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看见的“万氏精神”之光

汉武大帝

我所看见的“万氏精神”之光
——散文诗作家万华超印象
■刘燕成


我和华超君是在林城贵阳的阿哈湖畔相识的，时间大概是深秋。那时正有几缕血红的夕阳，穿过西风摇落的黄叶，跌跌撞撞地坠入湖心，几叶瘦舟横在湖中央。湖面，被戴着斗笠的渔翁，划出一道道泛白的浪花。山梁那边，一弯长月探出半个身子，远远地爬上了树梢。华超君举着他那台袖珍的数码相机，静静地躲在湖湾的芦丛里，样子像是在等待某个生命的降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因我亦是喜好趁着人寂心空之时把玩一些不痛不痒的文字，于是渐渐地和华超君熟识了起来。后来又因为种种机缘，我和华超君生活在了同一座城市——我们常常在陌生人面前引以为荣的林城贵阳，固然相逢的机遇变得多了起来。现在，华超君已成为我心魂内部的一种精神象征，我斗胆把它称为“万氏精神”。这种精神常常在我笔枯墨穷之时闪出不同的苍劲有力的光火，它点燃了我的激情，照耀着我前方的路。

这是一种百折不挠、勤奋上进的精神之光。这光亮来源于华超君的散文集《黄昏，独自凭栏》，这部集子泱泱数十万文字，多为华超君的人生写照，情真意远。许多篇章，他既描写了悲苦的往昔故事，又抒发了那些载满了幸福的过往的时光。华超君只上过小学，之后就当起了代课老师，还搞过秋征，支过铁，进过厂。当然，也做过领导，当过局长。是的，如此一联串的人事变迁，就是华超君真实的过去。很难想象，一个只有小学学历的小小青年，是如何通过自己的勤奋，自己的双手，克服了生活的种种磨砺，然后，艰难曲折地抵达现实中的那方梦境，尔后又是如何延续着这个梦，在尔虞我诈的人世俗态里撑起了梦想的那杆旗。原来，是“听够了喧嚣浮躁，看够了尔虞我诈”（《静谧的目光》），一颗坦坦荡荡的魂灵，高亮起人生的绿灯，一路迎风而行。

这是一束从生活的爱火里折透过来的精神之光。是这束光点燃了华超君数十万字的散文诗作品，这光，是从生活的爱火里，一点一滴地折透过来的。她照亮了自己，也照耀着别人。读华超君的散文诗，使我心灵底部的某些暗黑的死角豁然开朗起来。华超君看见一些零散的石桌、绿树、碧叶，便会细心地联想到“那静谧的目光”，包括那些“只觉他乡胜故乡”的隐者、侠客、情侣、挚友；华超君触摸到那满阁楼宇的红辣椒，于是浮想起“熊熊的火焰”在眼前。他说，“熊熊的火焰把一种收获腌制成另一种收获”（《燃烧的舞蹈》），他说他喜欢“生命的涅磐”；在初秋的“花儿露出了热情的笑脸，嫩黄的花蕊，每一片都带着秋的印记”时，华超君也看见了那追花的蜜蜂。他动情地感叹：蜜蜂的一生，都在追逐花期。

这种穿透了生活，诗意地关爱着这个世界的诗魂，如果没有对生活的大爱，又何以见得了如此生动丰盈的光芒的呢？华超君这把用心灵与生活打磨出来的爱火，照亮了我前面未知的路途，且温暖着我常常莫名而降的孤魂。

这是一束不跟世风，只为心灵驱逐黑暗与枯寂的精神之光。这光，在我与华超君的倾心交流里常常闪现。每每和华超君相逢，都要不知不觉地深入到文学的探讨上来。某日，在朋友家里，我放胆问华超君：贵阳“背篼”那么多，他们的生活那么苦，你的文章里为啥只字不提？话音刚落，只见华超君竖起面容说，那不一定就是文学的责任，主要是政府的行为。短短一句话，把我的疑问诠释得滴水不漏。是的，有些物象，有些事，是不可以入诗的。否则，就会变成某种体制之下的流俗之作。现在，还常常听得见有人说，2008年的地震，把全中国人都诗化了。这除开嘲讽的意思，却也是真实地道明了当下文坛的某一现象的。而华超君，在国人都“诗化”之际，却独自暗暗泪流，他的泪流在心里，流在灵魂里。这种泪花是诗歌所不能承载的，如果硬要将它写成诗，或多或少，会沾上体制的外衣的，如此，还不如不作诗的好。某日，华超君对我如是说。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旦浸入华超君的文字，脑海里总隐隐地感觉到有某些鲜活的生命在雀跃，总是自然而然地看得见生活里的某些影子。而且，还能触摸得到那神秘而又有一些斑斓明晰的源于生活自身的艺术力量。华超君做人不跟世风和时风，为文亦是如此。他宁愿歌唱小草、野溪、荒沙，也不去歌颂“GDP”、“CPi”之类的物事。他在《大地的主人》里写道：“你是勤劳的代名词，你诠释了耕耘的真实含义”，他歌颂老牛，又抑或是在歌颂全天下的劳动者。在这个诗潮泛滥的年代，看到温暖的文字，不失也是一种幸运和享受。我想，华超君的心灵一定是光明的，他一定是常常带着真诚的爱心来弄诗的文字信徒。

这还是一种年轻的心态里迸发出来的精神之光。这光源自华超君不老的心灵。按年纪相较，华超君和我已经去世的父亲悬殊不大，但他常常与我等称兄道弟。他说，在文学面前，是没有年纪代沟的。知者，为师。如果说“知者为师”可以打破人与人之间的代沟。那么，华超君喜欢与年轻人“鬼混”的“癖性”，就不得不归咎于他那颗永远不老的心灵了。这不，就在我刚刚主持完“清水江文学”贵阳笔会后没几天，华超君就向我“冒火”来了。他在网络QQ里给我留言说，你搞笔会了啊？我怎么不晓得哩？本来想，几个年轻文学爱好者的聚会，不必惊动任何一个前辈的。料不到华超君却“冒起了火”，最后，我只得向他保证，日后凡是由我组织的民间活动，必通知他参加。如此，方才将此事“平息”。

就是这样一个“老头”，他常常使我看见年轻人身上看不到的年轻模样。我喜欢偷窥他的这般模样，然后躲进静谧的黑夜，暗暗地反省自己。如此，我心里常常亮着一盏灯，我希望这盏心灯永远不要熄灭。

海德格尔说，诗人何为？诗人使人达到诗意的存在。我想，华超君就是这般诗意地存在于我的印象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