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氏最有名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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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撩开“翁氏藏书”的面纱

神神秘秘、是是非非、纷纷扬扬。「翁氏藏书」——一个由一个家族六代保存的私人藏书，在海外飘泊半个多世纪，上海图书馆出资450万美元购回以后，文化界的议论达到了沸点。赞成之、反对之、感叹之、钦羡之……夹着风，乘着雷，铺天而来。

「翁氏藏书」究竟有哪些书，其学术价值如何，又如何跑到国外去的，为什么要出如此重金买回来……一切疑点，当记者在数度访问专家学者，在随工作人员推开厚重的书库之门，探询的目光掠过一排排书架，聚焦这些典籍以后，全都释然了、清晰了。

常熟「翁氏藏书」：清末九大藏书之一

江苏古城常熟，文化底蕴厚重，名人辈出。自元代起，这里藏书家代有人出，藏书楼错落成群。元代虞子贤的佳趣楼、明代杨仪的万巷楼、赵琦美的脉望馆、钱谦益的绛云楼、毛晋的汲古阁、清代叶树廉的朴学斋、钱曾的述古堂、陈揆的稽瑞楼等等，都是文化人望颈的地方。「翁氏藏书」就诞生在这样的文化环境中。所谓「翁氏藏书」是指常熟翁氏家族延续了六代的藏书。

翁心存（1791一1862）——「翁氏藏书」始祖。翁心存早年家境贫寒，不得已来到当地的一些藏书楼校勘书籍。好学的他却借藏家之书之多，才学渐长，对版本、校勘、鉴赏等都很精通。翁心存后来做到工部尚书、户部尚书、体仁阁大学士。同治年间，翁心存入值弘德殿，授读同治帝。他的显赫地位、过人才学，为其藏书提供了很大方便。道光年间，社会动荡，藏书家的传世珍藏多有散出，翁心存乘机出价收之藏之。翁心存有三子，即翁同书（1810一1865）、翁同爵（1814一1877）、翁同和（1830一1904）。翁心存死后，藏书多传给了长子翁同书。长兄如父，翁同书长幼弟翁同和20岁，两人关系甚密，情同手足。翁同书死后，将全部藏书传给了翁同和。翁同和是翁氏家族中最有社会名望的人。翁同和历任刑部尚书、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军机大臣，并且是同治帝、光绪帝的老师。翁同和喜好藏书，对先父的藏书更爱不释手，常常信手翻阅、鉴赏。对于购之的称心典籍，翁同和在日记中多有记载。翻读中华书局出版的《翁同和日记》，可得不少这样的文字。如关于宋本《集韵》的收藏，翁同和在日记中有3次记述。第一次是同治四年乙丑二月初十（1865年3月7日）：「得见宋本《集韵》，钱遵王家物，惊人秘籍也，酬以三十金不售。」3月8日又记：「到厂访求《集韵》，畀以四十金送来，而贾人转欲居奇不售矣，可恨，可恨。」3月12日又记：「始定议以三十四金易《集韵》，此怡，邸物也……今乃落吾手，异日对床话雨，当增一段欣赏耳。」显见，翁同和收藏《集韵》的经过及其心态。清末民初，中国有九大藏书家，翁同和是其中之一。

1904年7月4日，翁同和逝世。从此，「翁氏藏书」几乎销声匿迹，无人知其下落，以致有些著名版本学家发出翁氏藏书「今皆无尺犊片纸矣」的悲叹。

其实不然，「翁氏藏书」由其后人收藏，只不过秘不示人。20世纪初，「翁氏藏书」传到翁同和曾孙翁之廉手中。翁之廉曾居住天津，考虑北方天气乾燥，易于保藏，便将一部分精品转移到天津，余仍藏于常熟翁氏故居采衣堂中。翁之廉无后，便将弟弟翁之熹之子翁万戈过继为子。1919年，翁之廉过世，藏于天津的这批精品，便传到了翁万戈先生手中。40年代，为防战乱，翁万戈将这批书带到了美国。而留存常熟的藏书，则由翁万戈的亲生父亲翁之熹于1950年捐给了北京图书馆，计2413册，这批书，主要是明清抄本和刻本，也有宋刻本和金元刻本，但不多。对此，翁之熹之子翁开庆有文记载：「1950年夏，天津解放后不满半年，北京图书馆赵万里、高熙曾两先生来访，下榻我家，遴选家中所藏书籍，昼夜不息，历时半月有余。凡所选善本，父亲都悉数举以献国家。」

