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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镖局)第二十四回 无锡苏家灭门 苏氏遗孤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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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3 10:51: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且不表仇昊到山西参加分局开张仪式,话说范蕾自太原比武之日被揭穿身份后,已不能再回唐门,只好栖身在霸鹰帮中,马平对她大献殷勤,范蕾便操纵起他来。她从热河回到霸鹰帮后,得知仇昊在北京劫走了杨涟遗体,魏忠贤大发雷霆,她便计划如何铲除仇昊,讨好魏忠贤。

这一天,范蕾与马平在房中策划着对付中原镖局之事,忽见刘三凤与另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房来,马平抬头一看,忙起身恭敬地向那妇人行礼道:“姨母来了!是什么风把您吹来的?”

原来这中年妇人是刘家三凤的二姊刘丹凤,她是嫁给苏州金门帮帮主胡森的。大家坐下之后,马平便问刘丹凤因何而来,刘丹凤却眼泛泪光,倾刻便泣不成声。马平和范蕾都是一怔,刘三凤便说:“二姊,你别哭,把事情向我们说个明白,我们一定为你出头。”

刘丹凤便止住哭声,拭干眼泪,说道:“我丈夫本是苏州第一大帮帮主,他有雄心壮志,想当江南武林之首。但是无锡苏家一向自命为江南领袖,使我丈夫始终不能达成心愿。于是他向苏金童挑战,想一举打败苏家。无奈苏金童的‘苏家剑法’太过厉害,夫君不是他的对手,招致惨败,从此江南的各大帮派都对金门帮漠视不已。最后夫君因为无法接受事实,忧愤成疾,就此辞世,金门也告解散。造成今天这样的情况都怪苏金童,我要找他报仇,可是我的武功又比不上他。”说完,刘丹凤又哭了起来。

刘三凤听罢,勃然大怒,她说:“无锡苏家算什么,竟不把我们刘家三凤放在眼内?二姊这个仇,小妹一定为你报。”
刘丹凤道:“苏金童的武功高强,你又如何应付得了?”

范蕾笑道:“姐姐别忘了,有我这个用毒高手在此,只要用我的小银蛇咬他一口,再高强的武功也任我们宰割。”

刘丹凤立刻破涕为笑,范蕾又道:“但是我们不能草率行事,明刀明枪的上门去,会惹人非议,所以我们要暗里下手。”
刘三凤便问:“应该怎么做?”
“姐姐莫急,一切交由我办就是。”
“好吧,平儿,你要全力协助你范小姨。”
马平便应道:“孩儿知道。”
于是,马平和范蕾便开始行动。

话说无锡苏家掌门苏金童自击败胡森之后,声威更壮,江南武林道上均尊他为领袖。苏金童也极为得意,但后来听闻胡森因此而郁郁寡欢,并且染病身故,便十分后悔、内疚,责备自己不该因为好胜而和他比武,间接使他丧命,遂长念佛经以赎罪孽。

不久将是其妹苏碧蓉四十寿辰,他不想到外面走动,便叫儿子苏效祖代他去为姑姑贺寿,苏效祖平时少有机会出外,如今见父亲许他到姑姑家,便欢天喜地收拾行李,戴了金银佩剑在身,与书僮小安一起上路。

苏效祖上路之后的第三天,苏金童刚读过一本诗集,正欲去巡视苏家店铺的生意,他来到绸缎庄,正要入内,却见有一小乞丐走来问道:“你是苏老爷吗?”
苏金童道:“我是,你找我什么事?”

小乞丐道:“有人叫我给一张纸条你。”说着把一张纸条递了过去,苏金童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阎王索命”。苏金童吃惊不少,正要问那小乞丐是什么人让他送来时,那小乞丐已不见踪影。苏金童满腹疑团,当即返回家中,面对纸条反复思良,可是怎么也想不到是谁跟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要写这张纸条来吓唬自己。直到当夜,苏金童终于记起胡森,只有他才这么恨自己,但胡森已死,又怎会找上门来,莫非真是他冤魂不息?苏金童整夜也辗转难眠,夫人问他有何心事,他也没有对夫人说。

次日午时左右,便有仆人来禀报:“老爷,有人送了一张纸条来,说明要亲手交给老爷。”
苏金童听说又是纸条,立刻说道:“纸条在哪里?马上拿来看看。”

仆人便将纸条呈上,苏金童接过纸条后就叫仆人退下,然后打开纸条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八个血字“阎王索命,今日来取”。苏金童大为吃惊,心想:“莫非真的和那胡森有关?”他不动声息,静观其变。到了酉时,苏府的人吃过晚饭,忽听见厨房方向传来呼叫声,苏金童马上和弟弟苏天童、妻弟胡彪赶到厨房去,只见地上躺着几个仆人的尸首,鲜血淋漓。苏金童问站在一角的丫鬟道:“小兰,发生了什么事?”

