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魏氏1

知侠

　　周武王灭商后，封建诸侯，周文王之子姬高被封于毕，是为毕公高，为毕氏之祖。后来毕国绝灭，毕姓子孙散落各地。其中一个叫毕万的到晋国为官，辅佐晋献公。前661年晋灭魏国，毕万因军功被封于魏，成为晋国大夫，创立魏氏，子孙蕃盛。后毕万之孙魏犨跟随晋文公流亡，但仕途发展并不如意。后来魏氏子孙又分出为吕氏、令狐氏两家。魏氏在晋国被封较早但发达最晚，直到晋悼公时期才进入卿的行列，魏绛受悼公倚重，后魏绛之子魏舒登上执政地位，家族稳固发展，最终与赵、韩一起瓜分了晋国。

　　
　　第一代
　　A毕万：勇猛福将
　　毕国在西周初年封建，但其泯灭的时间不详。国家消失后，毕公高的后裔流落四方，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中有一个叫毕万的，流落在北方。前678年，晋国经过长达六十七年的动荡，终于恢复稳定，几年后晋献公即位，国家逐渐日益强盛的势头。于是毕万有归附之意，请人筮卦——当时的人几乎逢事必卜，何况是这样决定前途命运的大事——兆头出奇的好。卜者辛廖告诉他：“哎呀，这是公侯之卦啊，没有再吉利的了！你的家族在晋国一定会繁衍昌盛。你是公侯的子孙，将来你的子孙也一定会恢复公侯的地位！”

　　于是，毕万带着家族来到晋国，成为晋献公的臣子。
　　前661年冬，晋献公扩军——变原来的一军为上下两军，自己帅上军，太子申生帅下军，随即发动了一次开疆拓土的战争。毕万作为献公的车右参战。此次出兵战果丰硕，一举歼灭了耿（姬姓国，在今山西省河津县东南）、霍（姬姓国，在今山西省霍县西南）、魏（姬姓国，在今山西省芮城县东北）三个小诸侯国。凯旋而还，为了奖励英勇作战的毕万，献公将魏封给他做了采邑。从此，毕万的家族作为“魏氏”，在今后的晋国繁衍壮大起来。

　　当时，晋国的神算子卜偃就预言：“毕万的后代一定会昌盛。万，是满数；魏，是大名（古时魏写作“巍”，高大的意思）；以这里作为始封地，上天已经启示预兆了。天子主天下，称兆民；诸侯主一国，称万民。现在把这个叫“魏”的地方封他，他名字里又有“万”这个满数，所以一定会得到民众的。”

　　这次与毕万一起受封的还有赵夙，他得到了耿，两人一起取得了大夫的地位。但在未来几十年的政治道路上，毕（魏）家是远远不能与赵家相比的。毕万虽然是公侯之后，但属于猛将型的人物，似乎并没什么文化和政治头脑，能取得如此封赏与地位，完全由于作战勇猛，他已经做了一个纯粹的武夫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还要靠战场上大难不死的洪福。

　　在日后的晋国，毕万俨然成为将帅们用以鼓励下属英勇作战的模范：

　　前493年秋，也就是在将近200年之后，当时的执政赵鞅率军即将与强敌决战，敌众我寡，三军惊惧。赵鞅巡视部队，高声对将士们讲话：“大家想想当年的毕万吧，那只是一介匹夫而已。可人家七次参加战斗，每次作战都有俘获，立功受赏，有马四百匹。最后呢？平平安安地死在自己家里。大伙儿努力作战吧，不一定就死在敌人手里！”

　　第二代
　　A芒季：莫须有者
　　关于魏氏的世系，存在许多疑问。司马迁在《史记-魏世家》称：魏犨是毕万之子，但后世所引《世本》中记载：毕万生芒季，芒季生武仲州，后学多认为武仲州就是魏犨。这样，魏犨就成了毕万之孙了。

