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秦氏与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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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秦氏死时贾宝玉的反应，笔者一直觉得那是是奇怪的一笔。书中说宝玉“从梦中听见说秦氏死了，连忙翻身爬起来，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的，忍不住哇的一声，直奔出一口血来。”然后也不顾众人的阻拦直奔宁国府去痛哭一番。


这里贾宝玉的反应似乎强烈了些。若说秦氏和他只是叔叔和侄儿媳妇的关系，贾宝玉犯不上这样。单从书上，我们知道的他两人就只有两次正面接触。第一次在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钗，饮仙醪曲演红楼梦”，宁府请贾母和邢夫人、王夫人赏梅，贾宝玉困午觉由秦氏安排。其中两人有对话。贾宝玉因不满房间里的《燃藜图》和那副世俗的对子便忙说：“快出去！快出去！”秦氏听后是笑了接话：“这里还不好，可往哪里去呢？不然往我屋里去吧。”这算是比较亲密的接触。然后是第二次在第十一回“庆寿辰宁府排家宴，见熙凤贾瑞起淫心”中，秦氏病切的时候贾宝玉跟着王熙凤去看她。这里两人没有直接对话，只贾宝玉也是反应比较大，书中写“如万箭攒心，那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为此王熙凤还把他支走了。从这两次接触，我们似乎都看不出二人有什么特别亲密的关系值得贾宝玉这么着。

而再比较下别人的态度。贾珍很重视秦氏，他的反应怎么样？书中说“哭得泪人一般”会“尽其所有为秦氏办丧事”，很显然感情并不特别，如宝玉般深刻。尤氏作为婆婆，书中描写对秦氏表面上也是很好的，在发丧期她却是犯“胃疼旧疾，睡在床上”——连眼泪也没让我们看到。王熙凤就更不用说了，和秦氏最要好的她是借助秦氏的丧礼发展自己。


当然，我们也可以说贾宝玉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对于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的去世，他当然比别人更痛心。那么，我们再看看金钏的死，他怎么反应？在“王夫人旁边坐着垂泪”。事后，在凤姐儿的生日当口跑出郊外去祭祀，但此时感情明显淡了，还在其间和茗烟打闹玩笑。按贾宝玉的观点，金钏是未出嫁的女儿，没染上男子的浊气，况且她的死和他直接相关，那么他的反应应该更强烈些，，可事实却不然。

还有一点，贾宝玉是“直奔出一口血来的”，这可了不得。我们也可以比较，当初贾宝玉误踢袭人，踢重了，袭人夜里咳出了血，知道后，“宝玉慌了，只说‘了不得了！’袭人见了，也就心冷了半截…….不觉将素日想着后来争荣夸耀之心尽皆灰了……”很显然。这是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由此看，吐一口血，应该是相当严重的。
所以，反复对比观看，贾宝玉的反应如此强烈，应该知道他和秦可卿的关系绝不一般，或者，他们有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在联系。对此笔者有几点猜测解释：


1.因为秦氏的死是众芳陨落的初幕，所以应该不同于其他女子；

2.秦氏在遗失的后四十回中还有戏，虽然她早逝，但还对整部书有大影响，

3.秦氏和贾宝玉有感情上的交织

对此，能在书中再找到线索的当推幻境里的兼美。这是个重要线索，因为我们知道，第五回是全书的总纲领性质章目。为此，我们再看文中相关文字，书中描述二人的有关键之句：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与可卿难解难分。那么，笔者大胆揣测，兼美和宝玉是有真情了。再，按曹雪芹叙述，现实中的秦氏与幻境中的兼美拥有同一个名字：可卿。而且一个细节，宝玉第二次见秦氏时是想起了幻境，继而流泪的。也就是算现实和幻境的一次交合。那么，若我们把二人合看，因为兼美和宝玉的结合，她算是宝玉人生儿女之情的启蒙者，而不是黛玉。黛玉给宝玉主要的是心灵，灵魂上的认同感，归属感，兼美的却是正宗的儿女之情。所以，相较而言，第一个推测的可能性就小。第二个推测则完全找不到依据。只有第三个，笔者用了相对谨慎的定义为“感情交织”，因为现实中的秦氏看似和宝玉无任何瓜葛，笔者并非要重新走入那个“养小叔子”的争论之中。这里的“感情交织”并非一定是现实中的秦氏和宝玉有了什么，但可以推测他们在幻境之中是有感情的，甚至我们可以说，那便是爱情。秦氏的死是宝玉感情上失去最初的伤痛。但这又涉及到“最初”这个词的用法是否正确，是否为先的问题。分开看两个可卿，生活中的秦氏早于黛玉认识宝玉，但他们却是关系平平；幻境中的兼美晚于黛玉认识宝玉，可他们却有了全面的结合。无法给出确切答案。我们只能说，从可卿这一个人上说，感情的产生，宝玉真正产生爱情是在兼美那儿而不是黛玉那儿。情可轻或情可亲都是这位纨绔少爷的情感线。


看罢红楼，总会为曹雪芹的虚虚实实的笔调感慨，正是：一场痛过方知恨，几度心酸只为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