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戚氏》

中国山东

夜读《戚氏》


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凄然。望江关，飞云黯淡夕阳间。当时宋玉悲感，向此临水与登山。远道迢递，行人凄楚，倦听陇水潺湲。正蝉吟败叶，蛩响衰草，相应喧喧。

孤馆度日如年。风露渐变，悄悄至更阑。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婵娟。思绵绵，夜永对景，那堪屈指，暗想从前。未名未禄，绮陌红楼，往往经岁迁延。

帝里风光好，当年少日，暮宴朝欢。况有狂朋怪侣，遇当歌、对酒竞留连。别来迅景如梭，旧游似梦，烟水程何限。念利名、憔悴长萦绊。追往事、空惨愁颜。漏箭移、稍觉轻寒。渐呜咽、画角数声残。对闲窗畔，停灯向晓，抱影无眠。




《戚氏》调是柳永独创的长调慢词，全词212字。柳之所以要创此长词，大概是心中有太多的羁旅愁苦而无法排遣吧，事实也是如此，《戚氏》晚秋天是写一个孤独的宿客从黄昏到深夜再到拂晓失眠的所思所想。柳词才子风流，依红偎翠，生平名作如云，《望海潮》、《八声甘州》、《雨霖铃》等，为什么喜欢这阙词呢，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也失眠吧。

上阙中“微雨、槛菊、井梧、残烟”将晚秋薄暮的景色描绘得淋漓尽致，词人寥寥数笔，就在我们的眼前勾勒出一幅江南晚秋薄暮的水墨画，而“陇水潺湲。蝉吟，蛩响”则在水墨画中加入背景音乐，使眼前的水墨画鲜活起来。

中阙我认为是个过渡的部分，其实没有太多实义，重在引出下阙的内容，作者只是交待了孤馆的寂寥，一个风寒霜冷的秋夜，月朗星稀，作者身单影只，不禁暗想当年。

那么当年究竟是如何的风光呢，“暮宴朝欢、狂朋怪侣、对酒当歌”，比起这样的欢快情况，孤馆的生活确是“度日如年”，作者接下来的一番追忆，表露了自己对名利的向往，只是当时的社会让他无法实现。旧游似梦，空惨愁颜。不觉已是拂晓，作者除了身上的轻寒、眼底湿润以及眼前的残景，什么都没有了，“对闲窗畔，停灯向晓，抱影无眠。”十二个字对全词进行了总结，情、景尽然。

今夜，读这阙词，并非卖弄自己，更不是显耀什么，只是第一次读这阙词时的感受久不能忘，如今拿出来，与大家分享一下，希望与君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