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春秋

阿尔山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2009-01-20 09:30:37)




女人花历史小说齐氏春秋史诗杂谈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齐氏春秋》，很朴素大气的名字，封面的颜色和装帧设计也很对我的胃口，便不由自主地翻阅起来：


那一年，她七岁。

姓齐是确定无疑的，只是刚开始母亲喊她“丫儿”那会儿总觉着有点不自在，“我怎么没个名字呢？”她问过娘，娘却只是摇摇头，梳得光光的发髻上那只银簪子随着娘的摇头也晃出了一道淡淡的弧光，摘下鬓边那朵都褪成粉色的红绒花，“来，丫儿，插好，看我家丫儿多好看
……”关于丫儿姓名的问题似乎就这样混过去了。


可丫儿聪明着呢！娘不说，一朵红绒花只能哄者三四岁时的丫儿，现在丫儿都快七岁了，哪里还能瞒得住呢？不是娘让丫儿没名字，只是丫儿不能算齐家的香火，娘心里苦，怕是比黄连还要苦上几分。丫儿早都不再问了。


…… ……

这本书有一个很扣人心弦的开头——作为庶出的孩子，丫儿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明白母亲的悲伤，明白自己尴尬的身份，对未来还尚且懵懂的时候，中国大地上接下来的剧变把她推入了另一段人生。随着母亲的早逝，大娘出于愧疚的心理和对齐家负责的态度，接纳并培养胜男，从而使齐胜男这个人物的人生掀开了崭新的一页，她有了自己的名字，她可以上学了……在作者的叙述中一切的美好与未知都正在展开。

接下来，她的角色由一个民国初期出生的大家闺秀，旧时代的大小姐、新学堂的大学生向解放后进城的一位军代表的妻子转换，这些复杂的角色，经历了军阀混战、抗日战争、国内战争、反右运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文革”十年内乱和改革开放等七十年来的风云变幻。

中国的文学作品涉及女生的数不胜数，但是以女性为主人公的大部头作品并不多，更少有通过一位女性个人命运反映波澜壮阔的民族历史的作品。

作者用对于女性感同身受的细微体察，运用大量的日常细节和心理描写，来从每一个角度展现胜男的智慧和冷静。把读者的兴趣一点点地勾出来，却一点儿不惹人嫌。语言功底深厚，生活感悟力很强，对这一段中华民族兴衰荣辱研究把握得当，作品整体优雅大气。它属于那种表面平和，不动声色，而内里波涛汹涌的具有内在张力，经得起咀嚼和回味的作品。

特定的历史背景、起伏的人物命运、跨越几个年代的人世沧桑，一个女子在面对间接害死生母的大娘、近似于逼婚的组织、丈夫的原配、丈夫原配的儿子……她在无可奈何的大环境里巧妙地生存，在时运的不济做着不断地抗争。

胜男对家骏的感情是很难说清的，这个军代表并不是她理想中的丈夫形象，在通过组织的压迫来绑住自己手脚的这个男人，一开始是排斥的，经过长时间的生活，慢慢接受他成为家人。其中一段讲到家骏打报告要去参加抗美援朝，胜男冷静地分析过形势之后，运用一切手段阻止了这一次出行。在她的身上，体现出了一种力量，说是破产的小生意人所特有的算计、精明也好，是小市民的贪生怕死也好，本质的东西，是对自己生活理想的一种捍卫，而这种捍卫无所谓好坏，只是作为一种个体对家庭的保护也应该值得尊重。

在家骏第一次探家回来后，进入平稳的小日子出现了第一次的波澜。自己的丈夫还有另外一个妻子、一个儿子。母亲的小妾身份本来就时不时地让胜男隐隐作痛，这一次的事件更像一根刺，生生扎进了胜男的心窝。一夫二妻的奇异组合，也许是那个时代所特有的一个现象吧。胜男在经过痛苦激烈的挣扎后，接受了现实。内敛、坚韧、世故、聪明的女人，出于对孩子的母爱，对丈夫的怜爱，对丈夫元配眼不见为净的容忍，她忍了。


接下来的描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那一段历史，那一幕幕的生活场景，让我们既熟悉又陌生。胜男告别父亲，告别熟悉的北京城，举家南下创业，逐渐适应南方的生活状态，在同龄人中间坚持着自己的独特，生活面前是世故的智慧，居家度日、待人接物都是一把好手。在文革中的明哲保身，面对红卫兵的力挽狂澜……她像一只母鸡一般护佑着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那个特殊的年代这个特殊的女子，变成了一种绝配。


这并不是一本单纯写女性的书，作者通过女子的角度，用一幕幕生活场景展示出与之相关的那一段历史，真可谓精致优雅，情节曲折，跌宕起伏，荡气回肠。作者对历史和女性心理的把握，能够信手拈来，也是让人由衷钦佩。

除了胜男，另一个比较出彩的角色就是瑞兰。作为一个农村妇女，她有足够的胆量去设计自己的丈夫，想把这样一个在农村人眼中近乎于完美的男人绑在身边。丈夫逃家以后，她克尽妇道，赡养公婆，抚养小叔和儿子，在那个辛苦的年代支撑起一个家。在得知丈夫有了新人之后，她爆发出强烈的不满，对她所遭受的所有的不公平的待遇进行报复。

同瑞兰相比，胜男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在身边，有家骏全身心的爱，但是胜男心里并不是完整的幸福，她的丈夫还有另外一个妻子，她的小家随时面临分裂，虽然她不服输的个性强迫自己忽略这一点。

苦难激励奋发，忧愁伴随幸福，小说透过一个美丽女子的一生，让人细细体会民族兴衰荣辱的七十年。在这部作品中，作者以娴熟的叙事技巧和细腻生动的人物刻画承载着作品中的人性魅力。在纷乱时代的画卷上演绎出一个寻常又不寻常的故事，以真实而辽阔的历史背景加虚构人物故事，让平凡的小人物置身风云变幻的大时代，平淡生活中承载着历史的厚重。

这两个不同性格的女人，不同的言谈举止，衬托出她们迥异的个性。无论面对自己的命运多么地不服输，却仍然无法让结局尽如人意。晚年的瑞兰让人心酸，好强的性格在力不从心的情况下也要受儿子、儿媳的气，晚年的胜男更是为丈夫的病情、为子孙的前途耗尽心力。
似乎所有伟大的女性都要承受生活所带来的种种坎坷，在书的结尾处，胜男站在阳台上远望，似乎望见了生命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