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欧阳克同人之西米（连载一）

我的大中华

等完结了回过头来看，自己都看不下去了！都什么跟什么啊！
大刀阔斧地改！！！浩大的工程啊……T_T


楔子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十五，他十七。


他一袭白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问道：“叫什么名字？”“回少主，叫叶香。”旁边一起来送葡萄的关合叔恭敬地报上一个假名。


“叶香？名字倒是普通。”“通”字出口时，他已到她面前，手中的折扇轻挑起她的下巴。她这才看清这位少主的面目，当真如他人所说，世间难得的清俊相貌。只可惜此刻神情太过轻佻，生生给这张脸打了折扣。


“葡萄我收下了，这人我也要了。”抵着她下巴的扇子抽离，那少主笑着说道。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是改了她的命运。“谢、谢少主！”关合叔颤抖着跪下，一手也将她的头按倒。她苦笑一下，只得俯身跪拜。“你记得去领银子。”少主摇着扇子，这话却等于是下了逐客令。关合叔临走前最后望了她一眼，神色复杂，嘴唇动了几下终是未再开口。


她稍稍侧身，见关合叔已在一名姬人引导下走远，尚未来得及跪正，便听得耳边一人低语：“怎么，舍不得家里人？”


她面无表情重新低头：“不敢。”少主又是一声轻笑：“当我的姬人，自有你想不到的好处，以后你便不会再惦着家人了。”顿了顿，又说：“我替你改个名吧。”也不待她回应就喃喃自语：“你是今年收的第七个姬人，我唤你七桃可好？”不论什么名字对于她来说都一样。“谢少主赐名。”她淡淡说着这从前绝不会说的卑微话语。


“不必唤我少主，你和她们一样，叫我公子师父。”他实在不吝惜他的笑颜，忽又凑近：“也可以唤我的名字。我叫欧阳克。”欧阳……克，真是个特别的名字。她暗想道，却不知这名字系了她一生。




两年后。


白驼山庄。


正是花开时节，灰色砖墙上压满了花繁叶茂的绿枝，天然一道屏障，掩了隔墙说话的两人。


“五小姐，这是我前天买到的，你记得尝。”关合叔费力地将一个小篮子举过墙头。“别喊我五小姐，当心被人听到。”七桃伸出手去接，一看又是满满的零嘴，还有年轻女孩喜欢的零星小玩意儿。


她叹口气：“关合叔，你常买这些东西，别人不笑话你么？”墙那边的关合叔笑笑：“我就说是买给女儿的。”七桃一愣，一时无话。那边也沉默了。许久，关合叔的声音复又响起，似不见半点反常。“五小姐，你……你近来可好？”七桃抱着小篮子答道：“你没几天便来看我一次，送这送那的，我什么都不缺，怎会不好？”


真是的，原以为她被送进山庄后，再也见不到关合叔，还害她落了一夜眼泪。谁知第二天，便有人塞了她纸条，让她去西边墙等人。等来的是关合叔的一个小篮子，里面女孩儿的用品应有尽有。此后隔三差五他便来一趟，见不到人，隔着墙说说话也是好的。


关合叔接着讲了些日常事情，忽然支吾问道：“五小姐，那、那少主可有……可有对你不敬？”其实在送她进庄前，他便叮嘱过她，白驼山少主身边女人无数，若是被他看上了，又没有法子抵抗，就委屈下自己从了他，毕竟保命要紧。她却是想，命固然要紧，清白更是重要。


入庄三个月后，欧阳克曾邀她对月饮酒。她去的时候暗扣了匕首在袖中，每饮一杯便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他，想必当时的眼神骇人得很。欧阳克倒是不以为意，问了她些琐事，又说了些西域的风土人情便挥手让她回去了。之后也没再找过她，太平无事。


“自然没有。”七桃想到这里，答道。“那便好……那便好……”关合叔那便显然松了口气。“七桃！七桃！快，有人来了！”把风的温宁突然喊道。“五小姐快走，别让人看到了！”关合叔急忙说道。


她应了声，刚跳下垫脚的石块就见温宁急急过来，拉了她就跑，直跑到姬人的住所才停下来，一伸手就翻她的篮子。“这次又是什么？”七桃将篮子倒扣，“哗啦”一声把东西都倾倒在庭院的石桌上。


“五香瓜子、甜辣花生、蜜饯果子……”温宁拍手笑道，“太好了太好了！又可以饱口福了！也不知道你叔叔哪里弄来的这么多好吃的！”她刚伸出手去，便被一把扇子打了回来。“温宁，你要是再吃，就要变成小猪了。”早知他轻功卓绝，却不知可以这样无声无息。