今天，当人们来到常熟，在古城区还可看到保存完好的「翁氏故居」。

1991年，这里被辟为「翁同和纪念馆」，为全国文物重点保护单位，驻足在当年的藏书之处－－「柏古轩」中的「知止斋」、「宝匏斋」，历史彷佛正向我们走来。

流散在外的最后一批中国古籍善本收藏

海源阁、铁琴铜剑楼、八千卷楼、百百宋楼、意园藏书、诵芬室、卧雪楼……千百年来，一座座辉煌无比的藏书楼，在历史风尘的洗刷中，都已散失毁尽。只有「翁氏藏书」，其「遗产」还留存世间。1985年，「翁氏藏书」突然出现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中国善本书展」上，即引起学术界、文物界的震动。其时，中国著名学者傅熹年、启功先生正在美国，看到展品惊喜万分。他们找到翁万戈先生，这才知道翁万戈先生系翁同和的第五代世孙，「翁氏藏书」于40年代被其携至美国。回国后，傅熹年先生将抄录的「翁氏藏书」目录复印给一些国内知名版本专家看，由此，学者们断定：「翁氏藏书」是已知海外惟一数量最多、保存最完好的私家藏书，也是目前所知清代以来流存海外的最后一批中国古籍善本收藏。

「翁氏藏书」，计有80种、542册。分别为宋代刻本11种、元代刻本4种、明代刻本12种、清代刻本26种、名家抄本、稿本27种。这里简介8种被学术界认定为国宝文物的宋代刻本：

——《集韵》10卷，南宋初明州刻本。此书曾入清怡亲王府，1865年为翁同和购藏。清康雍以来，280年中，人们不知此书下落。清代著名学者段玉裁等在看到此书的清抄本后，就推崇备至。此刻本是在清代学者中有重名的孤本秘笈，也是清代通行诸本的祖本。

——《邵子观物内篇》6卷，附《渔樵问对》一卷，南宋福建建宁刻本。此书字体圆劲、版式疏朗，是建本中的上品，也曾为清怡亲王府所藏，同治初年被翁同和所收，为传世仅存的孤本。

——《长短经》9卷，南宋初年杭州净戒院刻本。杭州刊书在南宋时最为精谨。此书为清《四库全书》所据底本，开卷有清高宗弘历题诗，现今所传此书各种抄本刻本，均出自此本。和《集韵》一样，属最高品位的宋代孤本。——《重雕足本鉴诫录》10卷，南宋中期浙江刻本，为「巾箱本」，即袖珍品，蝴蝶装。此书有项元汴、朱彝尊、王士祯等明清名家的题识，是流传有绪的宋刊孤本名品，现今各种传抄本均出自此本。

——《丁卯集》2卷，南宋后期临安府陈宅书籍铺刊唐诗丛集之一，俗称「书棚本」。此本雕镌精整，版式秀美，是宋刊本中的名品。经明清项子协、季振宜、陈揆等人的递藏，最后归翁同和，隐秘150余年，世人不知其存否。

——《会昌一品制集》10卷，南宋中期浙江刻本。此为残本，但孤本仅存。曾收入《四部丛刊》中的《会昌一品制集》系明刻本。在此本发现之前，明刻本是传世最早之本，可见之珍贵。

——《注东坡先生诗》34卷，南宋宁宗时淮东仓司刊、宋理宗景定修补印本。此书原42卷，是宋版雕印版中的名品，现存世有3帙。一帙藏台湾中央图书馆，存19卷。一帙存北京图书馆，仅6卷。足见翁氏所藏为最多，且品相好。

——《新刊嵩山居士文全集》42卷，宋乾道4年蜀刻本。蜀刻本在宋刊本中为稀品。据知，南宋蜀刻文集仅此与《盘州文集》、《鹤山大全集》3种，而《新刊嵩山居士文全集》为最早。此本为翁同和收藏后，也是150余年秘不示人，无人知其是否存世。

除此，「翁氏藏书」中的宋本《汉书》存78卷、宋本《首楞严经》全10卷、宋本《分门集注杜工部诗》全25卷、元本《南史》全80卷、元本《隋书》全85卷、元本《汲冢周书》全10卷等，都是难得的善本。

