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有好女（下）

路桥乡青阳城

有些事可望不可求，你越当回事他就越时髦，你绝望了，他却找上门！县委书记卢一次县计划生育会后与交通局书记李交谈，对水运公司工作赞不绝口，顺口问到上报县年度先进党员怎么没有钱的名字，把小书记李问得愣住了。回到局里立即落实，一个电话把水运公司一把手乔主任叫到局办：“上报先进党员怎么没有钱某人？没有你的名字不要紧，县委卢书记交待的事，怎能没有钱的名字！”


乔慌忙答道：“她不是。”


“什么她不是？我不管她是不是，你报上来就是！”李书记也发了火：“去，去，我限你今天下班前报上来！”


领导封了口。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公司组织科长中饭没吃，赶“造”材料，落实乔书记传达的“最新最高指示”，下午刚上班，就报到局里。李书记大笔一挥签上自己名字，盖上局党委公章，夸道：“雷厉风行，这就对嘛！”主任钱成了文革后一位没有预备期、先当优秀党员后进党门的特殊人物。


乔说：“李书记的话，句句是座右铭。”


书记李也对小乔疼爱有加，不久将其调回局机关，重点培养！人要走时，拦也拦不住。主任沈不久年满五十光荣退休，主任钱不计前嫌，将其实情办的妥妥帖帖，其他人都笑乌主任夫妇气量狭窄，“既生周瑜何生亮”，主任沈也劝钱女士吧办公桌搬上来。熬了多少年，主任钱这才正儿八经的当起正主任。主任钱要雨得雨要风得风，不是领导胜似领导：把弟弟扶上厂长宝座，把乡下侄儿顶替爷爷当上公司第一船队队长兼支书，以及当财务科长的叔子，钱家一荣俱荣。每次择优工调，少不了钱家大小，每次分房子都能满足钱家需求，至于评先进，钱家当仁不让！


两年后乔主任调局，二把手军转干部江当上公司临时负责人。江思想正统，一向看不惯水运公司乌烟瘴气的人际关系，当家后首先将钱厂长调离船厂送党校学习，并委任了年轻的新厂长，断了其后路。接着“一刀切”，通知组织科按正常程序为钱主任叔侄一批人办理了退休手续。主任钱虽然身患糖尿病，高血脂、高血压，几十年都闯过来了，终于如愿所偿入党提干有了实权，没想到这么快就“休”了！前主任钱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政策行情，如同转业干部江所说：眼下知识分子吃香，要不小乔怎么会提前逃之夭夭，另谋“高就”？没有文凭啊！


前主任钱又找江领导说理：“女干部五十五周岁才退休。”


熟知政策的江领导回答：“是女国家干部五十五，水运公司集体单位，只有我才属于国家干部，你算哪一门干部？”


“招呼也不打一声！”把怨气都撒在组织科长身上“忘恩负义的东西！”原来科长嵩的爱人是钱介绍的。钱女士全无往日的大度平和，成了沈船女第二！


之前，公司虽穷，还有三担铜：发办公用品、劳保用品、节日奖品、生活补贴，基本说了算：于是单位有什么，钱家也有，什么不缺，丈夫蔡当家从不算小帐。卸任之后，困难罗！这回老蔡习惯性偷厂里的水泥被拦在厂大门口，丢尽面子。论家境退休后的老钱夫妇，子女工资高高、单位也好，无下岗失业之虞。丈夫不久通过关系办了病退，按理应当幸福美满，可钱女士就是想不开。过去忙的凶，心态好，虽有病带的住；现在闲下来了，一心一意生闷气，“三高”全上去了！到楼下散心，不想腿一软（过去抬三百斤石头腿也不软）摔成骨折。糖尿病不能挂水，一躺就是一年半。好容易脚能落地，心脏病急性发作，去上海大医院搭桥，硬是从大腿上抽两条筋接在心脏血管上，救回一条命。都亏子女有能耐（像母亲）和医保大病救助，此外自己还负担近十万元费用。


钱女士是钱家的骄傲，在职奋斗了近四十年，退休十二年却病了十二年，心脏搭桥第二年就去世了，好多人前去送行。而比钱女士年长的沈女士还活着，带孙子。


有人说：好人不长久。之前乌主任也去世了，遗孀沈女士对在场的人说：“钱主任她（他）那个人心思太重，活得太累，眼睛一闭，什么是你的？”细想还真那回事，退休了，还争什么？抢什么？沈船女老太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