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结拜弟兄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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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金瓶梅〉》（4）


孙建邦

《金瓶梅》开篇就讲了西门庆结拜弟兄的事。以往，连他在内，有10个朋友不但经常在一起喝酒、逛妓院玩乐，还有一个固定的“会”期。提起他的朋友，他在任的大老婆吴月娘评价说：“哪一个是那有良心的行货？无过每日来勾使的游魂撞尸，我看你自搭了这起人，曾着个家哩？”西门庆执意要搞结拜，不仅不听，还说：“会来会去，终不着个切实……不如到了会期，都结拜了兄弟罢。明日也有个靠傍。



平常朋友聚会，大都是西门庆出钱。筹备结拜时，西门庆提出：“这结拜的事，各人出些，也见些情分”。别人答应各自尽心，却说：“俺众人们，‘老鼠尾巴生疮儿——有脓也不多’”。别人凑的份子，除了后来成为西门庆小妾的李瓶儿当时的丈夫花子虚送了1两银子外，其他最多是1钱2分，其余不过5分、3分，成色也不够。吴月娘笑话道：“你看这些（银子）……都是些红的、黄的，倒像金子一般……收他的也污个名，不如掠还他罢。”西门庆说：“咱多的也包补，在乎这些？”这次，西门庆花了4两5钱银子。结拜仪式是在玉皇庙隆重举行的。照例要先按年龄论兄弟，众人却提出：“如今年时，只好叙些财势，那里好叙齿？”最后竟把有财势、“有威有德”的西门庆推上了大哥的位置。虽说弟兄结拜时，也有一通

“桃园义重，众心仰慕而敢效其风……生虽异日，死冀同时……安乐与共，颠沛相扶……情共日往以月来，谊若天高而地厚”的豪言壮语，却难改各自恶劣本性。其中有几个是“嚼倒泰山不谢土”的，一日，他们极力撺掇西门庆“梳笼”妓女李桂姐，一干人陪着西门庆住在李家妓院，“每日大酒大肉，在院中玩耍”，“铺的盖的，都是西门庆出”。一住就是半月。期间，因李桂姐嘲讽，才凑钱“买了一钱猪肉，又宰了一只鸡”，叫李桂姐“自家又陪些小菜”，算是请客。众人坐下后，“人人动嘴，个个低头”，“如整年未见酒和肴，”“成岁不逢筵和席”，一个个吃得“汗流满面”、“油抹唇边”，“吃片时，杯盘狼藉”。“西门庆和桂姐吃不上两钟酒，拣了些菜蔬，又被这伙人吃去了”。疯抢一般，把椅子都坐折了2把。还嫌不够本儿，这伙人又偷走了镀金铜佛、水银镜子、金琢针儿、川扇儿。有一位是借西门庆1钱银子凑的份子，饭后竟记到了西门庆的嫖帐上。还有一位的小跟班因没坐到桌前，就把人家的土地神翻过来，尿了一泡尿在上头。




西门庆原来在“会”的朋友是10位，结拜之前死了1个。到结拜时，又拉入了花子虚，凑成10位。花子虚是李瓶儿的丈夫。花家与西门庆家为邻，是有钱人家。与花子虚结拜，西门庆是怀有歹心的。结拜后，西门庆就利用花子虚在外包养妓女时常夜不归宿的条件，与李瓶儿勾搭成奸；又乘花子虚陷入家产官司，把花家大量财宝弄到了自己家里。西门庆用花家部分钱财保出花子虚时，花子虚已经倾家荡产。不久就气绝身亡。最终，西门庆贪占了结拜弟兄的巨额家资和美貌妻子。





花子虚死后，西门庆又拉入贲第传结拜，凑成10兄弟。西门庆作为“大哥”，“终日闲游浪荡”，“眠花宿柳、惹草招风”，好行小惠，引朋呼类。而以他为首的这拨兄弟，都是些游手好闲，“帮闲抹嘴，不守本分的人”。有的专门“帮嫖贴食”，有的专门与官吏保债，还有几个“破落户，没名器的”。一干人无一不是自私自利之徒，见利忘义之辈。《金瓶梅》多有关于这伙人狼狈为奸、尔虞我诈的描写，可谓是市井小人蝇营狗苟的绝版画像。其“结义”，堪为亵渎“桃园结义”之恶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