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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海之歌》
长篇小说。作者：金敬迈
解放军文艺社1966年4月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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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有很多个愿望。比方说，到天安门前留个影；登上八达岭长城；参观南京长江大桥、红旗渠；到电影《地道战》的拍摄地河北清苑县冉庄，钻一钻那四通八达的地道；坐一次从成都到昆明的火车，亲身感受险峻的成昆铁路；乘坐京广线火车经湖南省衡山车站南峡谷——欧阳海牺牲的地方，瞻仰欧阳海烈士勇推惊马救列车的巨型雕塑……几十年过去了，很多愿望也实现了。特别是走成昆线，记忆犹深。那是1986年，我们去昆明开一个会，在成都转机时，我成功说服二位同事，坐火车。（1958年动手修建的成昆铁路1970年7月1日
建成通车，全长近1100公里，历时23个小时。）列车驶出成都不久即穿行在滔滔江河上、崇山峻岭中，我们在稿纸上画着一个个“正”，数着过了多少条隧道多少座桥。我和二位同事接力棒似的轮流数着，生怕自己迷糊了漏掉一个。有的隧道实在太长了，竟达3公里以上，乘客们好不容易看见一抹光亮了旋即又被带进了另一条隧道。铺设在高山峡谷及991座桥梁上的成昆铁路穿珍珠般地将427条隧道串了起来。由于全线桥隧占线路长度41.6％，因此在全线122个车站中有41个车站建在桥梁上或隧道内。而成昆之行，更让我震撼的是铁路两旁那一个个为了修路而献出生命的烈士墓碑。我们看见每一个墓碑上都刻着一个红五星，刻着烈士的姓名、所属部队或单位。绵绵成昆线，这样的墓碑有三千多个！默默注视着擦窗而过的烈士墓碑，我们心情沉重，仿佛看到几十万筑路大军奋战成昆铁路的场景，听到那炸药开山的轰轰隆隆声。年年月月日日，成昆线壮观秀丽的景色——陡峭的山峰，赤红的泥土，葱郁的林木，满山的鲜花，陪伴着静静伫立的墓碑，火车汽笛的一声声长鸣像是在问候永远守护着成昆铁路的烈士们。
遗憾的是，瞻仰欧阳海塑像的愿望至今还未实现。这个愿望源于《欧阳海之歌》这部长篇小说和当年一位邻居的话。三十多年前的一天，我们家的邻居吕叔叔看我正读《欧阳海之歌》，就说他刚出差回来，乘坐的是288次客车，经过欧阳海牺牲的地方，那儿有一座欧阳海推惊马的塑像，“就是封面的这座塑像。”他指着我手中的书说。吕叔叔的话在我的心中掀起波澜，我渴望着有一天能亲眼目睹欧阳海的塑像……
小时候，我们家还是有一些老版本书籍的。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大部分老书也流失了：满满两抽屉的小人书，还有《林海雪原》《高玉宝》《晋阳秋》《雁鸣湖畔》《把一切献给党》《烈火中永生》《像他那样活着》《我的弟弟‘小萝卜头’》，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等等。不过《欧阳海之歌》保存了下来，尽管她也像其他老书一样被借来借去，但终究回到我们身边。后来我还给她包了书皮。牛皮纸包住了封面，但每次翻阅这本书的时候首先呈现在眼前的还是欧阳海勇推惊马的样子，因为那矫健的身姿、坚定的眼神早已牢牢刻在了我的心中。
《欧阳海之歌》一经问世竟风靡全国，发行量累计达三千多万，这还不算报刊连载、广播电台联播。迄今问及35岁以上的人很少有不知道《欧阳海之歌》和当代英雄欧阳海的。
出版于四十多年前的《欧阳海之歌》创造了发行奇迹，一定是与产生该书的时代紧密相联。正如66版“内容提要”所言：“《欧阳海之歌》是一部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突出政治的好作品。它生动地反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坚持四个第一，大兴三八作风，发扬三大民主，开展四好连队运动以来的崭新面貌，成功地塑造了当代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的崇高形象。”但我以为，如果《欧阳海之歌》仅仅是一部紧密配合政治形势的小说，不会打动千千万万特别是青少年读者的心。一部小说有如此强烈的社会反响，还因为她肯定是一部很好看、很吸引人的小说。时至今日，提起《欧阳海之歌》，我们这些当年的读者都会有一种特别的情怀。