“公子师父！”温宁丢下手里的零食挽住欧阳克的手臂，笑得灿比春花。他应了声，目光却从眼前的一堆食物移到从不对他的到来表示特别欢迎的七桃身上。“你叔叔又来送东西了?”“嗯。”应得极简单，仿佛不肯多说一个字。“他倒是胆大。”欧阳克伸手捻了颗果子，迟疑了会塞进身边温宁的口中，喜得她半天舍不得咽下。


“教你们的功夫，可有好好练？”欧阳克问道。“公子师父，我们当然有好好练，不过七桃天生不是习武的料，练得不好你可别责怪她。”温宁急急吞下那果子抢道。七桃是所有姬人中功夫最差劲的一个，本就不是天资聪颖的人，又从不勤习，每每与人试手都是落下风的一方。


本来白驼山庄也不缺她一个高手，可有次偏偏被欧阳锋见了。他是个武痴，见不得有人糟蹋白驼山的武学，一句“这种废物留她作甚”便要一掌结果了她，幸得欧阳克替她挡下又说了情才留得她一命，事后七桃很快忘了，温宁却被吓个半死。


“她练武最惰我又不是不知，你不用急着替她说情。”欧阳克说完白袖轻挥，手中折扇打开，竟如蝙蝠尖啸而出，向七桃急旋而去。七桃心叹又来了，不慌不忙仰身一躲，左掌贴住扇子稍稍一转，改了它去势。待扇子飞回欧阳克手中，他笑着说道：“还是这作风。你倒真是喜避不喜攻啊。还一招也罢了，连挪一步也不肯么？”“公子师父不过和我闹着玩的，又何必认真？”


“七桃，你若是再这么下去，我便不带你去中土了。”“中土？公子师父你要去中土么？那会不会去江南？我听说江南的景致极美，就跟仙境一样！”温宁激动得一张脸绯红，拉着他袖子问个不停，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七桃的脸色变了又变。



“还没定呢，你着急也没用。”欧阳克劝着温宁，又转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不会把所有姬人都带去的，要挑，就挑最好的。”她此时已回过神来，复又垂下头去。


入夜，晚风微凉。七桃细细对着灯光看自己的白衣。欧阳克好洁，手下姬人一律素白衣衫。可她偏爱鲜亮的衣裳。记忆中的江南，衣衫色彩缤纷如水果。


走在街上，满目彩华。儿时的她有一身又一身的美丽衣衫，鹅黄淡紫，桃粉茶绿，碎花点点轻红，凤蝶翩翩舞袖。现在的她，不求旧梦重温，只盼穿着旧衫，再去故乡、去家里看一眼。即使他不去江南，她就是逃也要逃去。思及此，七桃一咬牙，吹熄了灯便奔了出去。


欧阳克的住所离姬人并不远，原因可想而知。七桃站在他门前许久，仍不确定要不要敲门，毕竟已经太晚。正丧气准备回去，上头传来清朗的声音：“站在那不怕着凉么？”七桃一抬头，便见到欧阳克自屋顶探出半个身子正朝她笑。月光照得他的白衣银亮如水，似画中仙人一般。


七桃提气施展轻功跃上屋顶，微一欠身；“公子师父。”“叫得真别扭，坐吧。”欧阳克指指自己身边。待她坐定，他递过一颗蜜饯果子。七桃一看，正是白天关合叔送来的。他几时给探了去？


瞥见七桃神色，欧阳克笑着将果子塞她嘴里：“白天顺手拿的，可别赖我藏你东西。”和给温宁送果子不同，这回他的手指停在她唇边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偏头，才轻轻送了进去。


“你可是要和我说去中土的事？”趁七桃口中有蜜饯时欧阳克问道。七桃并不惊讶他能猜中，微微点头。“你可知道我去中土做什么？”她摇头。“不知道还要跟去？就那么想回去么？”欧阳克连连问道。


七桃垂首，她心知他是聪明人，不可能没调查过她的底细。虽然她自信关合叔和自己的掩饰，可也不便太张扬免得露了马脚。反正姬人中不止她一个宋人，说是思乡总合情合理。更何况……她的心愿很简单，即使是路过家时匆匆一瞥也满足了。


“看你自己表现吧，这事我也不能确定，还要看家叔……”“七桃明白，谢过公子师父。”七桃说完纵身跃下屋顶。


“七桃。”欧阳克叫住她，随后也自屋顶翩然而下。他的轻功坠势慢，看起来格外潇洒。“你很怕我么？”他柔声问道。“公子师父何出此言？”七桃反问。“因为你入庄两年，和我说的话还不及来了两月的姬人多。莫非我很可怕？”


“公子师父是人，又不是山中老虎，我为何要怕？”七桃嘴上这样答，心里却是另一个答案。她的忧虑倒也不是没根据，因白驼山庄中大多数姬人都倾心于欧阳克，他的风流帐数不
胜数，表面上对人人都温言软语，但看不出他究竟对谁真心实意。七桃看不惯这样玩弄感情的人，否则她一个本不寡言的人，何必自制至此？


