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一梦 (15) 作者; 伊氏社区 风神榜

卧龙岗

柳树叶子倦倦地垂着。虽是六月天气，可店前的凉篷已经遮不住正午如火的阳光。


“小师姑，”柔柔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问道：“离华山还有多远？”“明天清晨即可到华山脚下，”百合笑道：“你们姐弟倒是一样性急。”柔柔晗首一笑，抬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大道。想着分别十年的三星弟弟，恨不能即时起身上路。


云梦唤了一声：“伙计上茶。”“来了，来了。”伙计拎着一只大大的铜壶，沏到百合面前的茶碗时，风神榜摆了摆手，从包裹中取出一只透体翠绿的茶杯，放在百合面前。云梦看后一笑，百合白晰晶莹的面孔洇出两片胭脂红。


清晨，薄雾如烟。静宓的山谷，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山道上，百合拉着柔柔的手，走在风神榜和云梦之后。两人边走边笑，观赏雾中山景。


忽然，风神榜停住脚步，作势噤声，右手已轻按剑柄。百合微感惊诧，左手握剑，右手将柔柔揽在身后，这才发觉，此时四人所处之境甚为不妙，左壁陡崖，右临深渊。


柔柔刚要开口，轰隆一声巨响，左侧山崖滚下一块巨石！巨石尚在急降，所携风势已罩得四人举步维艰。


风神榜大惊，急忙转身，左掌贯气按住山壁，凌空发力，顺壁陡然升起。身在空中，右手长剑已贯满真气，剑尖指向疾落巨石。嗡地一声，长剑弹回，风神榜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又不愿松手弃剑，一人一剑落向深渊。


轰地一声，巨石偏过三人砸落山道。尘烟中飞出一人，冲到山道边上时，水袖中的绿丝带已然挥向风神榜。可惜只差寸许，风神榜仍似落叶飘入深渊。


云梦正自扼腕，身边粉红身影一闪，百合已纵身扑下山崖。


云梦和柔柔俯身崖边，只见山涧云雾萦绕，深不见底，一青一粉两个身影瞬间被白云掩没。


待山涧中传来百合连声急呼：“等我！等我！”云梦师徒方回过神来，放声大呼：“小师姑！”“风大侠！”片刻过后，却连百合声音亦不可闻。柔柔眼中泪珠滚滚落下。


“哈哈哈！二师兄，以我看过，这二位可算是佳人了吧？”


云梦和柔柔抬头望去，山道拐弯处走出二人，一人高瘦，一人矮胖。


刷地一声，矮胖之人打开手中折扇，一双眼睛盯着云梦和柔柔，摇头道：“幻师弟此言，愚兄未敢苟同。梨花戴雨的小娘子可算佳人。旁边那位，若在十年前，亦可算佳人。”此二人正是听雨庄园的山人和幻影。


幻影不悦道：“二师兄偏爱与小弟争执。这位青衣娘子面容娇美，身段妖娆，似树上香熟的果子。如何担不得佳人二字？”


山人左手轻摇折扇，右手负于身后，矜然问道：“师弟可知佳人与美人分别？”幻影道：“小弟不知，愿闻其详。”


山人道：“佳，出乎于心。美，形乎于外。佳，好也。好乃心有感所发，人心各异，评论自是不同。美，色也。色乃眼观之所感，你心中没有好感，却不可否认外形之色。”


幻影点头连连称是，全不见云梦师徒面色发白，身子颤颤发抖。


山人续道：“你看这小娘子，泪眼婆娑，楚楚动人，方可称佳人。”


幻影道：“依二师兄高论，佳人必是泪人了！”说完哈哈大笑。


幻影笑声未落，云梦已反手抽剑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