小兰惊魂未定,结巴着说:“刚……刚才我来厨房端甜……甜汤,就发现阿福他……他们死……死了!”

苏金童蹲下身子察看那几名仆人的尸首,只见他们全是被割断咽喉致死,但又绝非普通的利器,因为伤口逞锯齿状。

苏天童道:“阿福他们一向规矩,没得罪什么人,即使得罪了人,又岂会下这等凶狠的毒手呢?”

苏金童道:“不是阿福他们,是……”还没有说出真相来,就又听见后院传来惨叫声,苏金童等人马上赶到后院,只见老管家苏全和两名护院也伏尸地上,同样是割断咽喉而死,伤口和厨房的仆人尸首一样,苏金童道:“难道那些纸条真是应验了!”
胡彪忙问:“姊夫,你说什么纸条呀?”

苏金童便把两日来收到血字纸条的事向胡彪与苏天童说了,苏天童便道:“不是鬼怪作祟,一定是胡森的家人要为胡森报仇。”
苏金童道:“若是如此,他们为什么要使出这等歹毒的手段来?”
胡彪道:“难道他们要把我们全家都杀掉?”

苏金童忽然省悟,大厅上苏夫人只和几个侍婢在一起,万一凶手要下手,岂非危险,他马上道:“不好,夫人有危险。”三人连忙赶回大厅去。

但是,他们回到大厅之时,只见满厅鲜血,几名侍婢分别倒在厅门口前,而苏夫人则伏在桌边,鲜血仍在流淌,苏金童大叫一声,扑将上去,翻转其身体,苏夫人的死状也是和其他人一样,但脸上却有似是很意料不到的表情,明显是没有防备之下被杀的。

胡彪、苏天童目定口呆,苏金童则“霍”声而起,厉声道:“出来!快出来啊!要报仇就堂堂正正地跟我决一生死,用这些歹毒的手段对付老弱妇孺算什么英雄?快给我滚出来!”

喊声一绝,便见厅外黑影飞舞,胡彪、苏天童马上冲出厅去,并喊:“来人,快抓刺客。”府内的护院纷纷赶来,但是哪里有人,众人呆站在厅门之外,四处张望。却在这时,从黑暗处和屋顶上跃下闪出数十名黑衣人,这些黑衣人有如神兵天降,出手又快又准,那些护院武功平平,被这些黑衣人一阵冲击,便全部倒毙,尽是咽喉断裂而死。胡彪、苏天童好在身法极快,才没有被伤害。只见那几十名黑衣人一字排开,他们清一色从头到脚穿着黑色服饰,而手上均配戴着一对锋利的锯齿指环。

苏金童跃出厅来,厉声喝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如此歹毒杀害我家人?”

这时,从那些黑衣人里头跃出一男一女两名黑衣人,男的冷笑道:“我们是鬼差,来索取你们苏家老小的性命。”
“我与你们从无仇怨,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你问得好,你逼死胡森的事又如何?今天就是来为胡森的冤魂取回公道。”
“你们果真是胡森的人?”

那对男女缓缓揭开头巾面纱,露出本来面目,正是马平和范蕾。苏金童认出范蕾,便指着她说:“原来是你!你们全是替东厂作恶的!”
马平道:“你别胡说,胡森是我的姨父,我是为他报仇的。”

范蕾道:“苏金童,你自称是武林的一代大侠,正气凛然,却为了当江南龙头而逼死胡森,你还有何资格说我们的不是?”

苏金童道:“我知道我自己是做错了事,你们要报仇可以找我,与我家人何干?”

范蕾道:“只要你苏家灭亡,我们霸鹰帮就可以成为江南的领袖,你现在明白了吧!”

苏金童脸色大变,他厉声道:“卑鄙小人,今天我拼了老命也要把你们杀光,慰我夫人在天之灵。”

“哈哈!你的口气倒不小,我会送你们到阴曹地府之下,好让你们有个伴儿!”