“既不是怕我，那便是瞧我不顺眼了？”这人真是……七桃只得躬身：“公子师父多虑了，七桃敬你还来不及，怎会瞧不顺眼？天色已晚，七桃告退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她微微一愣，但还是没有回头。白驼山庄的少主人，身怀绝技的天之骄子，金钱美人召之即来，这样近乎无忧无虑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愁楚的叹息？想是错听的风声罢。




有了去中土的念想，七桃觉得白驼山庄的日子不再那么难熬。只是夜晚的梦依旧可怖。火光冲天的庄园，狰狞的杀手，血淋淋的死尸，令她一次次地窒息。为了不进入噩梦而放弃睡眠，却又因浓重的困意重新跌进去。


七桃不想报仇，她相信被家人拼命保住的自己，是要代替他们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将一生放在复仇上的。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梦夜夜重复纠缠，难道她的想法始终是错的？


“叮”的一声脆响，七桃手中的剑被挑飞，脖子上一阵凉意。与她交手的九蓝冲她扮个鬼脸，收回架在她脖子上的短剑，一跺脚冲一旁的欧阳克发牢骚：“公子师父，你看看七桃！从来不用心和我交手!她刚才眼睛都没瞧我的剑，全往天上看了！”


七桃揉揉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又走神了。她苦笑，若九蓝是敌人，这会她已死了。欧阳克摇摇头走上前，手里的扇子轻敲七桃的额头：“想什么呢？”


七桃沉默不语。温宁无奈走上来将七桃拉走，拔出自己的剑说道：“九蓝，我代七桃跟你练！”“行啊，若是你输了，你的那根攒珠碧玉簪子就归我了，如何？”“没问题，若是你输了，你的圈银宝镯给我。”九蓝含笑点头，手中剑已刺了出去。


两人都是姬人中的佼佼者，此番相斗必然精彩。趁其他人围观的时候，七桃退了出去。却有一人跟在自己身后。她站定，连头也没回：“公子师父不去看她们比武？”欧阳克的声音听起来便知他此刻笑意浓浓：“七桃真是不用心，你可知刚才九蓝稍一失手，你就成了她剑下亡魂？”


“若真是如此，也是我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当年你入庄时，你叔叔不是说你底子不错么？我也试过你的身手，一个普通镖师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已是不易，为何两年下来，你武功却愈来愈退？”说话间，欧阳克已走至她身旁，侧头去看她。


“七桃愚笨，还望公子师父原谅。”七桃暗叫声糟，是他起了疑心，还是自己克制过多，让他终是起了丢弃之意？


欧阳克见她眉眼间掩不住的不安，摇头笑道：“七桃，我不是迫你，只是在帮你。”“谢公子师父，我定会好好习武。”她话说得极慢，眼睛却直直盯着欧阳克看。


除了在进庄后那次被邀饮酒外，她从未这样抬头盯着他看，倒让他有些不自在了：“我的脸上有花么？”七桃确定看不出他对自己有疑心，这才收回目光。刚想行礼退下，听得欧阳克一句话：“七桃，你若是一个月内有了进步，我就给你送份礼，如何？”


“什么礼？”她终还是个少女，见欧阳克一脸神秘，不由好奇心起。“不可说，不可说。我要说了，这礼可就自己飞了。”他话音刚落，那边演武场传来一阵欢呼。两人同时望去，但见温宁被其他姬人围绕着，脸上笑逐颜开。九蓝的埋怨声远远传来：“给你就给你！不就是一对镯子么！改日我去买更好的！”


当夜，温宁来七桃房里蹭零食吃时，将一只圈银宝镯扣在她左腕上，又拉起自己的袖子，对七桃说道:“这是我们好姐妹的信物了，不到死不能摘！”镯子在两个少女的皓腕上熠熠发光，缠绕的细银链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见七桃愣住，温宁忙说：“这对是新的，九蓝前天才托人买的，她自己都没戴过！”“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七桃想起了自己的兄长和姐姐，还有蹒跚学步的幼弟。他们的面容每晚出现在梦中，一时间她心痛如绞。沉默一会，再抬头时神色已无异常：“我大你半年，是你姐姐。”温宁撅嘴：“不成，我比你早进山庄，我才是姐姐！”


“不，温宁。”七桃扣住她的手，“我一直很想当姐姐，你就了我这个心愿吧。”话说间她眼中不自觉又是浓浓愁痛，让温宁惊诧不已，忙点头答应：“好，你是姐姐，不过我还唤你七桃！”“好。”她浅笑。这便算是有了个妹妹，世上的亲人……又多了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