《欧阳海之歌》叙写了欧阳海从出生到牺牲短短23年的生命历程。小说的故事完整，情节紧凑，生活气息浓厚。如，欧阳海出生后被迫起的女孩子的名字“欧阳玉蓉”，7岁时“饿死不讨米”的决心，10岁时就给解放军带路上山剿匪，软磨硬缠的参军过程；新兵列车上的扳手腕比赛，班务会上把炸药崩石头的响声当作炮声，接二连三打报告要求参加解放西藏的战斗，砍树、扛木头、打锤，擅离值班岗位跑到工地解决爆破难题，练对刺，立功，当班长，野营拉练……小说是现实生活的艺术再现，故事情节自然是由一个个人物完成的。《欧阳海之歌》中的“欧阳海”是当然的主角，但读者不仅记住了性格倔强、机敏灵活、好提意见和建议、争强好胜事事要拿第一也能拿到第一的欧阳海，也记住了16岁就入伍兴趣不断转换的孩子气的魏武跃、大模大样的高个子刘伟城、一说话就如一口洪钟敲响的连长关英奎、总把“科学”挂在嘴边的高中生高冀中、胖乎乎的延安出生的小战士刘延生，还有欧阳海的引路人老排长周虎山、指导员曾武军……作者特别注意在人物对话上体现人物的性格特点，如欧阳海的口头禅“关键的关键”，魏武跃挂在嘴边的“最……最最”，都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作者在“附记”中说：“书中所反映的事迹基本上都是真实的，是有事实根据的。……在众多的材料中有所取舍，进行一定的加工，在时间、地点、英雄与周围人物的关系等方面，有所集中和概括。就这个角度来看，这部小说又不能算是严格的英雄生平事迹的记录。因此除了欧阳海等个别人物以外，小说里描写到的其他人物，都没有用真实姓名。”可以说，作者的尝试是大胆的，作品是成功的。对于一直以战争题材作品为主要读物的一代青少年读者来说，《欧阳海之歌》所展示的和平时期人民解放军的生活、工作、训练场景，展现的新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精神面貌、理想与追求，是那样的生机勃勃、令人向往。循着欧阳海成长的脚步，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当代英雄的平凡与伟大。
2
我们这一代接受的是“革命英雄主义的教育”，是听着刘胡兰、董存瑞、黄继光、雷锋、欧阳海、王杰等英雄的事迹，读着《雷锋的故事》《欧阳海之歌》《王杰日记》等书长大的。在那个“英雄辈出”（当时用语）的年代，我们学的是描写英雄的课文（董存瑞、邱少云、刘英俊、草原英雄小姐妹、狼牙山五壮士、小英雄戴碧蓉、罗盛教等英雄人物的事迹都曾被选编进中小学语文教材，有的作为经典课文选用至今），我们的榜样就是英雄，我们的目标就是当英雄。特别是男孩子，玩打仗游戏的时候，谁都想当好人、做英雄，不想当“坏蛋”、做“狗熊”，总要用“石头、剪子、布”的方式决定自己的角色。但怎样才能做一个真正的英雄呢？《欧阳海之歌》写了一个英雄的成长过程，给了英雄最平实的注解：英雄就在我们中间，一个人只要努力，以实际行动向英雄学习，向英雄看齐，就有可能成为英雄。欧阳海当兵前以董存瑞、黄继光为榜样，一心想当战斗英雄，后来在指导员曾武军的启发帮助下，明白了自己的“战场”在哪里，从此他把全部的热情放在每一项工作中，走到哪儿就把好事做到哪儿。终于百炼成钢。
今天想起来，六七十年代的革命传统教育和革命英雄主义教育虽然与我们国家当时的政治态势密切相关，但我认为，不能用今天的眼光和标准对其作简单评价，既不可全盘肯定也不可全盘否定。那个时期，革命传统教育和革命英雄主义教育实实在在是我们的“主课”，点点滴滴渗透进我们的血液里，为我们的成长，为我们形成基本的世界观、价值观起到了助推器的作用。可以这么说，那个时期成长的孩子内心单纯、目标坚定，有着很深的英雄情结。
现在回过头来理一理，给我留下深刻印记的是革命传统教育中的“忆苦思甜”和革命英雄主义教育中的“好人好事”。其方法真是实打实。
还没有上学，我就知道旧社会的苦，新社会的甜，我们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因为那时有一首歌几乎人人会唱，收音机里经常播放，每到大年三十晚上，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的肯定是这首歌。这就是1964年由上海音乐学院曾新芳演唱的《不忘阶级苦》：
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
/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 /万恶的旧社会/穷人的血泪恨
/千头万绪/千头万绪涌上了我的心/止不住的辛酸泪挂在胸 (n
不忘那一年/爹爹病在床 /地主逼他做长工 /累得他吐血浆 /瘦得皮包骨
/病得脸发黄 /地主逼债/地主逼债好像那活阎王 /可怜我的爹爹把命丧
9G
不忘那一年 /北风刺骨凉 /地主闯进我的家 /狗腿子一大帮
/说我欠他的账/又说我欠他的粮 /强盗狠心/强盗狠心抢走了我的娘
/可怜我这孤儿飘流四方*
不忘那一年 /苦难没有头
/走投无路入虎口 /给地主去放牛 /半夜就起身 /回来落日头
/地主鞭子/地主鞭子抽得我鲜血流 /可怜我这放牛娃向谁呼救n4
不忘阶级苦 /牢记血泪仇 /世世代代不忘本 /跟着党来干革命 /不忘阶级苦
/牢记血泪仇