苏金童一声怒喝,扑向二人,马平、范蕾一同迎住,苏天童、胡彪则也杀入黑衣人的包围中。

苏金童的剑法乃是一绝,但如今无剑在手,只得用苏家另一绝技“游龙掌”与二人周旋。马平、范蕾也不料苏金童的武功这么厉害,当真始料不及,马平被苏金童用肘撞了一下胸口,撞得他头脑昏了一下,隐隐欲吐。范蕾打个手势,让马平退下,自己以蛇步拳与苏金童周旋,诱他消耗体力。苏金童一点也不惧,此时他怒火填膺,屡屡识破范蕾的招式,若非范蕾机警,恐怕早已被苏金童所伤。范蕾见掌法不是敌手,便另图谋略,她已暗藏着毒蛇在袖中,随时寻找机会下手。

胡彪、苏天童力战之下,已渐渐不支,胡彪的双腿接连被指环划破,鲜血淋漓,双脚无力支撑,被黑衣人连发两掌击倒,另一黑衣人乘势跃到他身前,双手套住了胡彪的脖子,用指环一割,当即把胡彪置诸死地。苏天童失声惊呼,他拾了一把刀,刀锋着处,连杀了几名黑衣人。但有一黑衣人不要命地用手抓住苏天童的刀不放,苏天童大惊,被另一黑衣人在后偷袭,用指环在他背上挖了几条深深的伤痕,苏天童负痛,顿失警觉,又被一黑衣人扑来,用指环在他颈上一抹,苏天童惨叫一声,也应声倒毙。

苏金童接连听见这两声惨叫,知弟弟与妻弟已死,登时心中恍惚,范蕾有机可乘,放出银蛇,咬了苏金童手背一口,苏金童被咬马上摆脱那条银蛇,然后连发数掌击向范蕾,范蕾向后倒退几步。苏金童打完这几掌以后,只觉头昏脑胀,伤口麻痒,他才知那银蛇有毒。

范蕾道:“你被我的小银蛇所咬,本已活不过天明,刚才使用内力,加剧毒发,恐怕两个时辰就要去地府报到了。”
苏金童厉声喝道:“奸贼,我死了也要你们陪葬!”

范蕾命那群黑衣人上前围攻,苏金童却大发神威,双掌不停挥舞,掌力四散,把那群黑衣人悉数击毙。但如此一来毒发得更快,待他把所有人击杀以后,已经从鼻、嘴、耳三个部位流出黑血来,范蕾笑道:“苏金童,你死期到了。”说着,手中亮出尖刀,直刺苏金童。谁料苏金童掌力一吐,便将范蕾震飞在地,那尖刀也断了。

接着,苏金童跃出,举掌劈向范蕾,吓得范蕾魂飞天外,还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可是苏金童扑到之时,竟已毒发攻心,当即口吐鲜血,身体一软,便倒在范蕾的脚边。范蕾方才定下神来,探视之下,确定苏金童已死。

马平和范蕾用血在石阶上留下“阎王催命,苏家灭门。江南之首,徒有虚名”十六个字,然后便离开苏家。

次日,便有苏家的邻居发现,马上报官,官府一直皆知苏家在武林中地位极高,而且为无锡做过许多善举,这次竟被人一夜灭门,当然要彻查。后来清理现场后得知苏金童之子苏效祖不在其中,便想起苏金童有一妹妹住在九江,当即使人送信到九江通知噩耗。

范蕾、马平闻得苏家尚有一子在姑姑家中作客,走漏了此人,大为不妙,便和刘丹凤、刘三凤一同商议。马平道:“何不再遣人去九江杀了苏碧蓉一家。”

范蕾道:“不可,苏家灭门已经轰动武林,如果再到九江动手只怕会留下更多蛛丝马迹,倒不如留在这里,以静制动。只要苏效祖那小子回来办丧事,便要他有来无回。”
刘三凤道:“好,我们广布线眼,看这小子几时出现。”

苏效祖为姑姑贺寿之后,留在她家里多住数天,玩够了再回去。谁知道知县衙门的信送到之后,竟是全家惨死的噩耗,苏碧蓉当场吓得昏了过去,而苏效祖也痛不欲生。苏碧蓉的丈夫谷鹏安慰他二人一番,苏效祖说要尽快回家办丧事,但苏碧蓉却道:“效祖,你先别急,听姑姑一番话。”
“姑姑,你想说什么?”
“孩子,你知否你爹有什么仇人,会如此狠毒杀你全家?”

