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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姐妹系列三:手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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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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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0 10:53: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手印
一 威胁
  真路注意到那个手印是上基础英语课的时候。

  那个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在聚精会神地听那个基英老师讲解句法的时候,真路的眼光就不经意瞟上了那个门口的手印。

  说实话,那个手印非常象一个恶作剧:沾满粉笔灰的木门上,被人用手一抹。五个手指印就抹了上去,还往后一直拖到门框。其实从美学上来说,这个手印还颇具美感,因为那个手印非常纤细,修长。

  可是要是做为一个正常人来说也太细了。真路心想。

  下课的时候她还悄悄地去用手比了比。她的手已经算是非常细的了,但是绝对比不上这个手印那么细,而且从印子来看,手印主人的手比她的还要长得多。

  “上课了,你还在这干什么?”后面有冷冷的声音响起。

  真路回头,看见的是团支书郭婕那张冷冰冰的脸。她很漂亮,但是有点少年老成,矜持的嘴角从来不泄露一丝情感。郭婕是有名的优等生,年年都是年纪头等奖学金的获得者。

  “我在看这个手印。”真路说。
  郭婕和很多人一样,都没有办法对面前这个表情清淡的女孩产生好感。事实上真路身上总是有股诡异的气息,即使她面孔再可爱,也掩饰不了眼中的疏离感。她似乎总能直指人心。于是她勉强说:“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个恶作剧的手印而已。”

  “总觉得象一个女孩子被人强行拖走留下的手印。”真路仔细看着那个手印,轻声说,“你看看这个力度的方向,可以看出她是多么用力地扒住门框,但是还是一点一点地被拖走了……”

  “瞎说什么呢!”郭婕似乎被她猜想的事情吓了一大跳,回头就走开了。

  两节课下课以后,同学们纷纷起身要离开,而下一节课的同学又急着挤进来,顿时造成了混乱的场面。“着什么急着什么急!”被挤得出不去的同学不满的大声叫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推了真路一把,她就被推到要进来的一个男生身上,而后面的人趁势一拥而出,真路就迎面把那个倒霉的男生挤了出去。

  “你想怎么样!”那个男生似乎生气了,用手一推,把真路推到了墙上,她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墙上。

  “喂!有话好好说干嘛打人!”真路所在的经济二班的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围了上来。那个男生眼神非常凶狠,他的五官长得有点挤在一堆似的,人非常粗壮,皮肤很黑。他喘着气,瞪着围上来的人群,脸涨得通红,似乎随时都要往某个人身上扑过去。

  这样对峙的局面僵持了一分钟,男生狠狠地啐了一口,走掉了,旁边的人纷纷给他让道。

  “别在意,齐能他要被退学了,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旁边有学长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退学?”
  “是啊,上次他用热得快,把寝室保险丝烧了。正好那时候我们的院抓得紧,然后就立刻给他勒令退学处分。”

  
  “他还扬言要杀死院长。天啊,简直疯掉了。”

  真路缩在墙角,看着人群渐渐散去。

  那天天气非常潮湿,玻璃窗都变成毛玻璃一样。南方的冬天一下雨就会变得很冷,而且是那种刺骨的冷。没有暖气,真路透过复里舍教学楼看着下面。这个复里舍是学校建筑研究设计院的作品,真路他们学校的建筑设计院在国内都非常有名。但是这复里舍真的比较合适说是一个作品,因为它根本不计较成本和实用价值,采用的是时下非常流行的玻璃墙设计,那面玻璃墙从一楼直接到达七楼,内部是非常宽敞的大厅,华丽的交叉楼梯,也就是说,有几乎一半的空间都没有作为教室,白白浪费掉了。其实就外型与其说这是一栋教学楼,不如说它象一个购物中心比较合适。

  “那家伙没有吓坏你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真路回头看见一个面容斯文的男生站在背后。他穿一件干净的黑色羽绒服,戴斯文的半框眼镜。他笑笑自我介绍:“我土木院的,大四了。我叫孙磊,我是齐能的朋友。他脾气不好,吓到你了。”

  “没什么。”真路涩声说,她不明白这个人主动找她说话是为了什么。

  孙磊笑道:“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很特别,总觉得在哪里看过你。”

  真路机械地说:“都是一个学校的,见过面应该不奇怪吧。”

  孙磊没料到对方给他碰了个软钉子。他尴尬地笑笑,走了。

  真路对男生这样无厘头的搭话基本不陌生。其实要不是她老冷这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的话,那估计身边早就追求者成群了。

  
  阴冷的天气一直到下午都没有变,下午和上午基本都让人没办法感觉出来,依旧是那样灰暗的天空,没完没了的课程。除了……除了复里社那面玻璃墙上面多了一行鲜红的赫然的大字——

