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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性德?孟浩然?殊途同归
图文/淡扫蛾眉卷轻霜
一块纱即使曾经裹金贴玉,但几经漂搓,洗尽铅华,渐渐地也白了。如容若的心,虽然从小含金而诞,少聪颖,精于骑射,在书法、绘画、音乐方面均有造诣,但他终于看清了现实,明白了未来。而明白了未来的人无一例外是不幸的。
想起了卫斯理笔下的《丛林之神》那些陆续死于有预知未来能力的人,犹记得一人之言:
“这种痛苦,你是想像不到的,你想想,我现在年纪还轻,本来我有美好的前途,可是现在,对以后的一切,我却全知道了,我甚至知道我将在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甚么时候,停止呼吸,我现在过日子,就像是在看着一张连分类广告都看了好几遍的旧报纸,在我的生活之中,找不到任何新的东西!”
虽然对于未来,容若无法如此精确预知,但父亲权势之大,自己出名之早,皇帝明为宠爱,实为限制,未来已清晰地摆在了眼前,壮志难施,空有抱负。所以借《浣溪沙?残雪凝辉冷画屏》一吐胸中块垒。
残雪凝辉冷画屏, 落梅横笛已三更, 更无人处月胧明 。
我是人间惆怅客 ,知君何事泪纵横, 断肠声里忆平生。
这个人间惆怅客,像极李白御用文人的模式,只是李白的失意还能涂抹在青山绿水中,在星辉斑斓里放歌,在臆想中潇洒骑着白鹿,放逐一颗失意的心。而容若不同,身上有太多的责任,无法逃避,悲凉的心境逐年增长,直至三十一岁,心已不堪重负。
兼情爱之挫,文学挚友的聚散,像他那样用情之深的人,别人看来锦绣的人生,在他已了无生趣了。
活着痛苦,死却潇洒,稍慰人心,据说康熙二十四年暮春,抱病与好友一聚,一醉,一咏三叹,然后便一病不起,七日后于五月三十日溘然而逝。
容若和孟浩然有几分相似。无论是死的方式还是自身经历。那首妇孺皆知的《春晓》明白如话。鸣鸟,落花,风雨种种意象交织却不显得悲伤。只可惜,这样的心境并不多见,虽然也有“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岩扉松径长寂寞,惟有幽人自来去”的洒脱,但是隐逸情怀里总隐约着一股不平无奈之气,末句更像是一句遗世的宣言。
到底仕途不顺阿。虽有李白称赞他"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赞叹说:"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虽然四十岁之前隐居在乡里,但是对一个古代有才华的男儿来说,如何没有心怀安邦治国之志,想留名青史之气。到底还是出来了,以至一出手“名动公卿,一座倾服,为之搁笔”。
但皇帝终究没有用他,放归了襄阳,而他也似乎淡了一腔颗豪情,后漫游吴越,穷极山水之胜。只是看他游历山水中的诗作,大多满塞不平悲凉之气。《早寒江上有怀》那“迷津欲有问,平海夕漫漫”,一副欲渡江海无归路之感。那句“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似乎让人看到他身处迷烟之中,心怀归乡之意的落寞……
这与纳兰那”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一样让人感慨,一思柔肠一寸,愁千缕。
虽然两人的遭遇似乎天上人间,但是殊途同归,到底都是空有才华无用武之地,甚至连死也相似。
史载:开元二十八年,王昌龄游襄阳,访孟浩然,相见甚欢。适浩然背上长了毒疮,医治将愈,因纵情宴饮,食鲜疾发逝世。
纳兰性德、孟浩然,生前失意,死前欢畅、死时安然。回顾两人一生,令人嗟叹。
命运之神总把“文章憎命达”的封条,贴在那许许多多的文人身上,就像一个千年万年的诅咒一般,延绵再延绵…….
后记:一连四首纳兰性德的词,词牌名均为《浣溪沙》的词。到这里终结。语言如词牌名般的被漂白了,不再考虑文采,直白表述,呵呵,接下开始了新的词牌解,自娱自乐罢。(沙同纱,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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