这如泣如诉的歌声伴随着我们小时候的每一个除夕夜，那流畅的旋律，那哀婉的音调，那明白的歌词，易学易唱,我听了几遍就会唱了。当今天我凭记忆写下这首歌，并听着原唱对歌词时，出入竟不大，可见这首歌在我心中的位置。
上小学后，学校经常召开“忆苦思甜”大会，请厂里苦大仇深的老工人或是附近农村的贫下中农作忆苦思甜报告，有时还吃忆苦饭。作报告者如果家乡话不太浓，有一定表达能力，还拿来了实物（破破烂烂的棉袄棉裤、缺口的旧社会用来讨饭的大碗、打狗棍之类，那时称为“传家宝”），讲得声泪俱下，我们就会受感染，跟着哭，台上台下一片哭声的时候，就会有人站起身，振臂领呼口号：“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作报告的和听报告的齐刷刷地举臂高呼口号。记得有一天我们厂子弟中小学全体师生集合去厂职工食堂参加忆苦思甜大会，路上，大家就知道这次不仅要听忆苦报告，还要吃忆苦饭，就有一种和往常不一样的感觉。那天作报告的老工人不知是感冒了还是别的原因，一个劲地咳嗽，断断续续的我们都不知他说些什么，就暗暗盼着他快讲完，好奇且期待着吃忆苦饭。终于，口号呼过了，开始发忆苦饭：一人一个由糠、玉米面、高粱面、菜叶等原料混在一起蒸的窝窝头，发在我们手里时还热乎乎的。我咬了第一口眉头就皱起来了，确实难吃，粗糙得剌嗓子。有的高年级男生夸张地大口吃着，还调皮地喊：“再一人来一碗刷锅水这窝头就好咽了。”引来一片笑声。这时主持会的人就黑着脸恼怒地呵斥：“严肃点！”
不光是这种集体性质的忆苦思甜会，我们那一代从记事起，就不断地被自己的长辈这么教育着。从小就“以艰苦朴素为荣，以贪图享乐为耻”。虽说六七十年代我们国家物质很贫乏，可那个时期的孩子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儿童。
对于我们所受的革命英雄主义教育，有一个最具体的要求，就是
“学英雄，做好事。”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毛主席语录我们张口就来：“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好人好事”是我们那个时候的流行语。那时，小学生加入红小兵，评三好学生，一条很重要的标准就是做好事做得多不多。学校黑板报上表扬的是好人好事，校运动会上表扬的是好人好事，作文写的是：《写给英雄的信》《在雷锋精神鼓舞下》，寒暑假也要布置“做10件或20件好事”的任务。这些“好事”，在校内主要就是互帮互学，借文具给同学，主动清扫厕所……在校外无非就是搀盲人过马路，帮老奶奶倒炉灰，捡到一分钱也要交给警察叔叔……尽管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可我们做得很神圣。通过“好人好事”教育，我们明白，做好人好事是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联系在一起的，为人民服务是一个英雄最起码的品质。就说欧阳海吧，他生前曾先后三次跳进水中救起过四个小孩，用“附记”的话说：“欧阳海做了对人民有益的好事从不愿告诉别人。可以肯定地说，有很多事迹我们还未搜集到，有很多事迹至今还无人知晓。”在细水长流般的“好人好事”教育下，那个时期的小学生都懂得，一个从来不做好事的人绝不会成为英雄。
光阴荏苒，我们反思“忆苦思甜”教育和“好人好事”教育，应该站在历史的高度，整体地、立体地进行审视。我认为，“忆苦思甜”教育和“好人好事”教育是一种值得肯定的、行之有效的教育方式，它及时矫正成长中的少年儿童迈出的每一步，尽管有时显得生硬和刻板，但它将青少年的具体言行加以规矩，因而使得那时的孩子善恶分明，私心杂念少，自我反省、自我修正的意识与能力比较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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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９６３年１１月１８日，２３岁的欧阳海用生命实践了自己的人生格言：“如果需要为共产主义的理想而牺牲，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也可以做到脸不变色心不跳。”１９６４年，欧阳海生前所在部队为他追记一等功，中共广州军区委员会追授他“爱民模范”荣誉称号；同年１月２２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命名他生前所在班为“欧阳海班”；同年３月１９日 新华社发表朱德、董必武、贺龙、聂荣臻、徐向前、叶剑英、罗瑞卿的题词，号召全国、全军向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欧阳海学习。1964年5月23日，《欧阳海之歌》初稿完成，1965年正式出版。】
