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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姓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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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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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3 02:22: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她坐在第七楼的第十二级台阶上静静地抽着烟。
这栋破旧的楼房总共有八层,第八层没有顶,是某一户人家的屋顶花园。她走上去的时候,花园的门没有锁。她探头望见蓝色的天空下面一片绿色的草丛泛满或红或黄的小花,一些葡萄架子里挂着青绿的叶子,下面是一张正随风荡漾的摇椅。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这栋楼能够从楼梯直接上到顶层,并且,那里还有着一个美丽的花园。

她不敢冒然走近,只好促足观望,然后走下楼,坐在第七楼的第十二级台阶上。一直到黄昏。

脚下是一片白色烟嘴的烟蒂,右手十指与中指间已见发黄。而她却一直坐着,静默地抽烟,静默地望着楼梯夹层那一格格墙洞外越见昏黄的天。

她时而对着眼前的墙洞咧嘴微笑,时而用右手扶住胸口沉闷地呼吸,嘴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流到她的发梢,流下嘴角,直至将胸前的花格图案湿透。

她的嘴巴里说不出话,无法准确地表达。虽然已然明白自己的心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了。

夜的十二点一刻,她用红色床单包裹住裸露的身体,孤坐在床沿,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线依稀可见身旁熟睡着的这个男子。

他的上身裸露,水洗白牛仔裤,白色棉袜。因酒精的作用,沉沉睡去。可以听见喉咙里发出的哼哼声,细微的声音,却像是在唤她的名字。

她伸出手去触摸这张洁净光滑的脸,落下一滴泪之后,关上房门,离开了。

在门外逗留许久,她似乎一直在等待男子的清醒,然后急切的唤她的名字:单。单。

她会快步冲进门去,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对他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不要害怕,我在。

我一直都在。
可是,一直到天空浮现出鱼肚白,男子依然处于睡眠状态。一切都静谧无声。

一切都安静的让人恐惧。
“十月十八日。
或者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在一个男人面前脱光自己的衣服,我的身体在他的眼前展露无余。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散发出一丝光芒,就像是我往一潭死水里扔下了一粒石子。

他的呼吸在我的耳边急促,似乎想要将我一口气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无法忘记这个夜,这个潮湿沉闷的黑暗房间里,这个充满着发霉的气味、四周被老鼠的叫声与咀嚼声所充斥着的,破败不堪的房间里,他嘴巴里酒精的气味,他那双抚摸着我脸郏的手,他的热烈拥抱,一段一段的记忆充斥于我的脑海。

我的头很痛。”
“十一月二十一日。
已经有两个星期了。我没有他的消息。手机里那些占线的声音,电子女声报告错误的声音……从一开始我就明白,他只是属于她的女人,而不是我的。我是他的单,却不是他的女人。

每一夜睡在他旁边的是另外一个女人。可是我,何尝不想。我却只能祈祷下辈子。”
“十二月四日。
这三天,我们坐着长途汽车到离这个城市足有一百公里的地方。中途他接了她三个电话,听那个还未长出牙齿的宝宝在电话里叫他爸爸。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肚子,在心里对他说,我也有了我们了宝贝了。

三天过的很快,现在已然又是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对毫无灵气的电脑。只是,身体里已有一个微弱的生命开始陪伴我。

好象,我已经不太再害怕黑夜了。”
“十二月十六日。
已经有十二没有见到这个朝思暮想的男人。
发出无数条短信,内容只有这么一句,想你。”
“二月十日。
洗澡的时候隐约觉得,小腹似乎有些微微隆起,并且很容易就饿了。最近不停的吃东西,吃掉的东西最后却还是会被吐出来。夜里睡觉的时候,侧着身子似乎还会感觉到肚子里面的小东西用他的小手在逗我。他是不是想对我说话?他也孤独了么?”
“三月十四日。
他依旧没有消息,我坐着大巴车到他的工作单位去找他。
大巴车上有很多扛着包袱去打工的民工和背着背篓去卖菜的农民。一些气味让我在这一个小时里不停的干呕。或许是因为没有吃什么东西,吐不出来。

站在他的单位门口等他。六点一刻的时候看见他走出大门,右手被一个长发女子亲热的挽住,他们说着笑着,从我的眼睛里面走过,一直走到街的尽头,走到我的视线以外。

拨出他的电话号码,终于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说。
你是?恩,哦。好。再见。
可是,这边的我还没有说话。”
“四月十日。
昨天晚上再次坐车去找他,在那间熟悉地,破旧的小屋里。窗外的雨下的很大,他的衣服都湿透了。

一进门,便走过来不由分说得抱起我。那些嘴角的温度这辈子我都记得。在他的手正想要解开我的皮带时,我抓住他的手对他说,我有了。

他的动作完全停下并有些僵硬起来。
在我们安静地对峙了三分钟之后,他开口说话。
单,这个孩子不能要,你明白。明天我陪你去A市的医院,去将他做掉。

可是,你都不问问我,有多久了么?
多久了?
大概,已有四个多月了。
明天,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我深知,那间医院我去不了了,而他,也是这最后一次的见面了。”

四月十一日。第七楼第十二级台阶上那一堆白色烟嘴的烟头被谢幕的黄昏渲染的像一副油画。她的短发遮住眼睛,看不清滑过耳角的眼泪。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似乎砸出了声音。

她将那本蓝皮封面的日记本放在窗格的最上面一层,然后起身走到第八层的小花园里。

楼顶的风似乎要比想象中大得多,几乎将坐在摇椅上的女子吹上天空。

她走到护拦旁边,飘起的睡裙下摆上画满了大朵大朵红色的花,她的手画着圆形抚摸着已见隆起的小腹,塌下拖鞋,踩上了仅仅十公分高的水泥护拦。

她的身体随风落下。
那些随身体的某处汩汩流出的鲜血,在破旧的居民楼最底层的水泥地板上画出了如同裙摆上一样美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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