  “我知道黑夜里的一切”。
  字是谁最先发现的并不重要了,反正复里舍中午都是闭楼的,两点才开楼。字写在七楼,是在里面写的,写得却是反体字,似乎为的就是让外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保卫处的人一边气急败坏地驱赶在外面看热闹的学生,一面让人赶快做清理工作。但是字是用红色油漆写上去的,一时半会还很难完全弄干净。

  这是一个灰暗、阴冷、潮湿得令人窒息的下午。每个人在寒冷而的空气中都变得迟钝,麻木,漠不关心。这行充满某种警告意味的字,象红色的蝙蝠一样,目标准确地冲击了某个人的内心。于是,不安和恐惧开始在某人心里无声地扩散,某个念头终于酝酿而成了。
二 黑夜的一切
  晚上居然下起小雨起来,渐渐地,雨里就夹杂着雪花。然后越来越大。

  真路从晚上六点钟就缩在床上,一直都没起来过。她们寝室有四个人,郭婕、杜维维和方宁。其中郭婕为了学习在外面租了房子,杜维维和男友约会经常很晚才回来,方宁则一直在床上听收音。

  “你怎么不去自习了?”方宁换了个姿势,随意地问真路,“你不是说很喜欢在复里舍外面自习的吗?还通宵通宵地去?”

  复里舍的外面是指大厅。真路受不了教室里浓厚的二氧化碳而习惯在外面的椅子上看书。不过方宁这样的口吻就有点不善了,似乎带着讥讽的意思。说不上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真路独来独往的样子。

  真路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没理她。她前段时间真的经常去通宵教室看书了吗?她一直都没有熬夜的习惯。这么想着,不自觉居然睡着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寝室里的人躺在床上了,已经熄灯了。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寝室外面走廊的灯光昏暗,在寒风中似乎摇动起来。但是那个门上的玻璃窗立刻被什么挡住了,灯光立刻被截断了。

  是一个人头。
  真路吓得几乎要尖叫起来,但是看清楚那个是郭婕的脸以后才忍住没有叫。

  郭婕似乎是匆匆扫了一眼寝室里面,然后很快地走了。走廊里响起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真路立刻坐了起来,她想郭婕是不是忘记带钥匙了,不好意思叫醒里面的人,然后又走了呢?想到这里她匆忙披了衣服起来。门外没有人,她往走廊看过去,吓了一跳。郭婕冷冷地站在走廊转弯的地方,向她招了招手。她穿一身黑衣服,站在雪白的墙壁那里,象一尊塑像。

  郭婕的眼神含有真路不可抗拒的命令意味,真路和她对视了几秒,居然不由自主地回寝室匆匆穿戴起来。她微细的动作声似乎惊动了方宁,对方不满的咕哝一声又睡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宿舍楼,外面已经有积雪了,雪仍然一片一片地飘落。树木上的雪把枝头压得很低,这个世界似乎都变矮了一般。郭婕在前面慢慢地走,真路跟着一言不发。她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敢走上去,但是她觉得对方的举动有种她不能违抗的力量。

  终于走到了复里舍,除了一到二楼是亮着的,上面的楼都熄灯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看门的老伯抱着暖炉瞌睡。

  郭婕回头,突然对真路笑了一下,她轻声说:“跟我上自习好不好?”

  真路闻言一震,全身似乎有电流通过,但是很快平静了:“很晚了,你怎么还那么勤奋啊?”

  “你以为第一名是那么容易拿的吗?”郭婕笑笑,很快进了教学楼,真路只好跟着进去。

  她们慢慢走到外面大厅的那排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门前是个大教室,后面是厕所,椅子靠着的是一排假花坛,她们就安静地坐着。

  真路终于说话了:“你其实有事情跟我说?我早发现你神色不对。”

  郭婕苦笑:“所以我最不喜欢你,你总是一眼能看出人家内心的秘密。”不过她扭过头说,“不过世界上有很多秘密不是聪明人都能知道的。”

  真路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另外一个楼梯口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似乎是打手机,语气极其烦躁和愤怒:“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退学。否则,我宁愿鱼死网破!”他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了。那个人挂了手机,似乎又怕人家听到,鬼鬼祟祟地在周围查看了一下,当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真路。

  男生露出诧异的眼神,真路也一样。原来这个人就是齐能。

  他瞪了真路一眼,很快地跑上楼了。
  真路被他凶狠的样子吓住了,回头看看郭婕,但是她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了。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只有教室里有少数学生翻书的声音。

