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亡项羽”似有理

路桥乡青阳城

楚汉相争末期，勇力超人的西楚霸王项羽兵败东城死到临头时，他对紧随自己不舍的二十八名骑兵（套用一句现代时髦语，他们应是项羽的铁杆粉丝）亦是不无悲愤地总结道：“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殆至近代，许多研究这段历史的学者和受他们影响的普通众生，都以为项羽此语愚蠢至极，完全是为自己错误的治国政策和轻率的军事方略开脱己责－－项羽之亡，非天使之，实乃自己使然。

不过，对比项羽和他的对手汉王刘邦两人的得失成败，倘若直面当时发生过并且后人谁也无法抹杀的一些历史事实，我总认为：除了项羽先天性的政治低能外，冥冥中还真有一只上帝之手总是在关键时刻和这位天上及地下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处处作对。事实有三：

彭城之战，项王围刘邦数重，眼看就要得手，忽然大风倏然从西北刮起，其势摧屋折木，又偏偏专刮楚军。霎那间战场一下子变得天昏地暗，虽在白昼竟如黑夜，这就给败将刘邦和手下十几骑提供了一个绝好的逃命机会。难怪刘邦称帝后，曾作过一首非常有名的《大风歌》来自衿其尊，其创作动机是否与这次大风有关？待考。此是后话，姑且不题。

荥阳之围，刘邦再次成为瓮中之鳖。又是老天多管闲事，鬼使神差般早早就在刘邦身边安插下了一员和这位汉王仿佛从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汉将纪信。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纪信自己跳出来心甘情愿地愿去冒充汉王向项羽“投降”，遂使这次志在必得的项羽又一次放松了原来保持的高度警惕，被迫再次吞咽下了最大对手趁机脱逃的政治苦果。

阴陵迷路，本有充足时间摆脱刘邦骑兵追歼的倒霉鬼项羽，当他平生笫一次（也是惟一一次）放下孤傲的贵族架子改而低声下气向人问路时，却不曾想活生生地碰上了一个执意骗他的农民，让他错误向左后陷入一片茫茫沼泽之中。倘若项羽这次遇上了一位愿意真心帮助自己的好心向导，他也许会怀着另一番“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的侥幸心情，在乌江亭长的无私襄助下顺利渡过乌江；又岂肯来主动出演其精神彻底崩溃后的“乌江自刎”这一悲情历史大剧呢！对于项羽而言，我们现在可以以完全幽默的轻松口吻说：这个催命判官般的农民，难道不是上帝派来专接他去天堂的引路天使吗？

当然，老天对刘项二人并不是完全有失公允，他在他俩的人生天平上把筹码比例设计成了三比一。运气垂青项羽的一次是鸿门宴，当毫无还手之力的刘邦无可奈何地把自己完全交给盛气凌人的项羽摆布时，二十五、六岁的毛头小伙子项羽面对年龄是自己一倍的父执般潜在对手心软了！他看着这位花白胡子不断讨好自己的谄媚之态，杀人前开始眨眼了，终于没有在砧板上剁下最后的致命一刀。固然历史不会出现假设，但我们可以反向思考：假如刘项二人在鸿门宴上主客易位，老奸巨滑老谋深算的五旬老政客刘邦还会对面这位乳臭未干啼泣乞怜的昔日战场愣头青今日酒场糊涂蛋心存一丝仁慈吗？绝对不会！年龄打败了项羽，阅历决定了胜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老天仍然在不利环境下保祜了刘邦。

从小学上到大学毕业，过去我辈接受的历史进步观不外就是“人民创造了历史，农民起义推动了历史进步”
之类，偶然也不排除会有“英雄创造了历史”
的杂音嘀咕几声。现在，有了点独力思考能力的老朽如我，虽然自知人微言轻，亦想在此乱弹几句：有时，历史除了是人民（包括帝王将相级大人物，也包括无名无姓的社会底层小人物）创造的外，还是老天创造的！一场突如其来的非人力外因（地震、风灾、旱灾、水灾等等自然现象）就有能力完全改变人类某地域某时段的原本历史之进程。这就是我写作这篇小文的初衷！





陈清泉

2009-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