　　真实情况已经很渺茫了，但个人觉得，毕万在前661年还是能够冲锋陷阵的猛将，其时最多也就40岁左右，而前655年初，也即仅仅六年（其实只有五年多一点）之后，魏犨就跟随公子重耳流亡，如果魏犨是毕万之孙，年纪似乎过小，因此个人还是倾向于《史记》的观点，即魏犨应是毕万之子。但这里仍然保留“芒季”一代，作为存疑。

　　芒季没有事迹留存。
　　第三代
　　A魏犨（武仲州、魏武子）：逃死莽夫
　　毕万得到魏这个封地并成为晋国大夫之后，并没有进而进入晋国政治的核心层。但这样也好，正好避开了献公末年的权力斗争漩涡，并且，魏氏家族的势力和人丁也的确是逐渐兴旺起来了。根据《史记-魏世家》所说，在献公末年的晋国内乱时期，“毕万之世弥大，从其国名为魏氏。”并且说，魏犨率领魏氏兄弟，成为公子重耳的追随者。

　　（一）流亡
　　前656年冬，太子申生被害，明年初，晋献公派人讨伐公子重耳、夷吾，重耳没有抵抗，带领一小批亲随逃亡，其中主要有狐偃、赵衰、颠颉、魏犨和司空季子（胥臣）。根据后来的叔向介绍：晋文公重耳年轻时“有士五人”：以赵衰、为腹心，以魏犨、贾佗为股肱（说了四个）。可见在重耳最初的班子里狐偃、赵衰是出谋的，魏犨、贾佗是出力的。而贾佗后来做了晋国太师，可见还有文化，而魏犨似乎只是猛将一个，准确地说应该叫“爪牙”。

　　一行人先是流亡到狄，随后走过卫、齐、曹、宋、楚、秦等国，辗转当时的大半个中国，含辛茹苦十九年，终于前636年在秦穆公的支持下回国，重耳现在成了晋侯，不久即坐稳江山。按说跟随自己流离颠沛的几个心腹全应该成为文公政权的核心成员了，但文公是一代雄主，他知道那样不行，现在他是全晋国的主人，再不仅仅是当年一个流亡小分队的队长了，现在的他必须照顾到国内各种政治力量，尤其是要重用贤臣、能臣。虽然狐偃、赵衰理所当然地进入政府高端，但是魏犨因为综合素质——尤其是文化素质偏低，在文公朝堂上并没有获得他自以为与十九年舍生忘死跟随的功劳相匹配的位置。而文化素质偏低的人一般思维比较直接，怨气也相对旺盛一些。

　　（二）逃死
　　前633年冬，文公为南下与楚国争霸，在被庐阅军，选拔三军将帅，魏犨只做了文公的车右，与年纪轻轻的荀林父（御戎）搭档，而三军将佐——所谓的六正，也大都不是曾经跟随文公卖命的“老人”。只见新人笑，那见旧人哭——现在的文公在魏犨眼里简直成了个负心汉。

　　前632年春，文公帅晋军攻打曹国都城。这次伐曹，既是争霸的战略需要，也是个人恩怨的一个了解——文公在解自己的心病。当初文公从齐国到楚国寻求援助，途经曹国。曹共公不但冷眼相看，而且还强看重耳洗澡——他听说重耳的肋骨是一整块的（骈胁），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落难之中，重耳的羞愤可以想象。只有曹国大夫及僖负羁雪中送炭，赠送重耳食物与玉璧，重耳感激不已，接受了食物而返还玉璧。因此，这次伐曹，文公时志在必得，而曹共公也知道对方是来做什么的，守城十分顽强。晋军强攻城门，伤亡惨重，曹国人还把牺牲晋军的尸体放在城墙上，震慑进攻一方。文公很发愁，一个下等的“舆人”出了个损招：把部队驻扎到曹国的墓地——猜猜我要干什么！曹国人害怕了，自动将那些晋军尸体装进棺木送了出来。趁着城里的混乱，晋军浑水摸鱼冲进了城门。进城后，文公还是一副霸主雄姿，根本没提个人恩怨，而是斥责曹共公治国无道，不用贤臣僖负羁，而乘车的宠臣却多达三百人。艰苦攻城，部队入城后难免要劫掠泄愤，文公通令三军：任何人不得侵入僖负羁的家，并不得伤害他的族人。