  真路回头看见她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不是很清楚,但是生生多出一分诡异来。她猛然醒悟,她到底来这里干什么了?她怎么两手空空跟着郭婕跑到这里来了。

  她呆了好一会,终于决定回寝室去。
  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寒气瞬间把她围绕。她忍住哆嗦,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真是令人窒息的感觉啊。还没有把那团气呼出来,就觉得眼前一晃,接着是一声巨大的声响“砰!”她觉得地面都动了起来。

  眩晕的感觉过去以后,她看见地上仰面躺着一具尸体,由于激烈撞击,整个人都扭曲了。他眼睛睁得很大,嘴巴里似乎还残留着剩余的最后一丝气息。但是很快就消散了。

  这是……这是不久前还对她怒目而视的齐能。

  巨大的声音惊动了教室里的同学和门卫老头。人们纷纷靠近了玻璃看,半天都没有人敢发出一个声音来。最后是拨开人群的门卫老头儿怪叫了一声:“又……又死人了!!找领导来……”

  一直站在尸体面前僵立不动的真路恢复了知觉,她慢慢回头看着乱拨号码的门卫:“要报警,先要报警。”

老头儿还在拨号码,颤抖着说:“这回学校包不下去了……要先跟领导说……”

  有男生已经拨通了电话,大声说:“那么大的事情先报警!再打120!”

  “不行啊!你和我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啊!要领导!”老头儿已经失控了,突然昏倒在地上,最后仍然牢牢拿着电话的耳机。

   来做笔录的警察刚好是真路认识的朋友。此人姓雷名峻,以前有案子真路曾经做过证人,于是两个人算是旧识。雷峻话不多,性格有点固执,但是办案非常认真。

  他做完笔录,看着法医鉴定尸体,对他摇摇头,表示当场死亡。

  问讯赶来的还有工管院的院长罗浩民,这个大概四十岁的男人非常沉着,拉着雷峻低声讲了什么,然后看着真路,亲切地说:“你是第一个目击证人?发现什么没有?”

  真路慌忙躲开他的视线,缩到雷峻身后。雷峻解释:“她只是看到他掉了下来,她被吓坏了。”

  罗浩民对周围同学说:“大家不要声张这件事,快回寝室吧,学校和警方会有解释的。”他看着同学们纷纷离开,然后低声对雷峻说:“这个学生已经被勒令退学了,估计是想不开。唉,其实什么都可以商量,何必呢……”

  雷峻淡淡地说:“我听说了。”
  罗浩民看着真路还在,急忙说:“你快回去吧,别冻着了。”

  真路却一直躲在雷峻后面,雷峻说:“她是我朋友,我们早认识了的。”这个时候法医要送记录过来,他客套地对罗浩民说:“罗院长,我还要忙,你先走吧。有什么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罗浩民也不方便再留下,他象雷峻点点头,匆忙地离开了。

  “手机……”真路低声说,“我刚才没有告诉你,那之前齐能似乎在和那个人通话,手机上肯定有他的号码……”

  雷峻立刻问旁边的助手张帆:“发现死者手机了吗?”

  “没有。初步认定他是从楼顶跳下来的,这楼几乎都是封闭的,只有楼顶才能跳下来,我们在楼顶仔细看过,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你怎么会来这里?”雷峻抽空把真路拉到一边,看她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有点担心地问。

  “我跟我们班的同学来的,她莫名其妙地叫我跟来。”

  “谁?”
  “一个叫郭婕的女孩子。”
  雷峻眼睛盯着真路的眼睛,慢慢地说:“你是说跟你一个班的郭婕吗?”

  “是的,你认识?”
  他没有回答,眼睛望了望天,过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地说:“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要镇定。”

  “什么?”
  “你的同学郭婕,一个礼拜前已经在这栋楼的一个厕所里上吊自杀,她已经死了。那个时候是我办的案子。”

  真路半天才把这句话听了进去,她的眼睛睁地很大,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 非梦非醒
  真路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周围是雪白的床单,周围是黑的,只有走廊外面的灯亮着。

  背着光,有个人影似乎在那里站着,非常象郭婕的身影。她的面目看不清楚,但是似乎有两道冷冷的目光朝她那里射来。

  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真路恐惧地扭过头去。一定是她做梦了……一定是的……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或者,今天晚上看见齐能跳楼的事,才是真正的梦境?她现在根本就是睡在寝室里的?这么想着,真路扭头,突然看到郭婕的脸近在咫尺:你忘记了晚上的事情了吗?

