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随笔】李清照何以钟情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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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首出自南宋词人李清照的夏日绝句，不仅在文学史学界脍炙人口，即便是坊间的市民百姓，多数也会吟诵几句的吧。记得笔者在许多年前购置回《唐宋词三百首》时，急切中浏览，这首绝句，如旭日升空，如当头棒喝。在领略词义深邃涵义的同时，对一介女流李清照的肃然起敬，是硬生生地刻在骨子里了。

李清照的一生，幸福多多，颠沛多多。与其夫赵明诚的美满婚姻，持续10多年，令人艳羡；南宋王朝偏安一隅，淫靡懦弱，不思北进，又使她悲愤难抒、块垒积胸。丈夫的亡故，独身的凄惨，国家的破败，是她思如泉涌、伤怀之作磅礴而出的根据。特殊的年代，特殊的环境，特殊的才情，特殊的遭遇，造就了空前绝后的词作大家，该是何等地令人倾慕，又是何等地让人怜惜“婉约”啊。所谓“巾帼不让须眉”，还有更加让人信服、让人击节兴叹的女中豪杰可以媲美吗？

武则天，武曌，如日月当空，开创了她的武周盛世。对唐王朝承前启后，功大于过。但也凶残得可以，为邀宠扶正不惜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无论她何等地英明盖世，何等地天下“舍我其谁”，大概其她还是认为自己的作为过于惊世骇俗；不然何至于在乾陵留下无字碑，“千秋功罪，任人评说”呢？这既是她的高明之处，也是她的致命死穴。

谈古论今说女杰，例子当然很多。从穆桂英挂帅到秋瑾的舍身取义，从贺子珍的宁弯不折到“普天之下，莫非母爱”。女性生育了这个世界，也创造了这个世界，更营造了这个世界。可是束发弹冠，力拔山兮气盖世还应该是男儿的事。姑且不去从生理构造和性别体征上“乱弹”，那打天下护天下从古至今都是雄性动物的事情。故而，李清照的绝句，虽然不过寥寥数语20字，推崇的可是经天纬世的好男儿啊！这里的“人杰”当是指汉初的萧何、韩信，“鬼雄”是传诵千古、投汨罗江而明志的屈原大夫。盖世英雄项羽，并非一介武夫，他的“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姬虞姬奈若何”，又是何等地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

所以，“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这千古佳句，何止是对南宋小朝廷的鞭笞挞伐，何止是一介女流的愤世悲歌啊！囿于时代的局限，一代词人李清照，恐怕梦里都企盼着幻化为男儿身，英姿勃发，甲胄裹躯，冲杀在抗金第一线的巾帼英雄。

现在的时代，早已和古时候的伦理价值观迥异，更趋多元化、多样性了。尽管如此，对杀身报国，对儿女情长，对爱的忠贞，还是提倡和推崇的。现代科技的日新月异，物质生活的今非昔比，带来了社会的急剧变革，我们在欣喜于物质和精神更加丰富多彩的同时，不是仍然有个历史的美好传承使命吗？

生活在秦朝末年的项羽不仅仅是个莽夫，生活在南宋的李清照也不仅仅是个擅长于吟诗作赋的女词人。他们两个人生活的年代前后跨度经历了千年之多。而我们生活在21世纪的人们，可以从李清照的这首词中，从李清照对项羽的尊崇和讴歌中，觉悟出什么普世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人生观呢？

或许有人会说，这都是哪跟哪啊？八棒子挨不着。因为历史和现实的许多环境和条件没有可比性。我要说，历史是今天的一面镜子，不是有“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千古不变的道理吗？如果按照“形而上”的观点，我们尚且可以认为伟人自有称其为伟人的道理，凡人也有凡人平凡的可爱。不过，假定我们武则天学不来，空前绝后，仅此孤例；但是不影响我们学学李清照，学学韩信，学学屈原，学学项羽，学学贺子珍。我们固然不可以人人青史留名，但我们何不努力向先贤看齐一把呢。
没有人笑话和诟病你的远大志向，要紧的是知道自己的弱项和缺憾。如此，咱自己怕就是离崇高和伟大不远了。

绵长的中华文明涌现出无数个闪烁着人格和人性美的伟大人物，他们的伟大和平凡往往也是互为表里、互相映衬的。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对我们来说，汲取那些千古传诵的历史人物身上的闪光点，难道不是我们每日、每时需要反躬自省、学习万一的正确途径吗。

我欣赏项羽的慷慨悲歌，我更欣赏李清照对项羽的情有独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