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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零是最晚不迟于战国时形成的部落联盟,与匈奴有亲缘关系,主要分布于贝尔加湖东西地区,本文主要想阐述丁零对拓跋鲜卑与夫余形成过程中的影响与作用。
要讨论拓跋鲜卑和夫余的族源与形成要从丁零、匈奴、拓跋鲜卑与东胡谈起。
丁零见《山海经·海内经第十八》,其载:“有钉灵之国,其民从膝下有毛,马蹄,善走。”《北史》卷九十八《列传第八十六·高车传》载:“北方以为敕勒,诸夏以为高车、丁零。”因此丁零又称敕勒,高车。前身见于先秦史籍与中国联系较多的为狄族,有“赤狄”、“赤翟”、“狄历”等名称。《北史》卷九十八《列传第八十六·高车传》载:“高车,盖古赤狄之余种也。”伯希和认为“狄”和“丁零”是一音之转。吴昆《敕勒族》(《中国古代民族志》,中华书局,1993年,第107-119页)中称,“狄”实为“丁零”侵入中国的一支的名称,留在原地仍叫丁零。
匈奴实为许多民族的混合体,其包含了夏、狄、东胡、东夷等诸多民族成份。一、匈奴包含了夏族的成份,匈奴尚黑,而夏民族也尚黑,从匈奴的墓葬可以看得出来,其次匈奴发源地离夏民族发源地较近。匈奴有祭天之俗。二、匈奴中包含了狄的成份,从《北史·高车传》来看,狄族占了匈奴民族的主体,这里不用赘说。三、匈奴包含了东夷的成份。《左传》载狄有六个部落,其中一个是东山皋落氏。皋是大鸟的意思,皋落即大鸟降落的地方。又狄最初分分白狄、赤狄和长狄,长狄据《说文解字》(中华书局,1963年)说为防风氏后裔,防风氏为东夷族系,此两部落最初出自东夷,后融合进狄部落。又《史记·宋微子世家》中宋景公名为头曼,宋为商的后代,商出自东夷,宋景公的头曼名称与后世匈奴首领头曼绝非巧合。《史记·商本纪》记商朝的创世神话简狄为有戎氏之女,见玄鸟堕卵,取吞之而生契。有戎氏又称有易氏,见《楚辞·天问》,简狄之名称必与狄有关,此也为狄与东夷融合之明证。
上古时,由于数据的缺失,我们对狄族族源、生活习惯、语言等了解并不多。而在南北朝之前,丁零为匈奴等强族所隔,因此中原对其也不是太了解,人们也不了解狄、丁零与匈奴之间的关系。后来随着匈奴的西迁和内属,中原对丁零了解多起来了。在北方各族中,丁零和匈奴关系很密切。其中就语言来说相差不大。《北史·高车传》记:“其语略与匈奴同而时有小异,或云:其先匈奴之甥也。”其次两个民族都是逐水草而居。其三,二者都是狼种,是以狼为图腾的民族。其四,丁零也有祭天之俗。由此看来,丁零和匈奴各种风俗是类似的。从《山海经》的记载来看,丁零人很早就会钉马蹄,即钉马掌,钉马掌需要铁器,那么从山海经成书于战国时代来看,丁零人已经会使用铁器,应该是有较高的文明程度的。但是两者是匈奴与丁零两个民族共同体,不能混为一谈,只是丁零臣属于匈奴而已。
乌恒和东部鲜卑是东胡部落联盟中的一部分,这一点毫无疑问。东胡最初分布在西拉木伦河和老哈河流域,在匈奴未灭东胡之前,已经形成高度的文明。田广林在《中国西辽河地区文明的起源》(中华书局,2004年,第54-58页)一书认为红山文化直到夏家店下层文化是一脉相承的关系,说明乌恒从很早就形成了自己的文明,而受外来的影响比较少。红山文化后来南下形成更高级的文化以鸟为图腾的东夷文明(见傅斯年东夷起源于渤海湾之说傅斯年,《夷夏东西说》,《中国古代思想与学术十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2-20页)。又商文明发明根据天上星宿发明八卦又以玄鸟为图腾,实为红山文化南下之发展。《史记·货殖列传》首先记载乌恒居燕国的东北,他们和东北的其它诸族常在燕都与汉人进行贸易。关于东部鲜卑的文明程度据后来拓跋鲜卑统一中原、建立北魏之后,他们称东部鲜卑为“徒何”或“白部”。《逸周书·王会解》“孤竹距虚,不令支玄狨,不屠何青熊”,不屠何又称屠何,吕思勉认为朝鲜等国原居辽东,实为燕开六郡时所退走,屠何正在辽东境内,燕将攻打东胡,东胡为之却千里。这里,屠何即是东胡部落联盟之一支,为燕开辽东时退走。因此屠何即徒何亦即东部鲜卑。孤竹和朝鲜是商朝有着直系关系,早就有很高的文明,因而离孤竹较近的屠何也应该有较高的文明,因此后来的东部鲜卑其实文明也比较高。《后汉书·乌恒鲜卑列传》有关于乌恒的描述相当详细。其中有载:“敬鬼神,祠天地日月星辰山川及先大人有健名者。”因此祭祠天地的习俗和大人的称呼应该最早是来自乌恒和东部鲜卑。又吕思勉在其《匈奴风俗》一文(吕思勉,《读史札记》,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第662-664页)中说:“犹得曰天地日月之祖鬼神。从古北族无称其君曰天子者,皆曰汗。汗,大也。盖译其音则曰汗,译其意则曰大人。”吕思勉《读史札记第四八九》说大人简称为“大”。大人是部族首领,后来鲜卑、匈奴、室韦等民族首领前面一般均冠有“大”字。《史记·匈奴列传》载:置左右贤王,左右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柔然首领有大檀,室韦首领有大莫弗瞒咄。
