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红尘》（二）家奴埋尸 田氏闹房

汉武大帝

　　秦涣德离开之后，四个家奴立刻忙活起来，有的拿绳子，有的拿布包裹沈三娘，不一会的功夫，他们打理完了，四个人便抬起沈三娘走出西厢，穿过雕花的小长廊直奔后山墨岭。

　　四个家奴轮换扛着沈三娘穿越大松林的道路，路的尽头便是墨岭。不一会儿，容貌非常古老朴实的家奴刘楠绪开了腔，叹道：“唉，她若操守坚贞也不至于命里穷薄，注定在这荒山野处做小鬼，张昌，带酒没？”

　“带了，刚才给大人准备的女儿红，剩的全拿来了。”张昌说完，得意一笑。

　“你这小子，每回属你最精。”刘洪一听，胆子似乎大了，笑道：“不如咱们喝完酒再行事？”言毕，停住脚步。

　“还是先把她埋了再喝吧，免得夜长梦多，撞见什么邪门的事。”周铭虎立刻说道。

三人听后，不敢怠慢，扛着沈三娘的尸体直奔墨岭。
　　墨岭荆棘丛生，如不是熟悉该地形，别说是夜间，就是大白天，他们仨谁也不敢单独行游到此。

　“这回埋西半坡吧，趁着月光明亮赶过去，那边树木繁密是个遮蔽的好地方。”刘楠绪开口道。

　“好，今晚去那边，免得这些怨鬼埋在一起热闹了。”周铭虎即刻回应。

　　四个人抬着沈三娘的尸体向西行走了近一里多的山路，遇到一块凹地停了下来。“埋这吧，省得费力气挖坑。”张昌瞅着凹地说。

　　刘洪一听，很快把沈三娘的尸体往坑里一丢，周铭虎和张昌向坑里填了几铲子土，刘楠绪则把茂密的枝叶堆了上去，一眨巴眼的功夫，沈三娘就像鱼儿滑进了深不见底的海里一般……

　　四人葬完沈三娘很快走出墨岭，来到大松林，刘洪憋不住了，“张昌，酒拿出来，喝完再回。”

　　张昌随即从怀里拿出上等的女儿红，拔启壶塞，酒香扑鼻。刘洪闻着酒香味按耐不住，还没等张昌品上一口，便从他手中夺过酒壶“咕咚”一口饮下。张昌见刘洪一口已下肚，立即抢回，对着酒壶就是满嘴一口，然后把酒壶递给周铭虎，周铭虎端着酒壶并没有马上往嘴里罐，而是望着他仨人，道：“今日酒过三巡，还是老话，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说完，才慢慢举起酒壶，往嘴里罐进满满一口。

　待刘楠绪再次接过酒壶时，天色已翻鱼肚之白。四人不便久留，很快喝完酒，径直回府。

　且说秦涣德离开西厢后，胸中惶恐不已，坐入书房，命了几位歌女相陪，通宵达旦地享乐，直至酒醉困倦。

　四位家奴回到府中，在书房门外伫立，好在秦涣德醒来的第一时间回话、然后去领赏钱。

　过了一会儿，秦涣德的正室田氏头戴紫阳莲冠，披着紫色丝衣，身上佩着红玉，脚上拖着鸳鸯头鞋，身边五六个侍女簇拥而来。

　众奴仆见大夫人而来，个个低着头不发一语。田氏见状，自知秦涣德此时已伏案而睡了，本以为是公差之事繁忙所至，岂知进入书房时一眼瞧见西厢的人在，大怒，跨进书房，又见歌女们尚未离去，静伫两旁，八仙桌上的菜肴依旧熏香满屋，穷尽海陆珍羞，具备山川原野的异味，再看酒盅里的玉醴琼浆已干涸见底，鸡羹雉汤，鳖酱鹑羹少去一半，鹅卵鸭蛋，照耀于银盘，冷猪肝与青丝乱色，唯有软枣石榴，红桔和梨等未动。田氏当即怒吼：“秦涣德秦大人，你给我起来。”说完，单手向八仙桌上猛然一击。

　秦涣德睡中突然听到“啪”的一响，以为是惊堂木之声，当即吓得魂飞几魄，瞬间立了起来，见是田氏，随即缓过神预发雷庭，转念细想昨晚之事，慢慢往楠木雕花椅上一坐，佯装出一副羞惭满面的样子，道：“昨晚忙完公务便叫了她们几个进来舞上两曲，未去陪夫人，让夫人担心了，来，夫人请坐。”说完，扬起左手，示意田氏坐下。

　田氏见秦涣德瞬间立起，先是一愣，但听完他的话，便怒目圆睁地看着秦涣德骂道：“你敢来骗我？周铭虎他们怎么会站在门外？他们可是守西厢的人，说，你昨晚又惹了哪个鬼狐骚？”

　“你们都给我退下。”秦涣德叫退房内所有的下人，然后嘻皮笑脸道：“夫人，这几月来，公务缠身，耿耿不安，在外睡不着觉，没有地方寄托，昨日得以忙完，一时兴起，就把香月楼的沈三娘请来了……。”

　　田氏没等秦涣德说完，气道：“你居然把香月楼的名妓召进府来？”说完，痛哭流涕地指着秦涣德叫道：“那贱人现身在何处？你已娶十四个了，难不成这回想娶个妓女进府？”

　“好了，说什么鬼屁话。”秦涣德大喝一声，又转言细语道：“晦气，昨夜不知怎的？与她行事中，竟然莫明死了，我已连夜叫周铭虎等人把她拖到后山埋了。”

　　一时间，田氏听秦涣德说沈三娘死了，心头寒颤，问起话来，舌头都打结，“死，死，死了？埋后山？”

　　“是！夫人还是少问为妙，千万不可声张，必须严守秘密。”秦涣德斜视了一眼田氏，故作安慰，道：“夫人，没什么事还是回自己房歇着吧？”正说到这，门外家奴通报，“监造史马大人已在会客厅候着。”

　　秦涣德应道：“知道了。”然后眼正射田氏，低声道：“夫人，以后没事别到书房来大肆吆呼，官宦人家，传了出去，不成体统。”

　　田氏听完，心里愤怒得厉害，不觉面色一变，责骂道：“你的操行堕落到那般地步，污辱门庭，还好意思跟我说体统？”

　　秦涣德瞥了一眼田氏，心中不悦，却顾及她是户部田宇堂的女儿，不亦指责，厉声道：“灾祸来了，你我都没好处，还是请夫人回房歇着吧。”说完，冲着门外大声叫道：“来人啊，送夫人回房。”

　　侍女们站在门外候着，听秦涣德叫声，赶忙进房。田氏见侍女已进门，话还没吐出，只好咽回，一甩衣袖，愤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