的帐。那么庄子呢？庄子的轶闻趣事太多，虽然都是道家的超脱，可是他比起老子的超脱来就相形见绌了。到现在为止，人们甚至不知道老子究竟是哪一个。谁更道呢？一个彻底道，一个比起常人来是道，两相比较，高下立现。就《道德经》和《庄子》来说，一个没有世俗，一个很多世俗，就境界来说，前者更胜后者。
我突然想到了老和尚的一根手指头：三个赶考者问老和尚他们的前程，老和尚伸了一个手指头，不言不语。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一起中，一起不中，一个中，一个不中，怎么样他都正确，我不知道这是禅机还是滑头，反正觉得这个老和尚高明。
孟子是个天才，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的天才创造性是培养教育出来的吗？我们知道孟母三迁的故事，我们还知道孟母断织的故事——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现在父母为了子女成才不要说三迁，就算是天天迁都愿意；时下，有多少教职工的子女住在学校里，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孟子出现呢？可见环境不是最重要的，他本身的好学、会学才是重要的。孟子能很快学会杀猪、很快学会哭孝，说明他本身就是天然的创造型人才，要不学谁的书可以成为孟子？学谁的书可以成为牛顿？学谁的书可以成为爱因斯坦？一句话，天才根本不是学出来的、教出来的，是天生的。因为他们都是开天辟地的人物，做的都是前无古人的事业……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成就事业的伟人大物，吃点苦、遭点罪是完全应该的。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一帆风顺怎么显现你的不平凡呢？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经过腥风血雨洗礼的人，很难想象他经得起大的苦难、大的挫折。如果你轻易的被困难吓倒了，你充其量就是一个平凡人，如果你越战越勇，那么你真的可能会成为一个大人物。
很喜欢孟子的雄辩滔滔，他的文风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那气势能击断神经脆弱之人的神经，任你虽有百口而无话可说。喜欢孟子的仗义执言、喜欢孟子的悲天悯人、喜欢孟子的古道热肠、喜欢孟子的侠肝义胆……
正是：

扬名立万不是尔等本意，济世救民方为诸君宏愿。无奈造化弄人：当年一介迂腐书生郁郁不得志，今日万世剔透大家熠熠闪光辉。

本回书着落在此，下回书荀子以及他的两个徒儿——韩非和李斯，也顺便提及以下鬼谷子与他的两个徒儿——孙膑和庞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