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的嫉贤妒能

taishici

欧阳修的嫉贤妒能
——宋朝以来崇文抑武的恶劣风气及其影响


欧阳修（1007～1072年），字永叔，号醉翁、六一居士，谥文忠，吉州永丰（今属江西）人，北宋仁宗儒学家、作家、官员，曾继包拯接任开封府尹。欧阳修是北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和政治家，但是欧阳修代表文人阶层同样对武将陷害过。在整个宋朝，文人官僚对武将压制的很厉害。


狄青(1008～1057年)，字汉臣，出生于汾州西河狄家村(今山西汾阳)普通贫苦农家。狄青戎马一生，智勇双全，北战西夏军，抵制了西夏的扩张；南战依智高的广西和越南交界的叛军，有力地维护了北宋王朝的统治。


一个偶然机会，狄青与精通兵法的经略判官尹洙（字子鲁，河南人）相遇，交谈后尹洙惊讶于狄青的奇才，就将狄青推荐给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范仲淹。范仲淹惊叹狄青“此良将才也”，送狄青《春秋左氏传》，劝其读书。狄青于是在征战之余还加强学习，战力更强。他勤学苦读，不仅丰富了他的军事谋略，而且加深了他对带兵打仗的一些规律性的认识，如“行师先正部伍，明赏罚，与士卒同饥寒劳苦”等，被西夏军称呼为“狄天使”，官至枢密副使，成为皇帝身边主管军事的大员。一个只字不识的农家子弟，十几年间竟成为北宋最高军事机关统管军政要务的高级官员。这种经历，在北宋历史上绝无仅有。


正当狄青事业辉煌、如日中天的时候，灾祸也因他的奇功、声望、高位以及在士兵中的影响，悄悄到来。宋革唐末五代武人专政、兵变频仍之弊，自开国以来，极力压低武将地位，以绝其觊觎之心。从宋太祖的杯酒释兵权、分割禁军统帅权力，到实行“更戍法”，使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发展到凡将帅出征都要由朝廷授以阵图、训令，将帅只能按图作战的荒唐地步。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中，随着狄青官职的升迁，朝廷对他的猜忌、疑虑也在逐步滋长。


早在皇祜四年(1052年)狄青任枢密副使时，御史中丞王举正就认为，狄青出身行伍而位至执政，“本朝所无，恐四方轻朝廷”。右司谏贾黯上书皇帝，论奏狄青升官有几不可，御史韩贽等人亦皆附和。在依智高纵横岭南、满朝文武惊慌失措、狄青受命于危难、率兵出征之际，朝廷在欣喜之余，仍念念不忘“狄青武人，不可独任”，主张以宦官任守忠为监军，监视狄青。后因谏官李兑力劝，加之形势紧迫，朝廷才最终没有作出那样的安排。


狄青凯旋还朝，并做了枢密使时，这种猜忌和不安达到了顶点。臣僚百官纷纷进言，不仅像王举正这样始终反对狄青做官的人以罢官相威胁，就连屡屡称颂狄青、视狄青为良将的庞籍和欧阳修等人也极力反对擢升狄青。诬陷狄青呢?始作俑者是时任御史中丞王举正等人，但诬陷狄青最深的人却是时任翰林大学士的欧阳修。欧阳修是政治家，参与范仲淹推行的“庆历新政”，宋仁宗嘉佑年间任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宰相)、刑部尚书、兵部尚书等职，他还是宋初文坛领袖，著有《新唐史》和《新五代史》等史学著作，他的散文对后世影响很大，有“唐宋八大家”之称。


狄青出身贫贱，虽有人传他是唐朝名臣狄仁杰之后，但狄青并不因此而改换门庭冒认祖宗。狄青还是个士兵的时候，曾经已经触犯军纪被脸上刺字，但他一直不隐瞒，不掩饰。狄青当上了执政大臣，使都城的士兵都感自豪，连平时作为低贱和耻辱标志的脸上刺字，一时也成为他们互相矜夸的东西。史书记载：他为人缜密寡言，行事必审中机会而后发；行师先正部伍，明赏罚，与士卒同饥寒劳苦，特别是喜欢推功与将士。狄青的品行和武功，在当时朝野广为传颂。京师百姓也咏其才武，狄青每次出入，成为明星，经常招来围观人群，以至于造成道路不畅。就连力主罢免狄青的文彦博也称他“忠谨有素”。连宋仁宗也曾派专人到前线为其画像，以便在宫中一睹勇将风采。（P53）


