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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难忍之痛,解难解之嘲。——你,不与“过去”过不去!
于龙门故里,借黄河激流,濯洗隔夜心思。
大丈夫不争一日之短长!你与汉武帝孰低孰高?(有意识的下潜不是堕落,不自觉的随风上升也是沉沦。)
往昔,正被岁月渐次加深,幽幽暗暗,让所有探询的目光昏蒙失色。有人评说:历史宠物似的乖觉,甜腻腻的喵声悦耳,它为正直人的正直出示根据,它为邪恶者的邪恶提供口实。咦?如若跟谁都可以寻欢作乐,历史岂不是婊子?便有醉汉径直往《通史》上呕吐,口称:无碍,书中也尽是秽物!
被羞辱的历史,急于正名,一会儿反剪双手,一会儿反复搓手,焦虑地徘徊于现实的门外。你见状,起身恭迎.....
情知河面上没有珍珠,只有水泡,便揖别父老,出行远游。你深入地触摸,让先人复活,让朝代具体。呵!走起来,鞋长七寸,——你踏到了要害处;坐下来,笔长七寸,——你写到了关键时。“盛世”与“乱世”,“伟人”与“庸人”,仅一字之差,却如冬夏冷暖悬殊。一枝一枝茂盛或消瘦的时光,在你的心头摇曳生荫....
你同史实,是收藏家和珍品的关系?还是钥匙和锁头的关系?
梆响三更,鲜血被心脏泵入大脑,再流出来已是思想和文采了。既非填病历,也非拟贺词,史笔歌哭,不虚美,不隐恶,非常有功或非常有罪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你的笔画。竹简上,史体如兰,异香扑鼻。翠竹经过你的热处理,便传世了,——那是何其幸福而荣耀的植物。我每每翻开《史记》,都宛似置身一片片竹林,细看棵棵有节.....
你这躬身拾穗者,用残缺之躯,作完美之文。
与历史论道,是追思;与未来论道,是展望;追思与展望是两足,意欲行走,缺一不可!
尘寰本是生死场,流水带来了许多名字,也冲走了许多肉体。别人赊帐已久,由你日夜偿还。你为三千年光阴盘点过后,生活中依是硬伤累累,渊薮重重。世无防腐剂,不被允许的事件接连发生,不被认可的角色频繁出现。无知的人必须装成渊博,才会混圆肚皮;深沉的人必须装得肤浅,才不致打破饭碗.....
不足周岁的童鞋,叩问老龄的道路。时光落羽淋漓,情欲日渐丰满。(8小时营业的医药公司和昼夜售货的私家药店,进门就是琳琅满目的房事用品:吃的、抹的;套的、卡的;常效的、速效的,一应俱全。问遍柜台,没有安神补心丸和眼药膏,还凭什么指望岁月心明眼亮?)我还要向你透露,在纪念你诞辰2140周年的研讨会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发言者,高谈理性、阔论知性、奢议感性,会下却不约而同地扔掉了“脑袋”,只说“性”,——话筒前嘴巴出家,酒桌上身子还俗,于是论敌密成战友,无羁朗笑令水杯倾斜,壮阳茶洒了一裤裆.....
你善通古今之变,又成一家之言,能告诉我:人是什么吗?老天爷的耳屎?上帝的头皮屑?没有腾飞的羽翼,不是禽;没有光滑的皮毛,不是兽;没有喷香的蕊蕾,不是花;没有甜润的果实,不是树。那究竟是什么?什么都不是,却让珍禽异兽奇花伟树退缩。(童话中的动植物,倒是早就统一了认识,它们把人先称做“扒手”,后又叫做“杀手”。)人,这地球的寄生虫,破坏自然如同群蝗啃噬庄稼。坏事做绝,你是魔鬼吗?
写出了史家之绝唱的太史公呵,请问:该怎么评价今天的人?
你摇头低语:阉割已久,那不是我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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