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司马迁与项羽（下）

wangwang

　　司马迁笔下的项羽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物。项羽是个英雄，但他同时也是一个男儿，司马迁不仅写出了项羽“英雄气短”的一面，同时也写了他“儿女情长”的一面，如此，这个人物才显得丰满，也更真实。

　　《项羽本纪》的最后一段，，当项羽被刘邦围在垓下，面临着四面楚歌的绝境时的那段描写，使很多人读了为之动容，甚至潸然泪下。在这里，司马迁特意描写了项羽自己做了一首诗：“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司马迁写项羽做诗，并不是想突出项羽的文学才能，事实上，项羽读的书也不多，打仗是绝对一流的，但论智谋和吟诗作赋，他肯定是不行的。但这一段的描写，却也丝毫没有给人一种很突然、很勉强的感觉。在当时的那种环境下，项羽触景生情，吟出自己的感受，人们是完全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而且，这一段话出自曾经盛极一时的霸王口中，其效果尤佳，以至直到今天还有着很深的影响力，看过或者知道《霸王别姬》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吧。
每次看《项羽本纪》的时候，总是在一面赞叹司马迁高超的文学手法的同时，一面为项羽最终的失败而深感惋惜，也很同情项羽，虽然他也做过诸如焚烧阿房宫之类的坏事，但对项羽，我总是对他有着一种敬意，而对他的对手刘邦却并以为然，虽然最后他是胜利者。我不知道我的感受是不是受了司马迁的影响，我想多少还是有一点的。从这点来说，也可以看出一部文学作品对历史的贡献，作者能使你也一起跟着他的感受走，而且还不是少数人，这无论是对作者本人，还是对他的作品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成功。所以，鲁迅对《史记》的评价，的确一点都不过分。
司马迁生活在汉武帝的时代，那是西汉最强盛的一段时期，他本人也做了官，但大家也都知道，他曾受过宫刑的奇耻大辱。因此，在《史记》中，他给作为汉朝开国皇帝刘邦的对手——项羽以很高的地位，也就不难理解了。历史上，项羽虽然自封为西楚霸王，但他最后终究没有做上皇帝，而司马迁还是把他作为皇帝放在了“本纪”（《史记》中记述的人物按地位排列依次是“本纪”、“表”、“书”、“世家”、“列传”）里来记述，甚至还放在了汉高祖刘邦的前面，应该讲这对项羽来说，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司马迁对项羽有着这么高的评价，不能说完全没有掺杂自己的感情因素在里面，但这点因素毕竟是有限的，不然，《史记》决不可能获得那么高的成就，历史是不承认感情的。而且，汉朝的文学作品还没有象以后那样推崇虚构情节，基本都是以史实为基础来记述的。因此，司马迁尽管由于自己的原因，对汉朝有不满情绪，但在他的作品里，还是尊重历史的，就这点来说，司马迁不但在文学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个人的品行上，也同样如此。这也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任何一个人品低劣的人，是不可能写出什么伟大的作品的。
楚汉相争已经是一段历史了，但它对后世的影响却一直存在着。我们今天所玩的中国象棋，人们不是经常用“楚河汉界”来做它的代名词吗？
项羽在历史上，最后是一个失败者。但在司马迁的《史记》里，他并不是失败者，不但不是，甚至还可以说是一个胜利者。凡读了《史记》的人，要人们对项羽和刘邦做个评价的话，恐怕赞赏、同情项羽的人肯定会更多些。不仅如此，甚至连项羽的宠妃虞姬的名字也流传下来了，不但有那出《霸王别姬》的戏，连后来的宋词中还有一个专门的词牌名就叫“虞美人”（只是不知道这个词牌名是否和虞姬有关。我没有看到相关的解释，只是自己的猜想。）但既便不是真的，不管是项羽还是虞姬，后人都没有忘记，不仅没有忘记，还给了他们很高的地位和评价，这里，不能不说没有司马迁以及他所写的《史记》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