拓跋鲜卑就《魏书·世纪》记载,原先世代居住在大兴安岭北段的石室附近,就文明程度要比东部鲜卑要低得多,同时许多生活习惯也不太一样。拓跋鲜卑之称为鲜卑,受到不少历史学家的质疑。黎东方在其著作《细说元朝》第二页质疑拓跋鲜卑是否与东部鲜卑为同一民族。雷纳·格鲁塞在其著作《蒙古帝国史》(商务印书馆,1989年,第3-4页)中认为拓跋之魏属于突厥族系。
有关于夫余的起源,《论衡·吉验》、《梁书》称夫余出自“橐离”,《后汉书·夫余传》《北史·百济传》作“索离”,《魏略》作“高离”,《逸周书·王会解》载:“北方台正东,高夷嗛羊,嗛羊者,羊而四角。”又《史记·匈奴列传》将北方民族称之为北夷,因此“高离”、“橐离”应当就是高夷的同音异写。但是“索离”只能作“索夷”,与“高夷”发音不同。《尚书·洪范》载:“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做人处事首先要从自己的容貌做起,故看人也是从容貌看起。古代有很多民族名来自于其发式,衣着,如黄头室韦,白狄,赤狄,黑鞑靼等。因此这里的索夷也是指一种头发特别打扮的民族。虽然我们不知道索发是一种什么发式,但是就南朝人称北魏即拓跋鲜卑是索虏,而乌恒与东部鲜卑为鬏发,与之显然不同,又女真称黑龙江以北之民族为索伦部,即索头部,女真从后世知道是辫发,而索伦部与女真之黄头部一样必是与女真特征不同,才冠以不同名号,那么索发与辫发也必不相同。(参见马长寿,《乌恒与鲜卑》,广西师范大学,2006年,第165页)。显此我认为此索夷即高夷必然与乌恒和东部鲜卑有不同之处。又《北史·突厥传》称突厥之先,出于索国,在匈奴之北。《贞观政要·安边第三十六》中秘书监魏征称突厥为匈奴。突厥的英文单词即为Turkey,与土耳其相同,现代土耳其人,认为自己是突厥的直系后裔,他们认为突厥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48年立国的北匈奴,北匈奴的主要成员是丁零。此索国在匈奴之北,又丁零在匈奴之北,因此可以理解为索国即为丁零。
朝鲜史书《三国遗事》引《古记》:北夫余于“前汉书宣帝神爵三年壬戊四月八日,天帝降于讫升骨城,乘王龙车,立都称王,国号北夫余,自称名解慕漱,生子名夫娄,以解为氏焉。王后因上帝之命,移都于东扶余。东明帝继北扶余而兴,立都卒本川,为卒本扶余,为高句丽始祖。”《三国史记·高句丽本纪》的记载,夫余王解夫娄之相“阿兰弗遂劝王移都于彼,国号东夫余。其旧都有人,不知所从来,自称天帝子解慕漱,来都焉”。杨军在《高句丽民族与国家的形成与演变》夫余族源考里认为:解夫娄迁徒前的北夫余的也称北夫余,因东迁,为与《三国史记》提到的解慕漱后来建立的北夫余相区别才改称东夫余。同时还认为中国史书所说的“橐离”也就是朝鲜史书中所说的北夫余。《史记·货殖列传》称战国时的燕国:“北邻乌恒、夫余,东绾秽骆、朝鲜、真番之利,此夫余在燕国之北而不是以东,证明这里所载的夫余是东迁前的北夫余。这是秦统一前的史事,所以,由解夫娄东迁的旧北夫余-------也就是橐离国的立国时间应不晚于公元前3世纪。
朱学渊在《Magyar人的远东祖源》(《中国北方诸族的源流》,中华书局,2002年,第25页),一文中利用中西方史料考证“咄”与“弗”分别为正副首领的名称。《三国史记·高句丽本纪》说夫余王之相阿兰弗遂劝王移都于彼,国号东夫余。“夫余王之相阿兰弗”之“相”即为副手之意,那阿兰弗之“弗”也是副手之意。那么阿兰就应该是夫余王之相的本名。《北史·铁勒传》载:“拂林东有恩屈、阿兰、北褥、九离、伏*昏等,近二万人。”铁勒原为敕勒,即丁零,后为突厥所攻而部族分散,此处阿兰为部族名称,又据《蒙古秘史》蒙古部族第十三代先主孛端查儿是寡妇阿兰美人与“一道白光”之神所生的儿子,此处阿兰为人的姓氏。“阿兰”为部族大人姓氏又可指代部族名称。因此阿兰氏与此阿兰弗之阿兰必有密切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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