450万美元重金购回

2000年4月28日上午，一项隆重的具有时代意义的文化交接仪式在上海图书馆举行：散失海外的最后一批中国善本古书－－「翁氏藏书」，回到祖国，被保存于上海图书馆内。远在美国的翁万戈先生没有出席这一盛事，但发来了他的传真件。他说：「现在是我向上海市致敬的时候。我原籍常熟，而生在上海，所以对这件事感到莫大的庆幸。我在这好似天涯海角一样的美国东北山林间，梦想已经告别的家藏古籍，免不了断续的怀念，但更为它们重返祖国，有说不出的无限欣慰。」

翁万戈先生1918年出生于上海，但小学和初中是在天津读的。从北京汇文中学高中毕业后，被保送燕京大学，因喜欢建筑放弃了，后来考取上海交通大学机电工程系。1938年，翁万戈赴美读书，获得普渡大学机电工程硕士学位。毕业后，他还是放弃了所学专业，进入威思廉辛大学改学油画，自此一生从事绘画、摄影工作。1986年，翁万戈先生退休了，便专心致志整理家乘和先高祖所传古籍手札。1997年春天，翁万戈悄悄地来到北京，参观嘉德拍卖公司的春季拍卖会。随后又来到上海，参观新建的上海图书馆。2000年2月，翁万戈与妻子决定将这批重要文化遗产带回祖国，为它寻找一个理想的久居之地。

在此以前，中国嘉德拍卖公司已与翁先生谈妥：这批遗产参加2000年4月在北京举行的拍卖会，允许拍卖给除日本以外的亚洲各国，消息传来，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争取「翁氏藏书」回归祖国的最好机会。但又担心，如果没有足够经济实力这批遗产又有可能复出国门。任继愈、张岱年、季羡林、周一良、启功、王世襄、朱家、宿白、金冲及、谢辰生、冀淑英、傅熹年等12位著名学者联名写信给中央有关单位和领导，希望国家能够在公开拍卖前「慨拨帑金，设法购回。」与此同时，上海方面也积极与翁先生进行商谈。2月27日，上海图书馆与翁万戈先生达成协议，不通过拍卖，以协商转让的方式将这批珍本入藏上海图书馆。同时将价格从原来的550万美元降至450万美元，也不需支付百分之十的拍卖佣金。3月中下旬，上海市有关领导听取了上海图书馆和上海博物馆关于「翁氏藏书」转让上海图书馆的有关情况，当即表示市政府在财力上给予支持，以特急文件方式处理关于这批遗产转让的报告。

4月12日，上海方面一行10人到达北京，专以护送「翁氏藏书」至上海。所有「翁氏藏书」被分装在7个大箱子中，由2辆面包车送往北京火车站，装至13次列车硬卧车厢。嘉德公司2名工作人员也随同护送。这节车厢由持枪乘警护卫。4月13日上午10时15分，火车顺利到达上海，11时运抵上海图书馆善本书库。4月28日，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上海图书馆、中国嘉德拍卖公司联合在上海图书馆举办「『常熟翁氏藏书』转让入藏仪式」。至此，学术文物界瞩目的「翁氏藏书」终于从海外回到祖国。

450万美元值得吗

200多年来，「翁氏藏书」几经战乱、辗转流离，幸免于天灾、人祸、兵燹、风蚀、虫啄、鼠咬，保存完好，不能不说是件奇事。翁氏六代为中华文化的流传、光大作出无可比拟的贡献。上海图书馆花450万美元将其购回，值不值得？学界也有不同声音。有人认为，这些善本放在国外又何妨，只要有人研究，其研究结果就是世界的，文化要交流，古籍版本也就可以留在洋人手中，何必花这么多钱将它买回来。

翻读学术界12位泰斗式人物联名写给中央的信，其中有这样的文字：「有些书是学人仰望而不知其存否的有很高学术价值的善本，以国内标准论应属国宝级重要文物，是包括我国国家图书馆在内的国内外图书馆所无的珍籍。其珍稀程度和价值超过美国所有图书馆所藏中国古籍之和。」由此，他们希望国家：「能慨拨帑金，设法购回。」再看上海图书馆给上海市人民政府的报告「翁氏所藏古籍善本80种，全部符合国家三级文物以上之善本标准，其中不少则属国家一级文物，乃国之重宝。其学术文献价值、历史文物价值和艺术价值极高。将这批翁氏世藏善本通过整体协商转让的方式入藏上海图书馆，是体现党和国家一贯保护和发展文化事业政策，展示改革开放后上海及中国良好形象的重大善举，也是使这批珍本不流散至海外的最好办法。」