“爹一向行侠仗义,广结善缘,从来没听过有什么仇家,只是近来有一金门帮帮主向他挑战,被爹击败,气愤而死,可是他已经死了,又怎么报仇?”
“说不定是他的门下弟子或是他的亲人报仇。”
“可是他们又怎么可能打赢爹?”

“也许他们当中有高手,总之你现在不能贸然回去,他们一定知道你还活着,若你回去定遭毒手。”
“爹娘的丧事也不能不办呀?”

“现在你一个人回去我实在不放心,我又不能跟你一起回去,看来只有他们能帮你了。”
“是谁?”
“中原镖局。”
“什么?”

“由他们保护你回去办丧事,取回遗物再回到姑姑这里,姑姑就放心了。”

“由这儿到平阳县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岂能耽误了爹娘的丧事?”

“我会写信给无锡知县,请求他代为保护着府中一切,待你回去再行举丧。”

苏效祖知道这是唯一方法,遂听从姑姑之言,为了不惹人注意,苏效祖乔装成一名书生,扮作上京赶考,与小安一同前往平阳县。临行前,苏碧蓉吩咐他切勿管人闲事,招惹麻烦,事事皆要忍让,苏效祖一一记下。

甫一离开九江,是另一片天地,苏效祖未在江湖上行走过,对外间的事物都感到十分好奇,现在虽然背负血海深仇,但同样也被各种有趣的事吸引着。这天,主仆二人来到一条乡间小村,他俩打算在村中借宿一夜,可是行了不久,便见路中央有两个彪形大汉围着一个农家打扮的姑娘,那姑娘跌坐地上,身体动弹不了,只一味大声叱喝:“你们别碰我,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你们的。”

其中一条大汉道:“死丫头,到这个时候还要逞强?你给我们点了穴,我们还用怕你不成?你坏了我哥俩的好事,就只好用你来抵偿了。”
那姑娘惊得花容失色,结巴着说:“不……不……不要碰我……”

那两条大汉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便上前去扒那姑娘的衣服。苏效祖虽然答应过姑姑不管人家闲事,但怎么忍心看着这一位姑娘遭人凌辱,当即大喝一声,几个箭步冲上前去,催掌就打。那两条大汉没有防备,被苏效祖的掌力震退数尺,定神一看,见是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身手,不由让他们吃了一惊。
苏效祖喝道:“两个大男人欺负一名弱质女子,算什么好汉?”

两条大汉被他这一搞,坏了好事,便迁怒于他,说道:“臭小子,你说她是弱质女子?这丫头武功比我们高出一筹,如非我们点了她的穴道,我俩早给她杀了。”
“人家一位姑娘怎会无缘无故要杀你们?”

“老子本来在忙自己的事,这丫头不分好歹地来挑衅,你说是谁对谁错?”

苏效祖不禁回头看了那姑娘一眼,那姑娘说:“少侠,你知道他俩忙什么吗?他们在偷看人家闺女换衣服,被我撞破,就打了起来。他俩不是我对手,就诱我上当,点了我的穴道。”

苏效祖回头道:“听到了吧。”那两条大汉互使个眼色,就双双跃来,苏效祖立刻展开拳脚,这两条大汉哪里是对手,被苏效祖打翻了好几次,二人见势不妙,拔腿就逃。

然后,苏效祖回身问那姑娘情况,那姑娘道:“少侠,你替我解穴吧。”
苏效祖道:“姑娘,我没学过点穴和解穴,帮不了你。”

那姑娘也极为惊讶,没想到苏效祖的武功不弱,却不会解穴,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她只好对苏效祖道:“麻烦少侠抱我到隐蔽处,好让我穴道自行解开前不受别人干扰。”
“姑娘,为什么不回家而是找个隐蔽处?”
“不瞒少侠,我也是路经此地,见有不平才拔刀相助。”

苏效祖很佩服她,于是答应她的请求,上前把她抱起。只感到这位姑娘柔若无骨,不是很重,抱在怀中更有阵阵女儿幽香扑鼻,使人神醉。再看见那姑娘如花似玉的容颜,苏效祖不禁怦然心动,他长这么大从没试过抱着女子在怀,只感到说不出的欢快,而且对这位姑娘也起了倾慕之情。

他与小安一起,抱着姑娘找到一座荒废的农舍,进去以后,就将姑娘放在一张椅子上,然后自己也坐在她身旁,让小安到外面守着。姑娘问他为何不走,苏效祖道:“好事做到底,我就在这里等姑娘的穴道解开再走吧。”
“少侠,你真是一个好人!”

