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浙东第一名儒身后苍凉

花生

方孝孺：浙东第一名儒身后苍凉

——南京雨花台方孝孺墓采访记

南京雨花台是埋葬忠臣义士的地方，4年前在这里修复了一位历史名人的古墓，那就是600年前明朝建文帝的侍讲学士方孝孺墓。600年来，方孝孺一直受到后人的怀念和敬仰，被认为是天地间一股永不磨灭的正气。他不给燕王朱棣写登基诏书而遭“诛十族”之灾，被认为是中国受刑最酷、株连最广的不同政见者，翻遍中国文明史，找不出第二人；方孝孺为坚持信仰而承受如此酷刑，被认为是中国骨头最硬的知识分子，这样的硬骨头在中国历史上也难找第二人。

方孝孺墓一片苍凉肃穆

6月25日，记者来到方孝孺墓前，想感受一下方氏十族七天内被杀873人的血雨腥风，感受方孝孺目送亲属走向断头台时的心境，探索这位文弱书生承受如此惨剧的力量。方孝孺墓在南京雨花台的梅岗山，整个墓区由牌坊、神道、铜像、24块碑刻、墓前平台、墓碑、墓丘及墓后照壁组成，依山就势而建。记者来到时已是下午4时，只见墓区树高林密，古柏参天，没有一个游客，一片苍凉肃穆之感。墓前牌坊镌刻着“天地正气”四个大字。牌坊后是方孝孺的半身铜像，从造型来看是一位中年文弱书生。铜像后面是方孝孺坟墓，墓碑上镌刻着“明方正学先生之墓”八个大字，正学是方孝孺的字。墓侧竖起24块石碑，镌刻着历代人物对方孝孺的评价，直接劝说朱棣发动“靖难之役”的主要谋士姚广孝说方孝孺是“天下读书人的种子”，称他是“浙东第一名儒，国朝第一忠臣”，明末大儒黄宗羲说他是“有明诸儒之首”，胡适说方孝承孺“为殉道之了不起的人物”，郭沫若说“方孝孺骨鲠千秋”。这些重要人物都认为方孝孺的力量来自于殉忠和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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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佐明君的理想被粉碎

记者接着来到南京大明宫遗址，这里曾是明代朱元璋、朱允文、朱棣三朝皇帝的皇宫，方孝孺曾在这里为朱允文起草“削藩”檄文，经历了洪武、建文两朝，经历了明朝由刚猛暴政向“宽刑省狱”仁政的转变。建文帝的性格与他祖父朱元璋完全不同，其年号“建文”与朱元璋的“洪武”就形成鲜明对比。朱元璋“雄猜好杀”，多次兴起大狱，制造的冤案伴随了他的一生，全国的政治氛围非常恐怖而凝重，方孝孺的父亲方克勤就是朱元璋的牺牲品。明洪武八年（公元1375年），方克勤任山东济宁府知府，有人就诬谄他盗用官库木炭、卢苇两百斤，因这点小事他就被革职并投入监狱，第二年即将释放时又遇“空印案”事发，方克勤又遭牵连，10月被杀害于南京。朱允文一登基就着手实行“宽刑省狱”的政策，下诏平反冤假错案，使得相当多受冤案牵连官员得到平反，恢复名誉和自由，发配边疆的服苦役的官员以及家属得以回到家乡。在洪武朝，监狱人满为患，到建文朝，服役人数减少了一半多。这一政策得到了朝廷和民间的广泛赞誉。接着建文帝下令减轻江浙地区的税收，和其他地区一视同仁。朱元璋在世时实行一项非常荒唐的政策，就是江苏、浙江两省的税收重于其他地区，原因是这两省的士绅曾依附于他的政敌张士诚，朱元璋执政后以征重税加以惩罚。朱元璋还规定户部尚书及户部官员不准由浙江人担任，原因也是浙江士绅曾依附于张士诚。建文帝一登基就取消了这两条苛政，得到浙江士绅和百姓的拥护。

朱允文登基后还改变朱元璋“重武轻文”的政策，大力提高文官的地位。朱元璋在世时，文官地位大大低于武将，左右都督的武将官职都是正一品，而六部尚书的官职只有正二品，武将可以封侯称王，文官功劳最大只能封个“伯”，“伯”在侯与王之下。建文帝提高文臣的地位，将六部尚书提为正一品。经过一系列的政策调整，建文朝出现了宽松和谐的政治局面，文臣不再担心出现一言获罪、全家遭殃的可怕局面，敢于对朝政表达意见，方孝孺视建文为难得明君，是实现理想的寄托，但他的理想很快就破灭了，粉碎这一理想的就是建文帝的亲叔叔，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叛乱的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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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佐明君的理想被粉碎