　　本来文公的表演是相当圆满了，但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出了大乱子。魏犨、颠颉都是曾经跟随文公流亡的功臣，这次出兵，魏犨只做个车右，而颠颉职位更低，这次围攻曹国又死了那么多弟兄，听到文公这个通令，两人再也难压怒火，在军中鼓动：“我们这些有功的没有奖赏，去报答什么恩惠啊？！”随即领着一帮人一把火烧了僖负羁的家，纵火过程中，魏犨胸部还受伤了。——可怜的僖负羁，本来具有敏锐的政治嗅觉和非凡的政治远见，就在刚刚开始享受当年政治投资成果的时候，来了个不讲理的，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只好怨自己命苦。

　　这样恶劣的抗命行为显然让文公震怒，曹国人的反面舆论倒也罢了，大敌当前，君令不行，军中如此混乱，晋国部队还有什么希望呢？文公立刻下令诛杀颠颉，但对于魏犨，还真的有点舍不得，这是一员虎将，人才难得，杀了实在可惜。于是文公派人来“慰问”魏犨，其实是查看他的伤势，如果真伤得不中用了，就处死他！

　　现在到了决定魏犨本人、乃至整个魏氏家族命运的关键时刻，联系到魏氏、魏国后来的命运，此刻的确成了决定历史的一刻。魏犨的草莽素质为他带来杀身之祸，但草莽匹夫、街头混混往往能在生死时刻突然迸发出动物般的求生天赋——与政治智慧无关的。魏犨强忍疼痛，用布束紧胸口，微笑着告诉文公派来的使者：“托国君的福，你看……（原地跳高三百下，跳远三百下）……我不是好好的嘛！”

　　所谓“距跃三百，曲踊三百”，具体动作可能难以翻译准确，而且“三百”也未必是实数，。

　　就这样，命是保住了。
　　但车右的职位是丢定了，换了舟之乔，而舟之乔在凯旋途中先期回国，又换了荀林父，舟之乔随后也被文公处死。这次城濮之战，文公前后换了两次车右，一死一伤，只有士会无恙，也确是件怪事。

　　文公是何等样人，一时被哄，随即当然明白过来，虽不至于再动杀机，魏犨的政治前途也就此终结了。

　　好在还保住了魏家的封地，保住了魏氏一家老小。
　　（三）积蓄
　　培养一个贵族需要经过三代人。
　　魏犨现在算是深刻领会了这条真理。
　　城濮战后，魏犨对自己的政治素质完全丧失了信心。从魏犨的另一个名字——武仲州分析，魏犨似乎是芒季的次子，但因为追随文公，也就继承了魏氏的家业，成为家族宗子。回到封地，他开始安心地过上自己的贵族生活。有土地就有财富，有土地、财富，自然就有女人——魏犨似乎对女色也有着强烈的爱好。

　　将精力从战争和政治转而发泄到女子身上，自然又有了更多子息。生下一群孩子，魏犨似乎特别对孩子们进行严格的贵族教育——几十年后，一批才略突出，文采斐然的魏家子弟赫然显身晋国的政治舞台。

　　魏犨似乎还颇为长寿。晚年的魏犨特别宠爱一个小妾，但这个小妾病没有给她留下后代——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已经太老了。魏犨病重，依然放不下美人，就交待长子魏颗：“我死后，一定要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啊！”不久，魏犨病危，又交待魏颗：“一定要让她给我被葬啊！”魏犨去世，魏颗还是将美人嫁了，他说：“父亲病危的时候神志肯定不清醒了，我还是遵从他清醒时候的嘱托吧。”