“姑娘不要这么夸我,我只是一个未懂世事的少年而已,你也不需要叫我少侠,我的名字叫苏效祖,直呼我名字就行。”

随即二人便倾谈起来,十分投契,就像是一对多年没见的朋友重逢一般。原来这位姑娘复姓公孙,名采儿,家中本是富裕的一家,但因为父亲嗜赌成性,终于家财散尽,还落得一个债主上门,把其父打死的下场。母亲带她远走他乡,那时只有八岁。就在去四川的途中,遇到劫匪,母亲被匪徒杀害,匪徒想将她也杀了,却被一位神尼所救。这一位神尼正是峨嵋派的师祖辈高人,法号圆空。圆空神尼念公孙采儿孤苦伶仃,遂收她为俗家弟子,传授武艺。公孙采儿也算是聪颖过人,她学成了一套峨嵋派的金顶掌法,修习内力也有小成。圆空神尼希望她到江湖上历练一番,便将峨嵋派上乘的内功心法“天道真气”的口诀传了给她,让她自己修练。公孙采儿虽然舍不得师父,但同时也想到江湖上闯一闯,于是就拜别师父下山,四处游沥行走,结果在此间惹上了麻烦。

苏效祖也毫不隐瞒地将自己的事说了出来,公孙采儿听说他同样父母双亡,也颇为感慨,更恨那些杀他全家的人。公孙采儿道:“苏大哥,我帮你一块报仇。”

苏效祖听闻此言,甚是惊讶,但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这说明公孙采儿对自己也有好感,把自己当成好朋友了。他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过了两个多时辰,公孙采儿的穴道终于解开了,她舒展了一下筋骨,整理一下衣服,然后就问:“苏大哥,你现在要到哪儿去?”

苏效祖道:“我要到平阳县找中原镖局,护送我回家办丧事和取回家传之物。”
公孙采儿忽道:“苏大哥,能否让我跟你一块去?”
“什么?”
“我……我想……我想为你报仇啊!”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仇人是谁,你怎么替我报仇?”

公孙采儿一怔,她想了想又道:“你救了我一次,我保护你上路,就当是互不相欠吧。”
“你保护我?”

“你别以为我小觑你的本事,只不过你连点穴和解穴也不懂,万一遇上高手怎么办?”
“我不管人家闲事,又怎么会惹麻烦?”
“还说呢,你现在不是管了吗?”
“我?”
“不用说了,我是跟定你了。”
苏效祖心中暗暗欢喜,只是嘴里要推辞一番罢了。

于是,苏效祖、公孙采儿、小安三人就在农舍中度过一夜,天亮后便起程。当他们来到村口,经过一片农田时,只见迎面走来十数人,当先三个大汉,其中两个正是昨天对公孙采儿无礼的汉子,另外一人豹头环眼,鼻大口方,身材结实,怒容满脸。那两条大汉对此人十分恭敬,看来是他们的老大。

只见那为首的大汉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我这里生事。我的兄弟又没有得罪你们,你们却无故出手打人,看来这笔账要好好算一下。”

苏效祖厉声指责道:“你的兄弟偷看人家闺女换衣服,被公孙姑娘撞破,他们还恶人先告状,伤了公孙姑娘。你现在竟然来为他们讨公道?未免太欺人太甚了吧?”

那大汉咧嘴大笑道:“老子向来就是这般横行霸道,你奈我何?总之我兄弟被打一事,定要你们作出赔偿。”

苏效祖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他摆开架势道:“既然我们没什么好说,就用武力解决!”
那大汉道:“乳臭未干的小子,敢跟老子打?”