记者接着来到南京大明宫遗址，这里曾是明代朱元璋、朱允文、朱棣三朝皇帝的皇宫，方孝孺曾在这里为朱允文起草“削藩”檄文，经历了洪武、建文两朝，经历了明朝由刚猛暴政向“宽刑省狱”仁政的转变。建文帝的性格与他祖父朱元璋完全不同，其年号“建文”与朱元璋的“洪武”就形成鲜明对比。朱元璋“雄猜好杀”，多次兴起大狱，制造的冤案伴随了他的一生，全国的政治氛围非常恐怖而凝重，方孝孺的父亲方克勤就是朱元璋的牺牲品。明洪武八年（公元1375年），方克勤任山东济宁府知府，有人就诬谄他盗用官库木炭、卢苇两百斤，因这点小事他就被革职并投入监狱，第二年即将释放时又遇“空印案”事发，方克勤又遭牵连，10月被杀害于南京。朱允文一登基就着手实行“宽刑省狱”的政策，下诏平反冤假错案，使得相当多受冤案牵连官员得到平反，恢复名誉和自由，发配边疆的服苦役的官员以及家属得以回到家乡。在洪武朝，监狱人满为患，到建文朝，服役人数减少了一半多。这一政策得到了朝廷和民间的广泛赞誉。接着建文帝下令减轻江浙地区的税收，和其他地区一视同仁。朱元璋在世时实行一项非常荒唐的政策，就是江苏、浙江两省的税收重于其他地区，原因是这两省的士绅曾依附于他的政敌张士诚，朱元璋执政后以征重税加以惩罚。朱元璋还规定户部尚书及户部官员不准由浙江人担任，原因也是浙江士绅曾依附于张士诚。建文帝一登基就取消了这两条苛政，得到浙江士绅和百姓的拥护。

朱允文登基后还改变朱元璋“重武轻文”的政策，大力提高文官的地位。朱元璋在世时，文官地位大大低于武将，左右都督的武将官职都是正一品，而六部尚书的官职只有正二品，武将可以封侯称王，文官功劳最大只能封个“伯”，“伯”在侯与王之下。建文帝提高文臣的地位，将六部尚书提为正一品。经过一系列的政策调整，建文朝出现了宽松和谐的政治局面，文臣不再担心出现一言获罪、全家遭殃的可怕局面，敢于对朝政表达意见，方孝孺视建文为难得明君，是实现理想的寄托，但他的理想很快就破灭了，粉碎这一理想的就是建文帝的亲叔叔，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叛乱的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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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孺并无后裔

方孝孺被诛十族后，无论是历朝官员，还是民间百姓，对这位铁骨铮铮的知识分子怀着极大的敬意，都不愿意看到忠臣无后，绝了香火，都不愿意让朱棣的诛十族暴行完全得逞，于是就出现了许多方孝孺后裔没有斩尽杀绝、隐姓埋名、流落四方传说，还有许多人挺身而出，自称就是方孝孺的多少代子孙。这些传说是对方孝孺的敬意，是一种良好的愿望，其实方孝孺并没有留下后裔，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明史记载。《明史方孝孺传》就明确记载“孝孺绝无后”。方孝孺有兄叫方孝闻，先方孝孺而死；弟方孝友与方孝孺同时就戮，赋诗一章而死。妻子郑氏及二子方中宪、方中愈自杀，两个女儿投秦淮河而死。明史的主要编撰万斯同、万斯大等是浙江宁波人，和方孝孺是同乡，深深钦佩方孝孺，对他怀有极大的敬意，编撰的《方克勤传》《方孝孺传》特别详尽，如有后裔是件慰抚方孝孺在天之灵的大好事，一定会记载下来，不可能漏过。

《明史方孝孺传》还记载：“明世宗（嘉靖）时，松江人（今上海松江县）俞斌自称是方孝孺之后，士大夫普遍相信，他还编纂了一本《归宗录》，说得有根有据。方氏后裔察其伪，言于官。”有人根据这一记载编了个故事，说方孝孺有个两岁的儿子在浙江宁海县老家，朱棣下达诛方孝孺十族的圣旨时，锦衣卫包围了溪上方村，有人冒着生命危险，抱着他两岁的儿子偷偷出村，来到上海松江，改姓俞居住下来，终于逃过一劫，使方孝孺的一支血脉得以保存下来。这只是一种美好的传说，已被明史所否定。

“方孝孺绝无后”已可作定论，但方氏家族并没有绝后，朱棣“诛十族”的酷刑没有完全实现。明史记载，方孝孺家族只留下了一个堂弟方孝复。方孝复是方克勤弟弟方克家的儿子。方孝复于洪武二十五年上书朱元璋，请求减去信国公汤和所加宁海县赋税，获罪谪戍广西庆远卫，以军籍获免。方孝复子方琬，后亦得释为民。庆远卫在今天广西宜州市的庆远镇，当时还是个人烟稀少、交通十分闭塞的荒芜之地，山高皇帝远，方孝复侥幸活了下来。今天所说的方孝孺后裔很可能就是方孝复的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