　　这个故事的转述是在《左传》的前594年，这年，这个美妾的父亲还在战场上“结草”帮了魏颗的忙。

　　B魏寿余：苦肉计
　　城濮之战后，晋国政治中心已经长久不减魏家人的身影了。
　　前614年，赵盾主持的晋国内阁出现危机。由于内部政治斗争，狐偃之子贾季出奔于狄，能臣士会流亡于秦，两人为敌国出力，给晋国带来不少麻烦。经过商议，赵盾决定迎士会回国。但士会在秦国已经颇受重用，自己呆得也相当满意，似乎并没有回来的意愿，看来只有用计将其赚回。这个任务就落在了魏寿余的身上。

　　魏寿余，具体身份和辈分不详，考察其活动期间以及相关材料，似乎应为毕万的后代，而与魏犨的亲属关系应该十分亲近，可能是堂兄弟关系吧。

　　魏寿余与赵盾商定——似乎应该是魏寿余献的计——施一把苦肉计。赵盾公开宣称，魏寿余阴谋叛国投秦，罪大恶极，并将其连同家小押解到都城。随后又安排魏寿余连夜“逃脱”，亡命来到秦国。秦康公正与晋国热战，自然欢迎。魏寿余向康公献计：其实我早想投秦，并且已经把魏家基本说服了，现在请让我再过河（魏地在黄河东岸）去，连人带城给您都争取过来。康王心花怒放，立即批准。趁人不注意，寿余悄悄踩了下士会的脚，士会何等精明，立马会意。

　　为了迎接魏地归降，秦康公亲自率兵来到黄河西岸，对岸的魏人已经聚集在岸边，似乎马上就要过来投诚了。寿余请示康公：“请您派一个能够与魏地几位官员说得上话的河东人，和臣先过去交涉妥当。”康公抬眼看见士会：“那你就辛苦一趟吧？”这时士会却诚恳推辞：“晋人，虎狼也！如果他们说话不算数，臣过去就会被晋国人杀死，臣的家小在这边也要丧命，这样对您也没什么好处，到时候您后悔就来不及了！”而现在秦康公眼里只有对岸的土地：“万一他们违背了原先的话把你扣下，我如果不归还你的家小，必受河神惩罚！”寿余、士会两人满心欢悦向河边走去。秦臣绕朝看的真切，将一条马鞭赠给士会，幽幽道：“您不要以为秦国无人，只是国君不听我的意见罢了！”

　　二人渡过黄河，东岸的魏人一见大功告成，立刻喧呼着回去了。康公懊丧不已，
但还是恪守诺言，把士会的家小送还晋国。自此，魏寿余的苦肉计完满谢幕。

　　事情似乎过于传奇，但绝对不是小说。后来的小说反而不如这样的史实精彩。特别是绕朝对士会说的话，让人不由想到《三国演义》中徐庶吓唬庞统的话来：

　　（庞）统拜别，至江边，正欲下船，忽见岸上一人，道袍竹冠，一把扯住统曰：“你好大胆！黄盖用苦肉计，阚泽下诈降书，你又来献连环计：只恐烧不尽绝！你们把出这等毒手来，只好瞒曹操，也须瞒我不得！”諕得庞统魂飞魄散。正是：莫道东南能制胜，谁云西北独无人？毕竟此人是谁，且看下文分解

　　……
　　却说庞统闻言，吃了一惊，急回视其人，原来却是徐庶。统见是故人，心下方定……

　　——不过一处是“原创”，一处是演绎罢了。
　　第四代
　　A魏颗： 得道多助
　　魏颗，魏犨之子，从其有权决定乃父宠妾命运——其实就是魏犨治丧事宜来看，应为魏犨的嫡长子。

　　公元前594年6月，晋国元帅荀林父出兵攻灭赤狄强国潞国。7月，也就是晋国刚刚平灭潞国的时候，秦桓公趁机伐晋，军队驻扎在辅氏（晋地，在今陕西省大荔县东）。晋景公正率兵在稷（在今山西省稷山县）攻略狄人的国土，并立黎侯、安抚黎国，随后马上掉头迎击秦军。部队刚刚到达洛（在今陕西省大荔县东南），晋将魏颗就在辅氏击败秦军，并俘获秦国力士杜回。秦襄公趁火打劫的图谋破产。

