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姓——明清时期周姓人的播移

荣威

"问我祖先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上老鸹窝"。这首直到今天仍在山东、河北、河南、江苏、安徽一带为许多百姓耳熟能详的民谣，所反映的便是发生在明朝初年的，我国历史上规模最大、时间最长、范围最广、意义深远的一次大移民事件。

关于山西洪洞移民的原因，民间最普遍的传说就是胡大海复仇的故事：胡大海在参加元末农民起义军之前，家境非常贫寒，曾在河南一带以讨饭为生。因其长得粗壮丑陋，百姓见了都有些害怕，即使家有剩饭也不敢给他，胡大海讨饭不成，每天饥肠辘辘，困饿难当。后来，胡大海因功成为大明王朝的开国元勋，得势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到河南复仇。朱元璋念其功勋卓著，特准他在河南杀一箭之地。可无巧不巧的是，胡大海一箭正好射在一只大雁的尾巴上，这只大雁中箭后一飞千里，胡大海于是跟着一路杀将过去，直杀得河南、山东一带几乎没了人烟。朱元璋知道后，悔之晚矣，只得由山西迁民充实河南、山东二省。胡大海在《明史》中有传，是确有其人的，但却是一位勇武过人而又有仁有义之士。这一传说固然是不实的，但山西洪洞移民却确是与元末明初的战乱有关的。




公元1368年，在历经二十余年的战乱之后，农民起义领袖朱元璋终于一统天下，志得意满地登上了雕龙宝座，做了大明王朝的皇帝。但在长期战乱之后，新建立的大明王朝所面对的却是一副遍地疮痍、凋敝不堪的景象。尤其是在中原地区，由于长期的黄河泛滥和频繁的战争，经济遭到的破坏尤为严重，成为人烟稀少之地。而在中原一带兵荒马乱之时，山西晋南一带却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呈现出另外一番人丁兴旺、经济发达的景象。中原一带的老百姓听说山西富庶，又较安定，便纷纷逃往此处。如此一来，与中原一带的人烟稀少相比，山西更是人满为患了。据《明太祖实录》中记载，洪武十四年（1381年），河南的总人口是189万，河北总人口是189．3万，而山西人口却多达403．4万人，比河南、河北两省人口的总和还多。于是，刚刚建立的明王朝政权为能均衡人口、天下太平，以使其统治长治久安，遂开始了有明一代的人口大迁移，其移出的方向主要是从山西向中原一带迁徙。据史料记载，这次人口大迁移始于明初洪武三年（1370年），直至永乐十五年（1417年），前后历时近50年。主要通过遣返、军屯、商屯、民屯等方式完成，而其中以疏散山西人口规模为最大。其间山西两府五十一县之民分别被遣送至北京、河北、河南、山东、安徽、江苏、湖北、陕甘等地，范围之广，几遍于神州，而其后来之辗转迁徙至海内外者又不知凡几了。在这一规模空前的人口大迁移中，周姓人口也不可避免地开始了家族历史上的又一次迁徙高潮。



周姓家族在这次人口大迁徙中的具体情况，因资料所限，不如其他一些姓氏明晰，仅从有限的方志、家谱和碑传资料记载中可知：
山东滕县级索镇姚庄《周氏家谱》中载其先世为洪武年间由山西洪洞迁至此处。



河南省新河县张神首村中有张、周二姓，即是明永乐年间由山西洪洞椿树胡同迁来。周家尧村有周、刘二姓，也是永乐年间迁来的。
《国朝中州文征》卷34中有周直峰先生墓表，中载：直峰先生，温之有道而著，其先自晋之洪洞来徙，世居邑东南张掣村。



河北地区移民以姓氏为村名者甚多，这与当时地广人稀为了占田、迁民数量多有很大关系，如新乐县的周家庄便是周姓人于明初由洪洞迁来居住而得名的。
山东清平县《周氏家谱》中载："周氏，清邑（清平）望族也……于洪武年间，由山西平阳府洪洞县，迁居清邑城西北，距城四十五里欲一里八甲居周庄。"



湖北省宜城县郭海村《周氏祖碑》载：始祖周继全，自洪洞古大槐树筷子巷迁到宜城县关集，后居张家村，又改为周家楼。
《洪洞大槐树寻根祭祖堂》中有《古槐迁民姓氏录》，共计有10个供橱，每橱录有由此迁出的姓氏。其中第三橱中便录有周姓。



