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者诸侯”之“田氏敬仲完世家”及卦相分析

taishici

　　在《庄子·胠箧》一章中提及一个历史典故。这就是没有动用武力而完全靠经济手段和笼络人心的方式最终发展壮大到窃取一国的春秋“田敬仲完世家”（敬仲，死后的谥号）。胠箧，音（qū qiè），原意指从别的途径把箱子撬开将物取出；后泛指探囊发匮之盗，小偷是也。



　有关这一历史典故，大致如下：　


　　田氏的祖先陈完（公元前706年-?），实际上是陈国（辖地大致为现在的河南东部和安徽一部分）的世族陈厉公（妫佗）之子。按历史的渊源来推，他的祖先应当姓妫（音“归”），是舜的苗裔。在公元前707年正月，陈佗趁其兄长陈恒公（公元前754年─前707年，即妫鲍，诸侯国陈国君主，在位38年）生病时，杀死了陈恒公和太子陈免，自己当家做了国君。厉公即位后，娶蔡国女子为妻。他的妻子和蔡国人通奸，所以常往返于蔡国，厉公也经常回蔡国（蔡国，国君为姫姓。周武王克商后，封其五弟叔度于蔡，辖地大致为现在的河南驻马店市上蔡县一带）。


　　公元前706年八月，陈恒公的小儿子陈林因怨恨厉公杀父兄夺王位，就串通蔡国人诱骗厉公并把他杀死。陈林自立为君，是为陈庄公。而厉公的儿子陈完继续住在陈国。庄公去世后，其弟杵臼即位，是为陈宣公。

　　公元前672年，宣公二十一年，陈宣公杀死太子御寇。陈完与太子因相交甚好，恐怕受到牵连，便逃离陈国到齐国，投靠齐桓公。齐桓公想封陈完为卿相，陈完没有接受，只出任工正之职（管理手工业生产的官职）。陈完到齐国后就以“田”作为姓氏（在古音中，“陈”与“田”发音相似），这就是齐国田氏的始祖。

　　陈完娶大夫齐懿仲的女儿为妻，生田稚孟。陈完去世之后，他的儿子田稚孟世袭工正之职。田稚孟生的儿子叫田闵孟庄；闵孟庄生的儿子是陈文子田须无（陈完的孟孙）。到田须无时，田氏的家族在齐国有了一定的地位，并且在政治上也有了一定的影响。田须无去世后，到陈完第五世孙陈桓子田无宇时，陈氏开始强大，并得到齐庄公的赏识与厚爱，成为齐国四大家族之一。

　　当时，齐国田、鲍（鲍国）、栾（栾施）、高（高强）四雄并立，田、鲍两家走得较近。而栾、高两家主人都喜欢喝酒，臭味相投，与田氏与鲍氏渐生摩擦。他们聚到一起饮酒后总谈论田鲍两家的坏话。田、鲍两家闻知后，深为怨恨。恰巧一天高强酒醉后鞭打一个奴仆，栾施也在旁边帮忙，使得家奴怀恨在心。他连夜跑到田、鲍两家，假说高强和栾施准备和谋在聚集家丁要偷袭他们。田无宇与鲍国赶紧召集家丁，分发盔械准备应战。他们派出打探消息的人去察动静，打探消息的人回报说高强与栾施正在栾家聚饮，才知是上了那个奴仆的当。两家一合计，今日的行动早晚会被栾、高两家知道，如若他们产生了怀疑，必定以后会大为不利。倘若日后他们先下手攻击，那时就晚了。所以还是先下手为强，趁他们没防备，前去偷袭，一定能成功。因此田、鲍就率家丁将栾府包围。栾施组织家丁应敌，从后门突围至王宫附近。高强也率众赶来会战。当时的齐景公听说发生兵变，紧闭宫门不出，并急召宰相晏婴前来。晏婴劝景公帮助田、鲍而攻栾、高，齐景公一参战，结果立见分晓。栾、高两家不敌，就逃命到鲁国。（晏婴，就是二桃杀三士，身高不及六尺，今合1.40米左右，诸葛孔明曾题诗赞叹的那位齐晏子）

　　田、鲍胜后，将栾、高两家的家产平分。鲍国将家财据为己有。而田无宇却将得到的土地造册登记，献给了齐景公。又给景公的母亲孟姬送了一份厚礼。因此孟姬对他心存感激，就对齐景公赞赏田无宇，说他是懂得谦让的人，应得到赏赐，劝景公将高唐之邑赐给田无宇。景公也乐于遵从母命，这样田氏家族日益强大起来。田无宇还对景公提出，在高强当权时，齐国的各位公子都被驱逐出境，这是很无辜的。现在高强亡命在外，应当把公子们都召回来。齐景公当然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就同意了这个建议。田无宇以齐景公的名义派人将流亡的迎接回来，并用自己的私财为他们置办器具并为他们的随从置办衣履。因此诸公子们都很感激他。田无宇索性好人做到底，凡是公子王孙没有俸禄的，他都以私禄补给。又访求贫穷人家，私下送给他们粮食。

