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札记：司马迁VS班固，《史记》PK《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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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史记，读到《孝武本纪》时，感慨颇深。虽是汉武帝的臣子，但对于武帝的过失，司马迁丝毫没有加以隐瞒，反而深刻揭露和批判了当时盛行的封禅祭祖、祈求神仙活动的虚妄。他把汉武帝迷信神仙，千方百计祈求不死之药的荒谬无聊行为淋漓尽致地描绘了出来。但是，对于武帝的文公武略，却寥寥几笔带过。


　　如此一来，史记中的汉武帝给人的印象是：堂堂一汉武大帝，除了做了些与神仙鬼怪打交道的事情之外，并没做什么功德之事，“内修文治，外示武功”的大业呢？

　　在史记中，我没看到，倒是在《汉书·武帝纪》中见到了。


　　也难怪，这篇本纪是后人截取《史记"封禅书》并在开头补写六十字而成。



　　不管怎么说，对于汉武帝，司马迁还是有很大意见的。把《封禅书》算是司马迁对武帝一个变相讽刺，也不为过。

　　这大概就是一个史学家的个人情感吧。虽然后世对司马迁评价颇高，但也不掩盖他的问题，比如班固，对司马迁的评价并不是很高，虽然承认其书“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但也指出“自古书契之作而有史官，其载籍博矣。至孔氏之，上断唐尧，下讫秦缪。唐、虞以前，虽有遗文，其语不经，故言黄帝、颛顼之事未可明也。”


　　相比于对司马迁的评价，班固的作为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看《汉书》时的感觉是，凡是《史记》中有的，在《汉书》中均是以抄录为主，当然，汉武帝是除外的。班固抄录《史记》的功夫也当真是一流的，全文录入也就罢了，还要经常改上那么几个字，以示并非抄录吗？比如写汉高祖观秦皇帝的威仪时太息：“嗟乎，大丈夫当如此矣！”与司马迁只差一字，把“也”改成了“矣”；在《陈胜项籍传第一》中写陈胜言：“侯王将相，宁有种乎！”，与《史记·陈涉世家》中一字不差，但“王侯”变成了“侯王”。类此之事，比比皆是，后人引用的时候，倒是很不方便呢。



　　当然，我所说的班固之“抄”，还不算严厉，宋代史学家郑樵在《通志》里评价班固时干脆称其为“剽窃”：“班固浮华之士，全无学术，专事剽窃。”
这种乎人身攻击的评论，我辈莫及。


　　然而，总而言之，《史记》仍是不可比拟的，《汉书》也是难以超越的；司马迁是史家千古第一人；班固也不愿意做第二人；《史记》和《汉书》各有千秋，司马迁与班固各有所长；唐以前推崇《汉书》，宋以后推崇《史记》；史学家刘知几说《汉书》“言皆精炼，事甚该密”，鲁迅评价《史记》：“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2007年12月6日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