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与李陵 --读史笔记之三

碧天清雨

司马迁与李陵


前日刚把《西汉四李
三武一文》放到博客上，恰又读到新来的《收获》，上面有余秋雨的一篇文章，题目为《历史的母本》，是写司马迁的，文中有一段涉及到李陵、李广利。

这一段文字的大意是这样的：

英气勃勃的汉武帝当政后，接连向匈奴出兵而频频获胜。匈奴表面上变得驯服，但仍不断制造麻烦。汉武帝派李广利率大队骑兵征讨匈奴。这时李陵站了出来，声言只需五千骑兵便可战胜匈奴，获得了汉武帝得准许。李陵出战后屡屡以少胜多，战果累累，但最后陷入包围，寡不敌众，无奈投降。

在汉武帝召集官员讨论此事时，群臣纷纷落井下石，唯有司马迁仗义执言，他认为李陵已经以远超过自己兵力的战功，击败敌人，只是身陷绝境才迫不得以做出了投降的选择。凭着他历来的人品操守，相信他会很快回来报效朝廷。

司马迁的言论直接捅到了汉武帝的痛处，瞬间便大祸临头。这是因为：李广利的妹妹是汉武帝最宠爱的李夫人，李夫人英年早逝，临终时托武帝照顾好自己的哥哥。汉武帝出于对李夫人的思念，也就以极度的敏感保护着李广利。他认为司马迁的话不仅为叛将李陵辩护，而且影射了李广利的主力部队作战不得力，于是怒气冲冲地下令处死司马迁。

按汉时法律，死刑有两种方式可免，一是以五十万钱赎身，二是以“腐刑”代替死罪。司马迁官职低下，家庭贫困，无钱赎命。人们都以为司马迁肯定会选择痛快一死。因为在那个雄性气息张扬、杀伐征战不息的汉代，人们对死亡看得是比较随便的。对当时的司马迁来说，死是最简单、最自然的。但是，司马迁做出了出人意料的选择，他选择了腐刑，承受着奇耻大辱活下来。用余秋雨的原话来讲，“他决定活下来，以自己非人的岁月来磨砺以人为本的历史，以自己残留的日子来梳理中国的千秋万代，以自己沉重的屈辱来换取民族应有的尊严，以自己失性的躯体来唤醒大地刚健的雄风。”

腐刑没有立即执行。一年之后，汉武帝心思有些活动，想把李陵从匈奴那边接回来。恰巧这时他又从一个俘虏口中听说，李陵正在帮匈奴练兵呢。汉武帝勃然大怒，立即下令杀了李陵家人，并对司马迁实施腐刑。

就在这一切刚刚过去不久，又有消息传来，那个俘虏搞错了，帮匈奴练兵的是另一个姓李的人。

看完余秋雨先生的文章，心绪久久不能平静，许多感慨油然而生：

可怜的李陵！可憎的汉武帝（就此事而言）！可叹的司马迁！还有，可恨的李广利！
噫吁兮！这真是一个在英雄的年代发生的悲剧。不是吗？汉武帝是大英雄，司马迁是真英雄，李陵也算的是个英雄（他投降匈奴后，还是未忘大汉的），但就此事的因、果而言，对它们三人都可说是个悲剧。

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可容后人评说、研判、理解，但事实不容变更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