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与“太学体”

我的大中华

欧阳修与“太学体”



蝶恋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以什么原因开始，在北宋士人中流传开来一股恶劣的文风；其主要特点是以“险怪奇涩”之文，来文普通、平常、易见、一般、大众化、小儿科……——对不起，这虽说不上“险怪奇涩”，也够不良文风的资格了——之事。


这“险怪奇涩”之文，号称“太学体”。太学者，按今天的标准翻译，或者可以称之为大学？总之，国家的最高学府也。在这种学府中“深造”过的士人，自不必说；就算无缘到太学深造的人，为了“与时俱进”也会不遗余力地模仿和追求“太学体”了。


看他们的文章，别说老百姓，就算高官显爵，也头疼不已。不过，谁也不敢说它不好，以“暴露”自己的“水准”太洼。

有一天，欧阳修被派主持翰林院的工作，同时召集了一批“锦绣写手”撰写编辑《唐史》。欧阳修上任伊始，就召集属下宣布执政纲要，其中就有“修理”“太学体”一条。


事情往往是这样的，宣布归宣布，实行不实行却是另一回事。

欧阳修先拿科举考试开刀。凡是以“险怪奇涩”之文为文者，一概不取。这可触怒了举子们和他们的家长、支持者。等欧阳修下班回家的时候，他们拦路发难。本来他们为文，是按“太学体”干活儿，你小小的欧阳修怎敢挑战太学？非要欧阳修对罢黜他们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欧阳修问眼前最激动的那个举子，“你怎么称呼你老爷爷？”答曰，“吾父之王父。”欧阳修，“叫老爷爷不行？”“那多普通、平常、易见、一般、大众化、小儿科……呀！”连闹事的举子们也忍不住笑了。欧阳修就说了，“这就是太学体的毒害！皇上既然把太学交给我治理，我就要改造太学，消灭太学体。写文章，不是让人看的吗？写得连你们自己都看不懂，这文章还有什么用处呀？你们要想有锦绣前程，就跟着我去消灭太学体吧！”


尽管欧阳修的“动作”够大，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那群编撰《唐史》的写手，却很难改变那“险怪奇涩”的文风。

一天，欧阳修在自己办公室的墙上大写：“宵寐匪禎，扎闼洪休。”——意思是，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早晨起来，写了个大个儿的吉字贴在大门口，以拔除不祥。


进来汇报进展情况的写手们，看到该文，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都不敢问，怕露了怯没面子。终于有一个顶尖的写手看明白了，就说，“大人，何必这么说呢？”欧阳修说，“这是跟你老兄学的。”“跟属下学的？”“老兄写的《李靖传》上像‘震霆不暇掩聪’（从“迅雷不及掩耳”“奇涩”而来）之类的内容还少吗？”该写手无言以对，只好回去告诉诸写手改稿。


欧阳修还真地把北宋的“太学体”给打倒了。

其实，“太学体”并没被真正打倒，不过形式有所不同罢了。今天的“太学体”，就是套话、空话、假话。此“太学体”，几乎不分行业、不分层级，在中国大地上横行无阻。


我呼吁今天的欧阳修“脱颖而出”。
09-0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