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 李苏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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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李园那棵独一无二的琼树彻底结束了它的生命，据说整整砍坏了四把斧头。传言还说，李家大小姐看着木屑飞溅，脸上洋溢着复仇的快感。参与砍树的下人们都在大红灯笼的光辉中看到了李家小姐眼神中的怨毒，他们拍着胸脯说：他们是看着她长大的，可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如此表情。李家大小姐似乎就在这一晚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另一拨人则在悄悄传播另一条传言：李沚中的婚典正在进行中，突然门被推开，李家大小姐李初七穿着月白长袍走进来，全屋寂静，宾客肃立。李初七走过去，停在李沚中面前，李沚中颤抖不已；初七又停在沈莲之面前，沈莲之也颤抖不已。
她绕过他们，最终停在李苏氏面前。
她冷冷地说：帮我安排婚事。

琼树在扬州是真正绝迹了，玉蝴蝶再也不会在李园飞起。第二年初夏，李家大小姐嫁入南门马家做大少奶奶。玉蝴蝶的传说也告一段落。
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回想起16年前天宁寺僧人关于初七改变李家命运的预言，不知究竟是应验了，还是没应验。
李家经过这段风波却是沉静了许多，初七走了，李沚中和太太李苏氏以及五个姨奶奶继续留在李园生活。这有点像外国童话的结尾，只是离王子公主相差甚远。

其实一切都没有结束。1895年扬州的人们只看到了16年前，他们看不到后16年。
李初七再回李园是5年之后，她再次成为李园的主人，并在这之后的某个深夜，用一把火烧平了整个李园。
轻烟一阵都化了。这大概就是关于初七改变李家命运的最终论断。传说初七在火光中化作一只玉蝴蝶，翩翩起舞，渐行渐远。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老人眼花吧。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玉蝴蝶，倘若真有，现在的结局也是为时尚早。
显赫一时的李家却是自此在扬州销声匿迹，只留一片废墟。直到1983年才由政府拨资，在遗址上修复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