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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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国画家、新疆画院名誉院长徐庶之先生辞世三周年了。最近，徐夫人贾韶珍女士、儿子徐来携其作品到乌鲁木齐举办“徐庶之遗作展”，使我们有机会得以重新学习先生的国画作品，缅怀先生走过的艺术道路，也算是对他的一种纪念吧。

  知道徐庶之这个名字，是在42年前的一次画展上。当时，我大学毕业自愿来到新疆不久，在新疆人民广播电台从事政治文化方面的采访。1963年秋，自治区文化厅为徐庶之等四位画家的南疆写生举办画展，展出徐庶之80幅写生作品。我是个艺术的“门外汉”，但面对他那一幅幅真诚质朴、惟妙惟肖的维吾尔风情和人物的素描作品，仍受到深深的感染和震动。但与庶之先生相识却是二十多年以后了。1990年，新疆人民广播电台新楼落成，时任电台台长的我，经人引见，结识了这位著名的画家。我诚邀他为新楼作画，他欣然应允。七月，那是一年里最热的季节，庶之先生不避酷暑，连续作画，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完成了巨幅天山山水风情画。之后，人们一跨进电台大楼，迎面就可以看到这幅气势磅礴、风格俊朗的绘画巨制，一股清新高雅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1993年，我调任自治区党委宣传部副部长，因为工作关系，常出席一些画界的会议，或观摩一些画展，与庶之先生的交往便多了起来。渐渐地，对他的为人和作品的了解也就多了一些。

  徐庶之出身贫寒，1947年投师于长安画派一代宗师赵望云以后，他的画作进入了新境界。1953年，他抛弃安逸的大城市生活，不远千里来到新疆，一呆就是40年。

  庶之先生以新疆现实生活为依据的山水画创作，突破传统山水画不着人间烟火气的“超脱”境界，大胆地融入风俗画成份，把对社会生活的体验和自然美的发现融为一体，表现出人化自然的丰硕面貌，饱含着新疆特殊地域文化的底蕴，散发出一派芬馥的清新气息。他笔下的沙丘、丛林、村路、野溪以及自在其中的驼队、驴群、马帮等景物，虽然仅是新疆山林、草原、大漠、绿洲之一隅，但都是画家自己观察生活之所得，据自己“目之所瞩”，“意之所游”而“胸中之造化”，亦皆“人人心中有”，而“他人笔下无”的平中见奇的构造。庶之先生画面流衍出来的意象，形成了既具西域景观又富“塞外”人情的境界，被人们称之为“西域风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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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之先生的艺术造诣，当然是与其宗师———以国画笔墨描写西北风情的先驱者、革新派画家赵望云对他的影响分不开的，但更重要的是画家长期深入生活，从生活中汲取营养的结果，是他刻苦的艺术实践的结晶。他对新疆的山山水水和各族人民的炽热情怀，感人至深。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他不避艰险，多次深入冰天雪地的帕米尔高原、天山南北的维吾尔农村和哈萨克牧场，一住就是一两年。他在与西安美院王宁宇教授谈起这些经历时，曾动情地回忆道：“虽是三九严寒，但内心是火热的”。“这样的画是画得比较紧张的，天气也寒冷，手脚冻得不行，必须很快画下来，再去暖暖手、动动脚。”“常乘坐的是敞篷卡车，必须穿那种大皮袄，翻上领子，一排五个人，一车30多人，人挤得紧紧的；车走起来风特别大，脚穿的大毡靴筒筒子里都要塞满桑皮纸，一路冻得说不成话。”但就是在这种自然条件下，画家被激发出真纯热烈的创作激情。正是这种深入生活、深入群众的韧劲和毅力，使他获得了汹涌奔流的创作源泉。走进徐庶之的绘画世界，就像走进了美不胜收的大自然之中。徐庶之几十年的绘画生涯，告诉人们的或许只是一个朴素的真理：生活，是美的根本、美的源泉。

  有人说，徐庶之是西域风情画创作第一人。我看，这个评价并不为过。这不仅表现在画家创作的数量上，更表现在画家对西域风景和人情的个性体验上。在他的作品中，人和山水密不可分，人和自然浑然一体，风景与人情的和谐统一，是他全部创作的精髓所在。实际上，画界对庶之先生早有公允的评价。他的作品多次在全国画展中获奖，许多美术作品被国内外美术馆所收藏。1992年徐庶之画展在中国美术馆展出时，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刘开渠先生曾为之题写展名；2000年《徐庶之西域写生》一书出版时，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沈鹏先生为之作序。这些，都说明了庶之先生在中国书画界的地位和影响。

  庶之先生虽然在71岁高龄时叶落归根回到他的艺术老家西安，但作为画家的地域存在，徐庶之仍然属于西部，属于天山脚下这片广袤的沃土，属于我们新疆。庶之先生待人谦和，为人低调，在画家中，他可能是最少对绘画发表观点的人。他没有给我们留下多少画论，只留下了他的作品和精神。依我看，研究他的作品，弘扬他的精神，恐怕是对庶之先生的最好的纪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