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欧阳克同人之杏仁（连载一）

南怀奉洋

楔子


时值黄昏，夕阳半坠，天边一抹金云，澄亮辉煌。


马上的白衣男子，举目望着天际绮霞。


雪袖如月华，染了暮色，透出几分暖意。


“公子师父，你瞧那是什么？”甜腻的女子音色。一名着素衣的姬人赶上几步，指着前方说道。


小小的晶亮，埋在草丛之中，垂死挣扎般灼着过路人的眼。


“你若好奇，去拾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另一名年岁稍长的姬人道。


她闻言果真跑了过去，不一会举着一样物事回来，双手捧给马上的男子。


“公子师父，你可知这是何物？”


他伸手接过，轻蹙了好看的眉。


不知名的幽蓝金属，缠绕着两方薄晶，在他指间折射出微弱虹光。


“我也不认得呢。”他说罢，露个浅浅的笑容。


“日暮时分，西北方，有物自华。收之藏之，福兆，福兆也。”年岁稍长的姬人悠悠道。


他笑容愈深，修长的五指拢了那物，“走罢，再耽搁可就晚了。”


众人朗声应了，小小队伍继续前行。


福兆么……


他微微转身，天边日已落，灿烂暮景，只得一瞬。


手中虹光已散，空留一丝的凉。





燕京。


赵王府。


“叶老板，今日只得这些了。这几天府里来了贵客，又逢小王爷生辰，好多用品都得重新备置，应会多出些旧物来。”小个子的阿媛说着将一包衣服递上。



叶钟于接过来翻看了几眼，从袖中掏出个小钱袋，数了些碎银塞给阿媛。“谢了，要是还有笔墨纸砚杯盏盆碟什么的，也记得找我来收。”


阿媛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迭声的应着，转身回王府去了。叶钟于抱着旧衣，自侧门绕到前头去。旁边包子铺的豆沙包新出了一笼，阵阵甜香不停地提醒她，是用午饭的时辰了。


叶钟于看了眼瘪瘪的钱袋，暗自叹气。豆沙包一个两文钱，馒头一个一文钱。那她各买一个，夹些豆沙到馒头里去，也能抵一餐。


想到这里，她作个凄惨的苦笑，伸手去掏铜钱。那包旧衣服实在太鼓，撑在她下巴上，都快看不见自己的手。冷不防前方传来一声马嘶，叶钟于吓了一跳，手里的铜钱掉在地上，骨碌碌往前滚去。


那可是一套布衫半日的租金！她立即收了钱袋向它追去，铜钱滚了一会，终是败下阵来，乖乖躺在地上等她去捡。叶钟于长呼口气，刚要伸出手去，一只锦靴将它踩在了脚下。


雪白的靴子，纤尘不染，简直不像是用来走路的。往上看，一身衣服也是明净的白，领口的盘扣好像是银的，应该也雕了纹罢……叶钟于眯了眼睛凑过去看，可就是看不清究竟有没有花案。


一声女子的清叱，银光闪过，有凉凉的东西碰到了她的脖子。叶钟于回过神来，这才看到眼前站着的人。身材修长的白衣男子，容貌清俊，手中一把玄扇，展开来倒是有细致的绘纹。


“啊……这位公子，您踩着了我的钱。”叶钟于看出这人非富即贵，立即半垂着眼作乖顺懵懂状，无辜地指指他的锦靴。那人听了就收起扇子，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位……仙女，劳您将这玩意拿回去，小的不好弯腰了。”叶钟于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架在脖子上的短剑。那白衣女子瞪眼瞧了她一会，悻悻回剑入鞘。


“谢过公子，谢过仙女。”叶钟于俯身去拣铜钱，一双眼睛却没离开过那扇坠。翠蓝的玉，丝亮的流苏，定能值不少银子。要是拿去当了……


眼前白影一晃，那几人已走进王府去了。她吐吐舌头，转身往包子铺走去，一路随口唱了起来：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联东吴灭曹威鼎足三分。”


叶钟于的声音算不上什么委婉缠绵嘹亮圆润，但她唱得明快，让人听着就觉舒畅。以前爷爷就总缠着她饭前唱一段，说是吃饭也会格外香。


她唱了两句，摸摸平坦的小腹，叹道：“唱什么不好偏唱空城计，这不找饿么。”顿了顿，又唱了起来：


“官封到武乡侯执掌帅印，东西征南北剿博古通今。

周文王访姜尚周室大振，汉诸葛怎比得前辈的先生。”


他远远听得几句唱词，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刚才那个低眉顺眼的女子，抱着一堆旧衣服边走边摇头晃脑。一方青色头巾将她的头发全包了起来，衣服宽大至极，看起来晃晃荡荡的。离得远，他辨不清唱的是什么，但这声音好得很。


正要细听，王府大门已慢慢阖上。旁边有人恭敬道：“欧阳公子，这边请。”


他一甩扇子，收回心神，轻笑道：“有劳。”




叶钟于回到“寻衣觅宝”时，程琇正拿着一碟瓜子倚在门上啃。


“叶老板，回来了啊。”程琇白胖的小手冲她一挥，带出几片瓜子壳。


“程姑娘。”叶钟于匆匆点头，赶着收拾出几件像样的旧衣，准备拿去给李家大婶帮忙洗了。阿媛给的包袱里，还有些零碎丝饰，虽不知是从哪里拆下来的，瞧着倒也精致。


说到精致……那比得上今日见着的那扇坠。剔透的蓝，晶莹的翠，丝绦流彩，实是难得的好物。


只是执扇那人，瞧着不太舒服。身上香得诡异不说，周围一众的女子，打伞摇扇巧笑嫣然，一看便知是纨绔子弟的做派。


叶钟于笑得不屑，将丝饰收进了抽屉，便抱着衣服去找李家大婶。路过德英当铺，她探头探脑望了一阵，直到那小伙计要出来问话，才急急走了。



十五两银子……她得到何时才能攒够呢……


叶钟于叹口气，苦着脸唱起了《锁麟囊》：


“我正富足她正少，她为饥寒我为娇。分我一枝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

忙把梅香低声叫，莫把姓名信口晓。这都是神话凭空造，自把珠玉夸富豪。 ……”


歌声远去，她宽大的衣服蒙了尘色，渐渐隐入喧闹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