　　晋国以魏氏家族的兵力战败秦桓公率领的主力部队，说明两国的实力对比已经相当悬殊了。这次战役中还出了一件流传千古的美谈：秦国力士杜回作战勇猛，将场上，魏颗看见一个老人将野草打成结遮拦杜回，杜回一不留心被绊倒在地，做了晋军的俘虏。这天晚上，魏颗梦见这老人对自己说：“我，就是当初你所嫁女子（即当年那个魏犨的爱妾）的父亲。你执行令尊清醒时的遗嘱，因此我来报答你。”后人讲报恩，常说“结草衔环”，“结草”的典故就出于此。

　　魏氏由于封地临近秦国，成为晋国对付秦人的前沿阵地。由于晋强秦弱，两国对峙阵线不断西移，晋国魏家势力逐步西渡黄河，占领了现在陕西省东部的部分地区。早在前614年魏寿余设计赚士会回国的时候，秦晋还以黄河为界，现在仅仅20年过去，晋国的势力已经到达关中地区，就是后来的所谓“西河”地区。这一格局一直延续到战国中期，西河地区一直是魏国遏制秦国的战略要地，名将吴起在此驻守23年，终于被谗言调离。随后秦国人重用商鞅，占领魏国的西河地区，秦国人才在与魏国的争斗中占据了主动。

　　
　　B魏悼子：名臣之父
　　魏悼子，名不详，也无事迹留存。
　　根据《史记-魏世家》，魏武子（魏犨）生魏悼子，魏悼子生魏绛。但是根据后学所引《世本》称：州（魏犨）生庄子绛。两种说法截然不同。个人觉得应以史记的说法为妥。如果魏绛真的是魏犨之子，那么他就是魏颗之子魏颉的叔叔了。但是在前573年晋悼公任命百官的时候，魏颉为新军主将，魏绛只是司马，可见年龄、资历还不如魏颉，而悼公让叔叔的职位低于侄子，似乎也说不过去。因此，这里采司马迁的说法，魏绛是魏悼子之子，魏犨之孙。

　　根据“魏悼子”这个谥号，它应该是魏家的继承人了，那么这个魏悼子与魏犨的嫡长子魏颗是否同一人呢？这个实在难以判断——如果魏颗就是魏悼子，那么魏颉就是魏绛的兄长，为什么让弟弟继承魏氏而魏颉别出为令狐氏呢？再则，如果魏颗不是魏悼子，他就是应该魏悼子的兄长，那么为什么让弟弟继承家业而自己别出为令狐氏呢？真是两难选择。魏家的世系比较纷乱，这里就只能存疑了。

　　《史记-魏世家》还记载，魏犨居于魏，到了魏悼子，魏家本部迁移到霍。霍原为姬姓诸侯国，前661年与魏、耿一起被晋献公所灭。后来，霍成为先軫之子先且居的封地，先且居死于前622年，其子先且居前618年在政变中被刺，那么魏氏得霍地应该在此之后。而魏悼子移居霍应该在前614年之前，因为当时的魏寿余在诈骗秦君的时候，似乎已经成为魏地的主人了。因此魏家得霍地，应在前618-前614年之间。

　　
　　C魏锜（吕锜、厨武子）：捣蛋奇才
　　魏锜，后学所引《世本》称为魏犨之孙，也有人认为是魏犨之子。若在两种观点之间选择，则个人认为从其活动时间与其子魏相的活动时间来看，魏锜应该是魏犨之子。魏锜又称吕锜、厨武子，可见吕（在今山西省霍县西）、厨（在今山西省襄汾县汾河之东）两地均为其封地。因为个人能力突出，功劳显赫，所以从魏氏分出为吕氏。

