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苛求司马迁

xineshu

昨天看《百家讲坛》的特别节目，CCTV主持人石琼嶙和民间学者程步一起和王立群教授讨论秦始皇。对话里程步先生谈到一个观点，就是他认为荆轲刺秦王是司马迁进行了很大的文学加工，否则不可能把当时情况描写得那么细致，完全如其亲临。

我首先要说，对于像程步先生这样的民间学者我是很敬佩的，因为他们没有国家拨款也不以此为生，那就真的是出于兴趣和热爱去进行人文或科学研究的，而且还很有成就，这点我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但是针对程步先生的这个观点，我还是有自己的看法。

有程步先生这个观点的人其实不少，对荆轲刺秦王是否真实，真实度多少的疑问也向来没有少过，这里我首先想说的是，司马迁的确不在也不可能在现场，但是那个拿药袋砸荆轲保护嬴政的医生夏无且是司马迁爸爸司马谈的熟人，这个事情那么惊心动魄所以夏无且事后一定会详细说给熟人听，所以司马谈知道了这个事情，作为司马谈的儿子司马迁能详细知道事情的全过程就不奇怪了。我个人认为这就是这段描写如此生动、细致的原因。

即便没有上述原因，司马迁却把这段历史写得如其亲临，我们当然更可以质疑，我们二十五史以及其他有正史作用的典籍中的很多记载都可以质疑，但是我们不能总是用“作者根本不在现场”作为质疑的依据，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史书几乎就没几条可以相信的了，记录西汉《汉书》是东汉写的，记录东汉的《后汉书》是南北朝时候写的，记录三国的《三国志》是西晋时候写的，记录两晋及南北朝时期的十部正史除了《魏书》是北齐时写的之外其余都是唐朝写的……这里面也有无数的“难为人知的阴谋”，我们又怎么能苛求“作者在场”呢？我不是说正史不能质疑，但是我不赞成以“作者不在现场”而质疑，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能有如司马迁这样能和书中所记人物中的一小部分有过真实接触的已是非常难得。

我们的二十五史之所以为正史是有其道理的，因为他们在写作编辑史书的时候能够看到大量我们现在看不到的资料，司马迁要写秦朝所能看到的参考资料肯定比我们多得多，好比裴松之，他给《三国志》做注时所引用的书，90%我们今天看不到了。

我们通过《史记》知道当刘邦军攻入咸阳的时候，手下人都去拿宝贝，找女人，但是萧何却到了秦朝国家图书馆和档案馆保存了秦朝的很多重要的资料、档案，而这都是记录秦国和秦朝的一手资料，我相信司马迁在写《史记》的准备活动中肯定参考了这部分的材料，所以能为我们还原这段历史。我相信其他史书的作者的情况大致相同。

客观的历史，也就是第一历史我们不可能还原了，我们所能知道的都是记载下来的第二历史，如果一味去探寻这个记载符合不符合客观历史，那首先这就没底了，除非发明时间隧道，第二也显拘泥。历史启迪未来，如果从历史中能够汲取有益的营养，那么读历史学历史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现实总是那么有趣，我所听过的对荆轲刺秦的质疑远多过对西施的质疑，而西施根本就不在正史记载之列，是在汉朝《吴越春秋》这本书里突然冒出来的人，倒是很多人相信其存在，呵呵，真是有意思的现象。而公认为史学巨著的《资治通鉴》里也有许多前朝从来没有记载到这书里突然冒出来的事情，似乎也没什么人去质疑，比起来，司马迁实在是很冤枉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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