　　田无宇去世后，他的儿子田乞继承了祖上这种做法，依然施利于民，向外借粮时，以大斗出，小斗入，有的实在还不起债的，就把债券烧毁不计。当晏婴看到这些是，知道田氏存有野心，屡劝齐景公，让他也要给人民优惠，宽刑薄敛，以挽回人心，但齐景公却执迷不悟。于是田氏家族大得人心，人心所向，都愿意为田氏赴汤蹈火，田氏家族的势力也越来越强。晏婴曾对大夫私底下说：“齐国的政权总有一天要归于田氏！”

　　景公死后，立姜荼为王。田乞与景公另一个儿子阳生的关系密切。他虽对姜荼不满，但却深藏不露，表面上对辅佐新王的相国非常尊敬，但暗地里却挑拔离间，煽风点火。后田乞联合鲍牧及众大夫发动政变，立阳生为齐王，田乞为相国。田乞死后，田常代立。田常为相时，齐国君主是阳生的儿子齐简公。田常与监止为左右相。田常为了独揽大权，一心想害监止。但监止深受简公宠爱，一时难以下手。田常重施祖上故伎，收买人心。到时机成熟时，便把齐简公与监止一起诛杀了。随后他又对外结交各国，对内逐渐兼并诛灭齐国的权贵国、高、鲍、阚、晏、监氏等族，从而达到独专齐政，此时田氏的封邑比齐王的还大，田氏的势力已无人能与之匹敌。到其子田和时，终于取代齐王，成为齐国的国君。

　　公元前386年周安王承认田和为齐侯。田齐的国都仍在临淄，疆域亦承袭姜齐之旧。田和传三代到齐威王，进行改革，国力强盛，大败魏国，开始称王，成为战国七雄之一。此后长期与秦国东西对峙。公元前284年五国联合攻齐，齐被燕将乐毅攻破，从此国力衰弱。前221年为秦所灭。

　　（好么，这段历史好乱，杀来杀去，都快绕糊涂了！）

　　这就是《庄子·胠箧》的结论：“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意思是说：对那些小偷小摸之人，一旦被逮到，就要被诛戮处死；但篡夺政权的人反倒成为封王拜侯；因窃国者利用笼络民心的方式施惠于民，底下百姓得到相关的利益，也就不会将他们称作窃国大盗，反而会称扬窃国者是仁义的人。

　　本不想对上述的故事内容说太清楚。因为自己的视点没在那上面。不过介绍一下也好，这样会对下面的内容有进一步的知会。

　　在《史记·田敬仲完世家》的文中开篇提到：
　　“陈完者，陈厉公他之子也。完生，周太史过陈，陈厉公使卜完，卦得观之否。‘是为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而在异国乎？非此其身也，在其子孙。若在异国，必姜姓。姜姓，四岳之后。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

　　浅译：
　　陈完出生的时候，刚好周朝的太史路过陈国，陈佗就让他为这个出生的小儿占卜一二。所得的卦象是“观”之“否”。太史根据演卦预测道：“这是有继承国君之位的荣耀征兆，利于（所采取的）要先做君王的重臣。难道这大概是要承继陈国吧！说不定并不在陈国而是在别的国家！但这结果不会应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他的子孙上得到征验。如果是在别的国家，那一定是在姜姓的国家了。姜姓，是‘四岳’的后代（黄帝为姬，炎帝为姜。炎帝后裔孙伯夷之后。周朝建立后，吕尚即姜太公为齐国始祖）。但事物是此消彼长不能两强并立的，陈国衰后，将由此子一支兴盛！”

　　这个周太史还真是有两下子！陈家在三百年间，也丝毫不差地应证了这一预测的准确性！
　　我对太史所测的卦象比较感兴趣。可以讲对易理纯熟者，是可以达到无所不测的程度。自己的知识水平有限，仅仅用所知的去分析一下其中的道理，已知之事顺推而已，未知之事的逆测，想来如果事情没有发现，也就不可能详知了！

试解如下：
　　观，巽上坤下，卦象为
。　否，乾上坤下，卦象为 。

　　“观”之“否”，上卦“六四”阴爻变阳爻，而形成天地“否”。
　　“观”之“六四”为老阴，阴极而变，成“否”之“九四”。“观”之六四爻辞曰：“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象曰：观国之光，尚宾也。”
这就是周太史所提出的有继承国君之位的征兆，但要先做君王的重臣的根据吧！