为了罢免狄青，嘉祜元年(1056年)7月，时任翰林大学士的欧阳修上奏宋仁宗，直接点明要罢免狄青的理由是“为国家消未萌之患”，这实际上等于诬陷狄青有“篡位野心”。宋仁宗看到欧阳修这一奏折极为重视，8月，仅做了4年枢密使的不久就罢免了狄青的“枢密使”之职，贬到陈州(今河南淮阳)任州判。欧阳修上书请罢狄青，洋洋数千言，举不出一条得力罪证，反而不得不称赞他“青之事艺，实过于人”，“其心不恶”，“为军士所喜”，任枢密使以来，“未见过失”。那么罪名是什么呢?别有用心的欧阳修不得不假托虚妄的阴阳五行说，把当年的水灾归罪于狄青，说什么水者阴也，兵亦阴也，武将亦阴也，今年发大水就是老天爷因狄青任官而显示的征兆。


文彦博说得更明白，他如此急于除掉狄青，就是因为“朝廷疑耳”。在他请罢狄青时，宋仁宗说狄青是忠臣，他立即反驳：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嘉祜元年(1056年)正月，仁宗生了一场病，后来慢慢康复，如制诰刘敞上书说，“天下有大忧者，又有大可疑者，今上体平复，大忧者去矣，而大疑者尚存”，影射狄青是朝廷最大的威胁。在这种猜忌、疑虑达到登峰造极的时候，谣言纷起，甚至有人说狄青家的狗头长角，有人说狄青家的屋夜有光怪，就连京师发水、狄青避家相国寺，也被人说成是夺取王位的行动。狄青在担任枢密使的四年间，其活动几乎在儒生把持的史书中绝迹。


狄青出镇陈州后，宋朝当权的宰相文彦博等人还不放过，每月两次从开封派使臣到陈州，名为抚问，实则监视。这时的狄青已被流言蜚语搞得惶惶不安，每次使者到来他都要“惊疑终日”，惟恐再生祸乱。嘉祜二年(1057年)3月，可怜这位年仅49岁的大将，不堪折磨，郁郁而死，死在文官的猜忌、排斥的打击迫害之中。狄青死后，宋仁宗为之发丧，赠中书令，谥武襄。狄青死后59年北宋被北方的金国所灭。


忌恨狄青和岳飞的不仅仅是宋朝的皇帝与奸臣，更包括了当时宋朝占统治主流的“精英阶层”。他们无法容忍一个平民出身的将军获得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更何况岳飞襟怀坦荡的性格更加刺伤了他们气量偏狭的心胸。岳家军的建军方式与军事制度，能够打造出一支天下无敌的虎师；岳飞期待“文官不爱财，武将不惜死。”那是民间百姓的美好愿望，而占社会主流的知识阶层，土壤却早已经盐碱化了。从狄青的无辜遭逐到岳飞的蒙冤身死，宋朝的士大夫阶层在一次次卑鄙的陷害中走向道德的沦丧。


而在狄青的身后，在欧阳修们弹冠相庆的阴诈笑容里，北宋的国耻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以国家稳定的名义肆意摧毁中华民族刚烈之气与尚武精神的王朝，一次又一次上演着“自毁长城”的古老故事，最终在靖康之耻的兵火里，品尝到了忘战必亡的痛苦和耻辱的果实。北宋重文轻武的国策，必然自食其果。在后来的民族战争中，宋廷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1068年登基的宋神宗，希图重振国威，但又苦于朝中无能征善战之人，于是又思念起狄青，不禁产生万端感慨。他亲自为文，派使者前往陈州祭奠狄青之灵，并将狄青的画像挂在禁中。但已经于事无补，只能是“叹国势之日颓、发思古之幽情”而已。
（参见《宋元顶级名将》，庞仁芝、庞博、张爱平著，花山文艺出版社2007.7
K825.2/1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