  “啊——”真路尖叫一声,右手本能地朝郭婕那张扭曲的脸抓过去。她抓了个空,郭婕的脸消失了,周围的环境丝毫没有改变。

  “真路!”灯突然亮了。雷峻急忙冲了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个护士小姐。他急忙走到真路旁边,把手放在真路额头上,上面全是汗。他责怪的看着护士小姐:“谁叫你们关病人房间的灯的?”

  护士小姐吓得结巴了:“刚才还是开的,没有人关它啊……”

  “我看见郭婕了……”真路费力地说,整张脸一片煞白。

  雷峻紧紧搂住她:“郭婕已经死了一个礼拜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不要无端地妄想了。”

  “为什么我周围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学校怕事情闹大,所以说她出国了,你的同学其实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发现她的尸体是在凌晨五点。法医判定她是在晚上一点多的时候上吊的。初步判断是自杀,因为她留有遗书。”

  “什么遗书?”
  “我要以纯洁的姿势死去。”雷峻说,“她没有被发现性侵犯痕迹,她是自杀。”

  真路纷乱的神经渐渐清晰起来,这么多天来,她似乎看见的郭婕都没有跟旁边人说话的迹象。难道真是她产生的幻觉?但是……她的头开始痛了起来,脑子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一团迷雾挡住,无法显现。她和郭婕是再平常不过的交情,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幻觉呢?和郭婕多次接触,难道都是自己的臆想吗?

  吃了点安定的药睡了以后,她似乎还是能听见郭婕的声音在她耳边此起彼伏:你真的忘记那个晚上的事情了吗?……

  “梦游?”雷峻看陈医生得出的结论说。事情发生的第二天,给真路做了检查的就是有名的心理医生陈钟响。陈医生在北京师范大学学习心理学多年,后又出国深造,研究成果颇具影响,在业内非常有名气。

  “很有可能是真路接受不了郭婕死亡的打击,然后长期出现臆想导致夜间活动异常。”

  “问题是第一,她根本不知道郭婕已经死了,第二,她和郭婕的交情一般,根本不可能产生这样的臆想。”雷峻是在报纸上看到过国外两个探险队员的故事,其中一个死了,但是另外一个梦游的时候却把死去朋友的尸体放到原来的桌子边,后来活活把自己吓死的故事。但是真路和郭婕的确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不可能有这样情况。

  陈医生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怎么知道没有?首先,你怎么知道叶真路并没有知道郭婕的死亡?万一她在你们没有知道的情况下知道了呢?其次,你怎么知道她和郭婕没有什么交情,万一是她和她共同经历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非同寻常的事件,你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密切吗?”

  雷峻想想更加不解了:“可是真路说她根本不知道……”

  “万一她说谎呢?”陈医生咄咄逼人。
  “她不会和我说谎。”雷峻对这一点非常有把握,以前他救过真路的命,她对他向来什么都不隐瞒。

  “万一她自己也骗过去了呢?”
  雷峻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人要是受了刺激后,很可能会为了保护自己而采取选择性失忆。我很怀疑叶真路就是这样的情况。因为我问过她上个星期二晚上的事情,她的回答非常模糊。我来做个大胆的假设,如果叶真路已经知道郭婕的死亡,并且还与郭婕有过一段让她很难接受的经历,那她很有可能在刺激的情况下大脑选择性失忆。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外界的刺激再次唤醒她以往的某些记忆,从而产生臆想。”陈医生喝了口茶,慎重地说,“不过我不能下定论,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个突破口。你最好不要太刺激她,她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

  “是,我知道。”雷峻忧郁地说,“谢谢你,陈医生,你的看法对我来说很有帮助。”

  “不谢,应该的。”

  雷峻走进病房,看见真路已经醒了,清晨的阳光射了进来,窗户外面是皑皑白雪,她的样子娇美而怯弱。雷峻看了不由心中一动。

  “雷峻。”她看见雷峻似乎比较安心,立刻坐了起来。

  雷峻急忙走过去把手放她的额头上试了试,然后低声说:“你没什么事,医生叫你休息一天再走。我还要去办那个案子,你能一个人在这里休息下么?”

