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记.145（夏姓大夫第）

知侠

在韩夏，大夫第应有两个，称为东、西大夫第。黄家埠俞如良老先生在给我资料中，提及了夏氏八房之一的镇房，主要定居点就在东、西大夫第。而同去的夏姓老伯，对我们提出的东大夫第问题，回答得很是肯定：房主人姓夏，做过布政使。布政使为布政司的首席长官，而布政司是一个衙门，官方称呼为承宣布政使司。布政司之官品为从二品，掌管一省的民政、田赋、户籍，其官品高于同级的按察使。在清朝，布政司是行政区划，相当于现在的省级人民政府。所以说，夏姓的主人，是仅次于省委书记的第二号人物。

在没到达东大夫第时，我还根本不知道韩夏有这么些建筑在。在村委里，喝茶时，三个老人把我弄得很沮丧，他们说，韩夏村没有老房子，没有盐板，没有盐仓。我记得《六仓志》提及清雍正年间，沿塘筑了四十五处盐舍，韩夏占其一；到了光绪初年，余姚大盐仓仅剩七处，韩夏又占其一；至光绪季年，又减，剩四处，韩夏韩光耀大盐仓仍在。所以当我站在大夫第那损毁的厅堂门之下时，我一度以为这是烧盐富商的居宅。

按俞如良先生给我资料，兰风夏姓是宋将夏荣之后，夏荣因抗金有功，爵至英国定公，后建第于上虞蔡林。元末时，夏荣第十二代世孙夏福二为大古塘南成姓家招为婿生四子皆入仕为官。至明时，分八房，人口繁荣。在2000年人口普查时，韩夏村所居夏姓为千余人，在外地定居都则有九百余人，两者相加有二千人以上。而我在所了解到的兰风夏氏谱传中荣公有五子：梗、吕、圭、诀、壁。诀十一世孙祥，明初自桂林赘馀姚兰风乡，遂开派兰风，即今余姚黄家埠。

元末和明初，虽说是个模糊的界限。而十一世孙与十二世孙，就涉及到父与子谁做了“进沙”女婿的事了。在余姚，入赘通常不是件荣誉的事，皆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四个儿了都做了官，于是有这兰风夏氏的繁荣，却是不争的事实。事实就放在我眼前，进厅堂门，就是三间明堂，左右厢屋两边侍立，有十分的官宦气象。

这是一组多厅房、多庭院、多天井的建筑。前面正中门楼应是三开间，现只剩东边一间，露出了雕凿精美的梁枋。进大门，是庭院，两侧有厢房，组成四合院式。前厅庭院的地板及两厢走廊均用规格相当的青石条构砌，平整美观。这一单元建筑除门楼、前庭、中厅、后庭、后厅外，东西两侧还相应是六天井，八厢房，构造对称。但现存的明堂后部建筑大都损毁，或在原地修建了新式的钢筋混凝土小楼。

在天井里，我看到几个女人在低头在井边洗刷，却不顾进来的人。天井两侧的厢房，都是长门扇，有方格扇心。檐下梁枋之间，有雀替斗拱，其中雕饰无有一点铜腥之俗气。

但据俞如良先生的资料，这屋宅不是夏氏建筑里最好的，最好的应是八房中的恭房，“在小夏家后楼前，恭房大厅被长毛烧毁（1843年秋），至今旧址尚在。前三进南卷大门，前进七大间二弄，中进造就仪门，石刻精制，时称姚北第一仪门，文革时折倒。中间大厅，仅剩石墩四个，八公尺长，二侧为花厅走廊。后进为后座楼，七间二弄。中间大堂匾书“谷诒轩”。为夏氏第二十五世孙夏圣裕公所建，公生五子，故恭房亦称五房里头。”据说恭房、大四房、镇房和景房的规模形式都相似，但营制之气度大小、雕饰之精美程度还是有所区别。

回来后查夏氏的资料，不得。无论是从布政司这一条线，还是从夏氏官宦这一线，都没有任何线索。只能叹息这当时的官宦大家、画梁飞檐，区区百多年，就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