河南濮阳县有地名习城集，明以前称为北张村，以北张寺得名，明初周氏自山东迁此，取习文之意改今名。或说此地原为交通要道，过往客人多在此歇息，故原名息城，后演为今名。




明政府在宣布迁民的同时，还曾颁布了一些具体的条令，如同姓同家不能迁到一地。因此，在不少地方都流传首"打锅牛"传说：当时洪洞县有牛姓5兄弟，在大槐树下即将分别之时，为了留个纪念，以备将来续祖寻宗，便将所带的铁锅打碎，兄弟5人各执一块，作为将来认宗的标志。但是也有的同宗兄弟，为了能生活在一起，便将其中一个改为他姓。周姓中也有这种情况，如河南内黄县的周姓与单姓，原来就都是周姓，其中一个改为单姓，所以这两姓实是异姓同家。




按照民间的说法，明初由山西迁出的移民，都有着一些共同的特征，这些特征便是在迁徙过程中形成的，以后长期保留下来。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关于脚趾甲复形、背手、解手来历的传说。




据传，明政府为了能够顺利地将山西民众迁出，曾布告百姓说："不愿迁徙者，可到大槐树下集合，须在三天内赶到。愿意迁徙者，可在家等待。"所谓"旧家难舍，故土难离"，百姓自然是不愿迁徙者多，于是纷纷赶到古大槐树下，3天内，集中了十几万人。然此时一大队官兵包围了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并宣布凡来大槐树下者，一律迁走。百姓在哭喊叫骂的时候，官兵已开始强迫登记，凡登记好的，便在每个人的小脚趾上砍上一刀，以防逃跑。至今，移民后裔的小脚趾甲都是复形的，据说就是被砍了一刀的缘故。



移民在迁徙过程中，押解的官兵为防止他们逃跑，还将他们反绑起来，用一根长绳串连。由于移民的手臂长时间被捆着，胳膊逐渐麻木，不久也就习以为常了，以后移民们大多喜欢背着手走路，其后裔也沿袭了这种习惯。




在押解过程中，由于长途跋涉，路上难免有人要小便，只好向官兵报告说："老爷，请解手，我要小便"。时间长了，次数多了，语言也就简化，变成了："老爷，我解手"，"解手"就成了小便的代名词。



这些关于迁徙过程中所留下的传说，虽然无据可证，但在今天山东、江苏北部和河南、河北等地移民集中的地区，确实存在着这些特征和习俗。而且，这些自称为来自洪洞大槐树下的移民，对此也是笃信不疑的。



当然，明清时山西地区的向外移民只是其中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一次。事实上，移民在明清时期是一个普遍的社会现象，它贯穿了明清历史的始终。如明代将苏南地区的人口大量地迁徙至苏北地区，就是其中规模较大的一次，这些人便被称为"苏迁户"。一些周姓族谱中也记载了周姓人由苏南向苏北迁徙的历史，如在今天盐城市大丰县发现了3部民国时修纂的周姓家谱，一是《淮南周氏家谱》，以元末明初由苏州阊门迁来草堰场之周良辅为第一世，下迄二十一世。始修于乾隆八年，终修于民国八年，前后修6次。全谱7厚册，前五册为96卷传记，后2册为图系表。终修者周芷卿。二是方强乡沟子头《盐城周氏宗谱》，铅印13册，1一7册计353页，是翻印的老谱。8－13册是新修谱、以明洪武三年由苏州迁盐城县龙冈镇西北周家尖之周登明、周登志为一世，下迄二十五世。该周谱明代即有草本，清代康熙、乾隆、嘉庆及光绪二十二年均曾续修。三是老坝口《周氏家谱》。



以上三部周氏家谱，记载了这几支周姓由苏州阊门迁至大丰的历史。这些周姓人和与当时同由苏州迁至苏北的其他姓家族一样，他们都称自己为"苏迁户"，言其由苏州迁来的。但正史中关于这一时期如此大规模的迁徙缺少具体的记载。由这些周姓家族的家谱记载中，我们可以发现，这些"苏迁户"并不是当时由苏州直接迁到盐城大丰等地的，而是经历了一个先"移苏民以实淮扬"，后又"从邻县签补灶丁"的过程，也就是说，这些包括周姓家族在内的"苏迁户"，其始迁祖并不是由苏州直接迁出的，而是由准扬等地迁至盐城大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