  真路有点担心,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雷峻不放心地说:“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

  “好。”
  
  雷峻匆匆赶到的是真路的H大,他向真路寝室的室友做了调查。其结果是,上星期二,也就是郭婕死亡那天,真路曾经去去过复里舍通宵教室自习。

  “她大概是晚上十二点半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似乎情绪非常不稳定。”杜维维低头想了一下说。

  “十二点半,你为什么那么确定?”  
  “电台星期二有个节目,正好是十二点半结束的。这段时间我都有听。”

  “她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一般通宵教室回来的人为了不影响寝室的正常休息,都似乎很快的上床睡觉了。那天真路呼吸很急促,似乎是跑回来的。”

  旁边的方宁插嘴说:“这段时间她很奇怪,似乎老是在自言自语,跟谁说话一样。其实我们本来就不怎么和她说话,这下更加不敢接近她了。”

  雷峻皱着眉头,十二点……那么说真路回来的时候郭婕应该还在自习教室里。她自杀的地方是七楼厕所,也就是顶楼。十点以后复里舍三楼以上的教室都是封闭的。开放的只有一二楼的教室。

  他想起当时案发现场,那个场景让当时在场的警察都觉得心里似乎抽搐了:晨曦的微光从厕所的玻璃窗中映照进来,正处于花季的少女双脚绷直,垂直地悬挂在厕所正中央。旁边两排灰色的卫生间的门,无声地保持开启的样子。洗漱池那不锈钢的水龙头还滴着水,上面镜子正好照着她死去的姿势。她难道是照着镜子,看着自己如何痛苦地死去的吗?

  她的口袋有张字条:“我要以纯洁的姿势死去。”

  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似乎就意味着她有自杀的动机。纯洁的姿势?雷峻百思不得其解。死者生前品学兼优,死前也没有遭受性侵犯痕迹。要是说她平时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那要经过调查才知道。但是罗浩民和学校领导讨论的结果就是尽量不能把这件事闹大。这个学校是国内的名校,不能因为死了一个学生把名声搞臭。

  郭婕的父母在痛不欲生的情况下居然没有让警方再作进一步调查。警方在没有什么证据,学校施加压力的情况下,就暂时认定这是一个自杀案件。自杀的学生在大学里每年都有,但是学校大力封锁消息的情况下,都毫无波澜地过去了。

也许,死一个学生,真的不算什么,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可能发生。

  但是,这已经是第二个,连续有两个学生在复里舍自杀,这不能不引起重视了。

  在雷峻做调查的时候,校长办公室也炸开了锅。一方面有关领导要求把事情公开化,为警方提供最有效的帮助。并且要求立刻关闭通宵自习教室。

  另外一方面,自然是从学校声誉出发,反对把事情公开,在警方没有任何有力证据的情况下,当做一般自杀事件处理。领头的就是工管院院长罗浩民,因为两个学生都是他们院的,他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一方面愿意承担责任,一方面要求不公开此事,以免在学生中造成恐慌。

  但是不公开谈何容易,当晚目击齐能坠楼事件的学生不下五十人。消息早已经在学生当中瘟疫一样地蔓延。而学校紧急采取的某些措施已经验证了人们的恐慌:立刻撤消自习教室,全体学生必须十点以后马上回寝室,并安排舍管部严格查房;不顾已经是考试周,立刻安排大学生心理教育讲座;保安部加强了巡逻。

  主管学生工作的林副校长在和雷峻谈完话以后,非常沉重地说:“我不想欺骗我自己,但是我真的感觉到这不是一般的自杀案件。连续两名学生自杀,在我们学校历史上是从来没有的。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开会的结果虽然还是暂时封锁了消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要是警方有什么线索,我们一定大力支持。”

  雷峻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感觉到似乎有人跟踪他。他心下冷笑,站住,然后拐了几个弯,甩过那个人的视线。他绕过小广场那个毛主席塑像,看见果然有个男生躲在松树后面,正东张西望。他立刻闪到那人身后,用力抓住他:“你是谁?”

  被抓住的是一个戴厚厚眼镜的男生,嘴唇厚厚的,还有一对兔牙。他惊慌失措地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雷峻不想引起骚动,于是松了手,但是没有放他走,他低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男生吓坏了,眼圈立刻红了起来,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看起来这是一个老实书呆子,雷峻今天虽然没有穿警服,但是身上凛然的气势已经可以镇住一般内心有愧的人。

  雷峻当然清楚这一点,他本能就觉得这个男生非常可疑,他压低声音问:“你是谁,什么系什么名字?”

  男生膝盖发软,眼看着就要跪下去了。这么个雪天,他冷汗居然流了满面,但是他还是努力地咬着牙回答了问题:“我叫孙磊,工管专业的。”

  雷峻看着他,他还在哆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问那个孙磊。

  “我什么……也不知道……”孙磊试图想逃走,但是雷峻很快把他抓了回来。

  “我……我看到了一些事情……”他终于禁不住了,左右望了一下,凑近雷峻的耳朵说了出来。

  雷峻看看左右,低声说:“这里不方便,你跟我过来,我带你换个地方。”

  “你……你走前面,我远远跟着。要是被人看见……就象齐能一样了……”孙磊小心地说。

  雷峻心中一动,难道他真的和齐能的死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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