苏效祖见此人这么轻视自己,当即挥掌便扑向那大汉。那大汉双拳一展,让苏效祖的掌攻来,然后双拳一合,封住了他的掌势。苏效祖收不回掌,只得用脚扫其膛部,那大汉运用劲力推开苏效祖,然后跨步后退几步,苏效祖见这大汉的功夫倒也了得,便将苏家拳法的绝招一一使出,那大汉果然招架不住。于是一声呼喝,他的手下便一拥而上,将苏效祖围了起来。

苏效祖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对方的人打得手忙脚乱。公孙采儿见状,便也加入战团,掌风劈处,把那群打手击翻一地。那大汉见两人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便从另外两条汉子手上夺过一把大刀,挥舞着迎头劈来。苏效祖急忙从小安处要来宝剑,使出一招“灵蛇吐信”,疾刺那大汉的胸口。那大汉只得沉刀压住苏效祖的剑,苏效祖缩剑变招,使出“五花八门”,分别刺向那大汉的几处部位。那大汉也只能抡刀一一挡架,拳脚功夫之上,苏效祖未必有取胜的把握,但若使用兵器却是苏效祖占了上风。苏效祖的苏家剑法火候颇深,以其所学足够在江湖上行走,当然不包括和一等高手过招在内。

那大汉果真不敌,终被苏效祖的剑锋刮伤手指,负痛之下连大刀也掉于地下。苏效祖连进几剑,逼迫那大汉跌在自己手下的怀中,苏效祖才收剑退开,抱拳道:“承让了。”

那大汉知道自己万万不是敌手,只能低着头说:“少侠武功精妙,我甘拜下风。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吧。”

苏效祖道:“我们之间并无恩怨,只要你日后约束手下,别再做这些滋扰百姓的事就好。”那大汉连声称是,便率领手下的人狼狈而去。

苏效祖、公孙采儿、小安三人也不再逗留,匆匆离了小村,继续赶路。他们此后不敢再多管闲事,所以就没有任何阻碍,顺利到达了平阳县。三人直接来到中原镖局门前,向守门的镖师道:“请向仇总镖头通传一声,说无锡苏家苏效祖求见。”
镖师答道:“总镖头不在,他到山西主持分局开张的事了。”
“他几时会回来?”
“不知道。”

苏效祖十分无奈,正欲与公孙采儿和小安离开之际,却见迎面走来一名女子,她认得苏效祖,便喊:“是苏公子吗?”
苏效祖一看,原来是江虹,遂道:“江姑娘,我是苏效祖。”
江虹快步迎上道:“苏公子,为何会来到这里?”
苏效祖道:“我是找仇总镖头的,可是他不在。”
江虹道:“有什么要紧事吗?”
“有,不过这里不方便说。”

江虹便带三人入内,并请出郭智来与三人见面,郭智问他们有何要事找仇昊,苏效祖遂将惨遭灭门之事一一告知郭智和江虹。郭智听罢,脸色大变,江虹道:“此事的确要紧,我们一定要帮这个忙。”

郭智道:“这样吧,我立刻前往山西通知总镖头,苏公子就暂住镖局等候吧。”苏效祖也只能答应,于是郭智即日起程,江虹为苏效祖三人安排住处。

苏效祖在镖局中是坐立不安,江虹等人劝他放宽心情,他只是点头不语。好不容易等到十天之后,还不见仇昊回来,苏效祖实在等不下去了,他要赶回无锡,江虹与公孙采儿等人千方百计挽留之际,仇昊、陆奇峰、郭智、卫常生一行四人回来了。苏效祖见到仇昊,兴奋得很。众人坐定之后,仇昊道:“贤弟的事我已知道,明天我们就上路吧。”
苏效祖道:“仇大哥,希望你能帮小弟找出真凶。”

仇昊道:“听郭叔叔说,苏前辈曾经间接逼死了金门帮帮主,所以他们要报仇。可是以前辈的武功,绝对不会如此轻易让人杀死,更不会让他们屠杀家人。除非对方有很多高手,又或者是设下了什么毒计陷阱。不过我敢肯定他们不会就此罢休,或许你此次回去,他们还会动手,所以我们要小心防范一下。”
苏效祖道:“倘若他们真的出现,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仇昊道:“贤弟不要急躁,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日后你还要重振无锡苏家之声威。”苏效祖连声称是。

休整了一夜,次日仇昊就点起三十余人,再点郭智、林三白、严勤广、韩超、雷元敬、褚冠英、卫常生、古逸八人连同苏效祖、公孙采儿、小安一起,打着中原镖局的旗号,浩浩荡荡向无锡进发。苏效祖问仇昊:“仇大哥,为什么我们如此大张旗鼓?”