在「翁氏藏书转让入藏上海图书馆仪式」上，上海市有关领导有一段激情洋溢的讲话转录如下：「众所周知，中国是进入世界文明发达最早的国家之一。中国古籍既记载着中华民族文明的创造与发展的历史，其本身又是中华民族文明的物化体现。现存于各图书馆、博物馆的中国古籍虽然可以用『浩如烟海』加以形容，但纵观历史，它们仅仅是万劫余生。远的不说，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一些帝国主义分子与反动派，对我国珍贵古籍进行了大规模的破坏和掠夺。1860年和1900年，帝国主义联军两次侵占北京，包括《〈永乐大典〉》在内的大批善本即被破坏劫掠一空。而作为灿烂辉煌的中华民族文化瑰宝的敦煌文献，也因旧中国的政治腐败，听凭帝国主义文化强盗大肆抢掠。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共产党和政府十分重视对古代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利用。早在建国初，政务院即为保护文物古迹、图书等专门颁发了有关法令，明确规定『今后对文化遗产的保管工作，为经常的文化建设工作之一。』从此有效制止了旧中国珍贵文物古籍惨遭破坏及被巧取豪夺大量流散令人痛心疾首的现象。党和政府保护文化遗产的政策代表了全民族的利益，符合人民的愿望与要求，因而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拥护。许多爱国人士与有关团体纷纷向国家献出所藏图书文物，极大地充实了各图书馆、博物馆的收藏，为保护与利用文化遗产作出了重要贡献。人们不会忘记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在我国财政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周恩来总理指示，两次出巨资从香港买回两件晋代法帖及宋刻孤本《荀子》、元刻孤本《梦溪笔谈》等珍贵古籍。今天，上海市政府又以450万美元从海外买回常熟翁氏六世所藏80种计542册古籍善本再次表明中国共产党和政府对于文物保护政策的一贯性与连续性。」

翁氏所藏80种图书，除一些孤本善籍以外，其余都有很高的学术、文物价值。清嘉庆年间张蓉镜抄绘本34卷《营造法式》，系一部关于宋代建筑的书，不仅文字优美，尚有精湛的图案。抄者在卷后有这样的「跋」：「成此书，费辛苦，后之人，其鉴清。」《营造法式》于明末时失传，清代出现不少大藏家的抄本。就目前所知，台湾中央图书馆所藏爱日精庐抄本、南京图书馆藏丁氏八千卷楼抄本等，均由此本影抄而来。这部抄绘本还刊有「见者须爱惜」、「清河世家」、「味经书屋」、「大宰之章」等41枚印章，有黄丕烈、孙源湘、褚达椿等10人写的题跋。名人钤印、题跋，本身具有很高的收藏和研究价值。黄丕烈－－清初著名收藏家。被他所藏的多是罕见孤本、秘本。黄丕烈每遇善本，必做题跋，详述其源流、版本、学术价值等。因此，在国家文物定级标准中，凡「黄跋」本，一律为国家一级文物。在回归的这批翁氏藏书中，除《营造法式》外，还有《丁卯集》、《重雕足本鉴诫录》、《会昌一品制集》等4种，在众多善本中，《丁卯集》刊有的钤印最多，为64枚。《孟子》、《汉简》、《古文说》、《史记侧义》、《史明断略》、《金石图》、《庚子销夏记》、《注东坡先生诗》、《均藻》等近20种书，均有翁同和的批注、题记、题跋。在一些书籍中还可看到翁心存、董其昌、赵孟俯、仇英、沈松等名人的笔墨、印钤。

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翁氏藏书之珍贵，翁氏藏书之回归，是中国文化界之盛事。40多年前，著名学者郑振铎先生曾认定：「善本书的搜集工作，除了存于台湾及美国者外，可以告一段了。」今天，藏于美国的翁氏藏书，终于回到祖国。由此，学者们断言：散失海外的私人藏中国古籍善本，随着「翁氏藏书」的回归，已经结束。

摘自《焦点》2001.9

来源：《中华文摘》

翁礼明

咱翁家的........荣耀

翁宁

我感觉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