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和他的书—《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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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孟子和他的书—《孟子》
—改编自李郁为三秦版《国学四典孟子》所写之序言

孟子，名轲，战国时期邹国人，生于公元前三八五年即周安王十七年，卒于公元前三○四年即周赧王十一年。孟子出生的时候，孔子已经去世一百多年了，但孔子的学说几代相传。《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说孟子“受业子思之门人”，子思是孔子的孙子，因而，孟子也以承继孔子之学自豪，他说，自己最崇拜的人是孔子，他说“乃所愿，则学孔子也”，并且认为孔子是最高地位的前辈，是禹、汤、文武之道的传播者，“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他引用了孔子的学生宰我、子贡、有若的话，表达了他同样的观点。到了唐朝，韩愈在《原道》中明确地总结说：儒家道流“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明确了孟子在儒家学说传承上的地位。

虽然如此，但孟子在中国儒学史上最终确立地位还是经历了漫长的过程。据史籍记载，孟子所处的时代，思想学术是相对繁荣的，各家各派都在努力推广他们的学说，孟子也曾四处游说诸侯，曾经到过齐、邹、鲁、梁、滕等国，也多次会见或侍奉诸侯，尽力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但由于各种原因而始终，未能如愿，最后他不得不感慨地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矣，以其数则过矣，以其时考之则可矣。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于是，退而求之学术，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史记·孟子荀卿列传》）即便如此，他自始至终都充满了“浩然之气”，并自信地认为“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哉！”（《孟子·公孙丑下》），这是何等的英豪气，是何等大无畏的自信心，也正是孟子的这种自信心和“舍我其谁”的社会责任感，成就了一位伟大的思想家。他的著作总归之为《孟子》。

《孟子》一书究竟是何人所作，历代学者有不同的观点：一说由孟子自己亲自所作，其代表人物有宋人朱熹等；一说由孟子之弟子万章、公孙丑等记述整理而成，有如《论语》一般，其代表人物有唐人韩愈等；一说是孟子与其弟子共同完成，其代表人物有汉太史公司马迁等。但更多的学者比较倾向于司马迁的观点。

《孟子》一书语言精辟、简明，气势雄健、有力，说理透彻、生动，始终贯穿的是昂扬的精神和不懈的意志，其感染力影响了后代无数的社会精英。自汉朝开始，《孟子》被列入“传”，归诸子类，汉文帝时，设置“传记博士”，便有《孟子》与《论语》、《孝经》、《尔雅》并列，可见其重视程度已非同寻常。

即便这样，《孟子》还没有作为儒家之经看待。直到唐朝，韩愈将孟子列为儒家道统的正宗嫡传，《孟子》一书更加受到重视。到了五代时期，后蜀孟昶石刻《易》、《书》、《诗》、《仪礼》、《周礼》、《礼记》、《公羊传》、《谷梁传》、《左传》、《论语》和《孟子》为十一经，大概是《孟子》入经之始。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孟子》一书被列入科举考试科目之中，元丰六年（1083），孟子首次被追封为“邹国公”，翌年配享孔庙。其后，宋太宗又翻刻十一经，到南宋朱熹之时，特意将《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列为《四书》，并专门作了注释，从此，《孟子》的经学地位便真正地确立了。之后的元朝至顺元年（1330），封孟子为“亚圣公”，是仅次于孔子的圣人。明清之时，规定科举考试，必以《四书》命题，“代圣人立言”，《孟子》因此成为普天之下读书人的必读之书了，孟子也与孔子一起成为无人不晓的圣人了。

《孟子》一书的思想内容，概而言之，主要有民本思想、仁政学说、性善论和天命观。古今之人谈起孟子，必说“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将老百姓的地位提到最高，这是最典型的民本思想的体现。正因为如此，孟子认为只有实行以民为本的政治，才能实现人民幸福、国家安定，这便是仁政，他说“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仁政的基础是统治者必须具有“不忍人之心”，他说，“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不忍人之心”即是同情仁爱之心，是仁政的具体体现。孟子认为实行仁政的基础就是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人性本善，他说，人性本身所具有的恻隐之心（仁）、羞恶之心（义）、辞让之心（礼）、是非之心（智）是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因此，“先王有怜悯别人的心理，才会有怜悯别人的仁政”（张岂之《中华人文精神》）。

孟子的一生都在努力奋斗，孜孜以求推行仁政，虽然未能尽如他愿，但他从未放弃自己的追求和理想，他将自己的不成功归之于“天命”，正是孔子“尽人事而听天命”观念的努力实践者。因此，我们从孟子的学说中所体会的是对理想的不懈追求和努力实践，他是理论家，又是实践家和探索者，《孟子》是中国文化的一笔宝贵财富，古代的中国，《孟子》一书作为文人必修之经典，《孟子》理论成为国人必须修习的信念，认真地遵循实践，当然，其中依据儒家经典所形成的那些陈规陋习曾经也禁锢了人们的思维，我们今天必须抛弃。但是，重读《孟子》，其中所体现的精神财富，在当代看来，无疑具有可汲取的精华，对当代人的思想必然有可以借鉴的方面。我们理解其中对现代人思想修养的积极意义，便是弘扬传统文化的大工程。

我们整理注释本书之时，也受益匪浅，其中许多名言警句常常令我等反复体悟，自觉孟子的思想对自己的生活、工作、人际关系等许多方面很有指导意义。希望《孟子》的思想能对更多的人也有所裨益。（李郁2008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