　　在魏犨的儿子中，魏锜是与父亲最神似的一个，武艺高强，作战勇猛，好惹麻烦。

　　（一）邲之战
　　前597年6月，晋楚决战于邲，由于晋军将帅不和以及对方楚庄王的优秀，晋军惨败而回。

　　这次战役中，魏锜与赵旃这两个家伙充当了捣蛋派的不光彩角色。魏锜此时在军中职位很低，只是下军大夫荀首的御戎。前不久的人事安排中，魏锜要求担任公族（有观点认为就是想当公族大夫）没有得到满足，对主帅——也就是执政荀林父强烈不满，想让晋国吃败仗（也就是让荀林父吃败仗）。于是请求也到楚营致师，没有被允许，接着又请求出使楚营和谈，荀林父没办法拒绝，只好答应。

　　让他去和谈，他却是下战书去了，可能是附加了挑逗动作，楚军也派楚潘党逐之，追到荧泽（在今河南省荥阳县东），看见六只麋鹿，魏锜随手射杀一只，回头送给潘党：“战争期间，你们的兽人（掌管狩猎的官员）可能不能提供足够的美味猎物，就把这个送给您的手下吧。”与晋国的鲍癸一样，潘党也停止了追赶。

　　随后，赵旃的再次挑衅，引起楚军的追逐与掩杀，晋军溃败。
　　撤退途中，下军大夫荀首回头一看，自己的儿子荀罃已经被楚国的熊负羁俘虏了。这下可要了父亲的命，荀首不顾一切，率领本家族的部队回头杀去，魏锜（已经逃归）作为荀首的御戎，义无反顾支持主将。晋军将士正在边逃边觉得这仗输得窝囊，一看有人拼命，下军很多将士跟随着杀了回去。

　　荀首也是一个杰出的射手，此刻，他每次发射，拔出箭来，见是好箭，就不舍得发出，而是存在魏锜的箭囊。魏锜生气地斥责：“不去救自己的儿子，就知道心疼箭。要箭的话，董泽（在今山西省闻喜县，中产蒲柳，可以制箭）的蒲柳用得完吗！”
荀首解释：“不抓住别人的儿子，怎么换回我自己的儿子呢？我不能随便把好箭射完。”果然，荀首一箭射死楚国的射连尹（官职）襄老，并射伤公子縠臣（楚王之子），带着生俘与死尸，撤退而去。

　　（二）鄢陵之战
　　前575年6月，晋楚两国在鄢陵决战，晋军大胜。鄢陵之战是继城濮之战、邲之战后，晋楚两国的第三次大会战。

　　此次决战是魏锜一生中最辉煌的一战，但也是最后的一战。
　　决战中，由魏锜领衔的魏家军发起了针对楚王的第一轮攻势。22年前的邲之战中，魏锜就急于表现，这次他再也不愿错失立大功的机会。一阵冲锋，距离楚王的战车已经很接近了，吕锜抬手一箭，正中楚王眼窝（左眼还是右眼不详）。既疼又恼的楚王叫来楚国的神箭手养由基，递给他两支箭，命其射杀凶手。只一箭，正中颈部，魏锜的头伏在弓套上，登时毙命。养由基奉上剩下的一支箭，向楚王复命。

　　这里还有个离奇的花絮：战前，魏锜梦见自己射中了月亮，而在后退时掉进了泥沼。卜师告诉他：“太阳象征姬姓，月亮象征异姓。你梦见的月亮肯定是楚王了。你射中楚王然后退进泥坑，说明你也肯定会牺牲的。”

　　
　　此战，魏锜以自己的牺牲换来了家族的重大荣誉。前573年，晋悼公即位，任命魏锜之子魏相为卿，担任下军将，魏氏从此跨入了卿的行列。悼公仔任命魏相时说：“邲之战，魏锜在上军（应为下军）做荀首的助手，俘获了楚国的公子縠臣和连尹襄老，换回了被俘的荀罃。鄢陵之战，他亲手射伤楚王，晋军因此战败楚军，晋国得以安定。而他的后人居然地位不显，现在一定要给他们高贵的地位。”可见对于魏锜的勇武与战功，晋国人是普遍认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