仇昊道:“我的用意是要让凶手知道你正在回无锡途中,而且有我们保护,他们就不会贸然有所行动。”
“我明白了。”

果然消息让霸鹰帮探子探得,报知马平。马平又与范蕾、刘三凤、刘丹凤商议。刘三凤道:“苏家这小子不能不除,否则早晚会给他识穿是我们下的手,他敢回来就一定要杀了他。”
马平道:“可是他们有中原镖局保护,恐怕……”

范蕾道:“中原镖局敢来就更好,我们跟中原镖局之间的恩怨也可以一笔清算。”

刘三凤也道:“对,妹妹说得太对啦。孩子,还有你父亲的仇也能在此报却了。”
马平便道:“好,我们马上准备一切。”

再说中原镖局到达了无锡之后,先到知县衙门,让苏效祖办好手续,领回父母的遗体,回府之后,设下灵堂,正式举丧。苏效祖离府时是欢欢喜喜地出门,到姑姑处贺寿。可是回来之际,却是满门被害。偌大的一座府宅本来是热闹无比,但现在却落得如此冷清凄楚,苏效祖夜守灵堂,不禁落下伤心之泪。公孙采儿来找苏效祖,见他偷偷落泪,便上前去安慰他,还陪他一起守灵。苏效祖很是感激,心中对公孙采儿的情愫更深,而公孙采儿也由怜变爱,二人的感情大有进展。

第二天,仇昊吩咐镖局的人在苏家布下天罗地网,他有预感,凶手会在今夜行动,于是他叫苏效祖今夜守灵之时格外留神,公孙采儿也留下相伴。

果然不出所料,霸鹰帮的人当真在夜里动手,马平选拔了二十名武功最了得的帮众,带齐兵器,全部换上夜行衣,而马平、范蕾、刘三凤、刘丹凤四人则随后出发。到了当夜的二更时分,四人率众乘着黑夜从高墙翻入苏家大宅内,但府中各处均已灭了灯火,只得大厅上仍有微弱的烛光,马平招呼所有人向大厅前逼近。来到大厅前,远远望去,只见厅中布置灵堂,摆放了两具棺木,又有一男一女跪在灵前烧纸钱,范蕾道:“苏家不是只剩苏效祖一人吗?那女的是谁?”

马平道:“管她是谁,算她倒霉了!”他吩咐帮众在厅外把守,然后与范蕾、刘三凤、刘丹凤一同闯入厅去。跪在灵前的男女惊得马上跃起,苏效祖当先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马平道:“臭小子,你当然不认识我,我们就是杀你父母的凶手。”
苏效祖道:“你们果然来了,看来是要赶尽杀绝了!”

刘三凤道:“苏家剩下你一个也没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下黄泉去陪伴你的父母吧。”一声刚毕,刘三凤业已出手。但眼看掌风将打中苏效祖之际,一条人影闪电掠出,赶在刘三凤打到之前接下这一掌。刘三凤与马平等人均吃了一惊,只见一阴阳怪人已出现在苏效祖与公孙采儿身前。范蕾认得他是卫常生,便说:“中原镖局的人当真在此。”
马平怒声喝道:“你们总镖头在哪里?快叫他出来受死。”
卫常生道:“对付你们何须总镖头出马。”
马平道:“单凭你一个人?未免太自大了吧!”
卫常生道:“当然不只我一个人,还有许多兄弟跟着就来。”
马平道:“恐怕他们是来不及了。”

卫常生却是气定神闲地说:“那倒未必,你们且看一看外面的形势吧。”

马平等四人心中一怔,缓缓退至厅门口,扭过头来一看,只见外面的霸鹰帮帮众悉数倒在地上,而站在厅门外的全是镖局听镖师。马平等人吃惊不小,再回身时,又多了数人,正是仇昊、郭智、韩超、雷元敬四人。而林三白、严勤广、褚冠英三人则出现在厅外。

马平和范蕾面面相觑,方知对方早已设下陷阱,没想到自己布置的一切竟全让人识破了。

仇昊道:“马帮主,你们堂堂一大帮会,何以做出这等有损江湖道义之事?”
马平道:“姓苏的害死我的姨父,当然是血债血偿!”

仇昊道:“此事我也听闻,胡森是因为不甘失败而气愤病故,本来就与苏前辈无关。你们要报仇也应该堂堂正正约他决斗,但你们不但暗下毒手,还把人家满门诛杀,我们若不为苏家讨回公道,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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