《欧阳海之歌》问世已四十多年了，围绕着她，不仅有诸多深情的回忆，而且有对这部书以及当时中国政坛的理行思考。确实，这部小说有太多的“特殊”点：令人咋舌的三千万印数；作者以每日写一万多字的写作量，仅用28天就完成该书的初稿；作者金敬迈因为这本书而大起大落的命运（从一个普通战士一跃而为“中央文革文艺组负责人”。“风光”了123天后，金敬迈被抓进监狱，被扣了两条莫须有的罪名：一是整江青的黑材料；二是企图绑架毛主席。他在监狱被单独监禁2684天）。这一切都在证明，《欧阳海之歌》不是一部通常意义上的长篇小说，她写作、问世于文革的前夜，不可选择地与文革、与政治纠葛在一起，特别是书的后半部分，欧阳海入党以后，大段大段描写欧阳海怎样学习毛主席著作，怎样运用毛主席的教导解决工作中的问题，包括思想活动也都是以毛主席著作为指南，即“活学活用”。书中写到了当时的政治背景，（1960年9月，军委召开扩大会议，通过了《关于加强军队政治思想工作的决议》。决议要求一定要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把学习毛泽东著作运动推向新高潮，并提出把学习毛泽东著作摆在一切工作的首位。随后由部队开始，全国掀起了轰轰烈烈地学习毛泽东著作的热潮。）还提到了林彪的题字：“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做毛主席的好战士。”提到了“两忆三查”运动（忆阶级苦、忆民族苦；查立场、查斗志、查工作）。比较而言，《欧阳海之歌》前半部分的欧阳海，也就是成长过程中的欧阳海更丰满、更可爱，颇有特点，后半部分的欧阳海更成熟、更可敬，自觉、自律，几乎一言一行都要按毛主席的教导、按共产党员的标准去做；前半部分“文学性”强，后半部分“政治性”强。我这样“生硬”地划分，主要是想说明，一部描写真实的英雄人物的长篇小说，不可能脱离当时的社会环境和政治背景，更何况还“树大招风”地受到江青这个“大人物”的“青睐”：乱插手，神经质地刁难作者。在那个政治高度敏感的年代，《欧阳海之歌》不断地重印不断地修改。我曾看过一个版本，几次提到学习刘少奇的《论共产党修养》如何如何，后来再印时又被删掉。
随着时光的流逝，阅历的增加，我对这部书的认识也在变化着。小学时读这本书，我特别喜欢书中的抒情段落，感觉很新鲜。后来，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自认为鉴赏水平提高了，就把自己小时候喜欢的东西一股脑推翻了。今天重读《欧阳海之歌》，我被欧阳海这个人物深深感动，被作者的激情深深感染，特别是那洋洋洒洒、颇有创意的“欧阳海可能想了些什么……欧阳海可能看见了些什么……欧阳海可能听到了些什么……欧阳海可能说了些什么……”精彩之至，真的像一首歌，几个段落下来，让人荡气回肠，心潮难平。“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也许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想；也许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到。十多年来，他想的、看的、听的、说的，不就是这些问题吗！在这关键的关键深刻，他是不必重温一遍的。这时，只有一个信念在推动着他：决不能让人民的生命财产遭受损失！为共产主义理想献身的时刻到了！共产党员应该冲上前去！”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这从作者心底发出的不掺半点虚假、坦坦荡荡的声音穿过时间的长河，依然铿锵有力。重读《欧阳海之歌》，我觉得从欧阳海冲上铁路到英勇献身，作者写得尤其激情饱满，感人肺腑。据有关资料载：欧阳海牺牲后，战友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他口袋里有一本《毛泽东著作选读》和一本被血渗透的笔记簿，上面写着这样的语句：“即使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我，我也仍然衷心地相信：共产主义的理想必然胜利!一定会有更多更多觉醒了的人为它战斗！”作者在书中如实记录了这一情节。
四十四年斗转星移，四十四年春华秋实，那惊心动魄的一瞬间已成为永恒：
“……按照列车的速度，四秒钟内，车头就将与战马相撞……欧阳海，他像支离弦的箭，他像颗出膛的炮弹，冲着车头、朝着战马、迎着危险飞奔而去……欧阳海冲上了铁路！欧阳海抢在车头到达之前，拼尽全力推开了战马！”
这是最后的欧阳海，这是永远的欧阳海，这就是英雄的欧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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