　　“观”之卦象：“盥而不荐，有孚若。”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将道义展示于众人面前，众人必然会仰而观止，得到人民的尊奉。为什么周太史能够从此卦中看出其有继承国君之位呢？看，此卦前四爻皆为阴，四爻仰视“九五”阳爻，九五在尊位，九五之尊，为君为王。
　　
　　然而看卦解卦，不仅要看“本卦”，如出现本卦中的爻变，就要看本卦的“之卦”中的爻变辞。“否”之九四是由“观”之六四阴极而阳的变化而来。爻辞曰：“有命无咎，畴离祉。”九四，在六爻中卦数已过一半，闭塞的时期也过了一半，开始显露出曙光，九四，阳刚，已具备排除阻力的能力。但建立在阴位上，缺乏敢作敢为的精神。因此若想得到天命（称王）而救世，还要看命运与际遇来决定祸福。因此需团结志同之人，应机而动。

　　看一下两卦与爻变最接近的“六三”爻怎么说？
　　“观”之“六三”爻辞曰：“观我生，进退。”意思是说，要观察自我生存的途径，用以决定是进是退。此时，要有主见，不可盲从，不必瞻视高高在上的“九五”之位，而应当观察分析自己的生活，来做出抉择。

　　“否”之“六三”爻辞曰：“包羞。象曰：包羞，位不当也。”如果在此时就显露出谋君位的用心，其位不正，离开中位。因为“否”卦的卦辞指出“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虽然看上去天地（上乾下坤）都在本位，实际上这是阴阳不交消息闭塞的征兆。

　　为什么周太史开始自语可能是在陈国继承王位，后来又说可能在别的国家呢？
　　依卦而细分，得知：“否”之外阳（上）而内阴（下），预示小人盘据于内，而君子就被驱逐于外了。因此，在“九五”位的爻辞提示：“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九五位虽在正位，但需打通消息，恢复闭塞的气运，才可能“否极泰来”。这是大人物才能够做到的事业。所以说是“大人吉”。但排除这种潜在的危险，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与灭亡的可能，这就像桑树的根一样，盘根错结。“其亡其亡”，孔子《系辞传》曰：“亡者，保其身存也。”逃离灭亡，躲避纷乱，确保安全。话说，如果一上来就占得“否”卦，那么这样的人想来要在各方面都加以小心了。若能够安全渡过危险或不利的时期，才可能趋吉避凶。但陈完的卦象是由“观”而转“否”，因此，分析具体事物还要综合来评定。

　　可巧的是，“观”卦在易经六十四卦中属消息卦，象征阴长阳消，代表八月。公元前706年八月，陈完的父亲陈佗被前一任君主的小儿子杀死！这也间接应验了“继承君主之位有可能不在本国，而在别国”的讖测。当然这看上去有些牵强，有其偶尔性！

　　周太史说：“但这结果不会应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他的子孙上得到征验。”有关对这方面的预测，我没找到更加通途的解释。但按照“否极泰来”的顺序，试着顺推如下：
　　按一年12个月，由“否”之七月至“泰”之正月，相隔7个月。从陈完的第一代儿子到其嫡孙田和代齐，共7世，分别为：田稚孟、田闵孟庄、田须无、田无宇、田乞、田常、田和。这又是一个巧合！

　　前面提到“否”之九四爻辞说，此爻刚强，但下三爻皆为阴位，缺乏敢作敢为的精神，还需应机而动。我们看一下与之相对应的“泰
”卦之“六四”怎么说：“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此卦告诫要居安思危，不可掉以轻心。若想得到尊位，就必须遵照事物发展的原则来行事。如果轻率冒进，就不可能保有财富。因此“否”之“上九”说：“倾否，先否后喜。”只有积聚足够的力量，才能用阳刚使得闭塞的气运倾覆，先处于低谷，而后才能达到喜悦。

　　从“观”“否”两卦来看，陈完后三世到田须无时家族才可能壮大，是有道理的。

　　周太史说：“如果是在别的国家，那一定是在姜姓的国家了。”
　　这个算得很准！至于道理，我仅仅知道“观”之外卦为“巽”，孔子《说卦传》云：“齐乎巽，巽东南也。”当然孔子所说的“齐”不见得是指“齐国”，就算巧合吧！想来周太史对当时的政局或人事还是精通的，他当然会结合当下的政局态势做出合理的、准确的判断与解释！

　　本篇纯属自娱！有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之嫌。如有不妥之处，请指正，承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