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神雕与张氏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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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纪中不遗余力，势将金庸武侠进行到底。作为一个金庸迷，为张的勇气所感动的同时，更是一点点喜欢上的张氏武侠。


从《笑傲江湖》的稚嫩，到《射雕》的彷徨无主，再到天龙的初窥门径，到现在《神雕》的登堂入室，张纪中顶住了板砖与口水，终于得到了大多数金迷的认可，也为内地武侠剧的地位写下了重重一笔。


喜欢张氏武侠，不能一概而论。简单说来，他不能让恋爱一样，让你全心全意地爱他，因为他同样还有太多让人失望的地方，不喜欢他却又不能自禁，他仿佛一个风流倜傥的坏小子，让你欲爱又恨，然而，尽管如此，老张头还是成功了。


说说不好的地方吧。纵观下来，张氏武侠一个最大的硬伤，便是选取角。从《笑》到《射雕》的李亚鹏和周迅，到《天龙》的林志颖，再到《神雕》的王洛勇和扮演程英的那位，无不让人感到失望。角色最大的失败就是从气质上与书中人物不符。周迅的公鸭嗓就不必说了，《神雕》里的程英本是一个岸芷汀兰似的清雅细腻，芬芳可佳的人物，面挑的演员固然漂亮，无论气质和说话，都是一个火爆性子的小姐似的，无论何不能想象程英是那样一个人物。还得说95版里的张可盈，神似已极，配音也恰到好处，惊为天人。


再一个硬伤，便是情节的安排。《笑》剧里完全黄健中式的慢慢道来的沉闷节奏，怎么看不是武侠的路子。江湖本来是风波险，处处惊险紧张之地，而在他拍来，一群人一说话，皆慢吞吞的，活像个个良民。一点武侠浪漫出奇的意思也没有了。所以，后来周晓文主张武戏文拍，文戏武拍，算是走对了路子，所以，从《天龙》开始，武侠味道，总算正了一点。


再一个硬伤，就是细节描写不够到味。很明显的一点，一个人物出场，通常都应有一个特些，这个特些主要是表现这个人物的性格等，而且镜头一定要拍到实处。而张氏武侠的前几部里，无论多大的人物出场，都未能很好地体现这一点。这些主要人物要么是在人物噪杂中现身，要么是一山林深处，慢慢地和大家一块出来，感觉无论如何不对。反过来看，港片里就特别重视这一点，无论多大的人物，只要是有重要情节出场的，无不是在特写镜头中出场，这不但很好地突出了情节的重点所在，也从第一感觉上给人以清楚认识这个人物的时间。比如，港版《天龙》里的片头，便是一个个人物出场特写的连贯，给人感觉很气派，很到味。比如，就星宿老仙出场一节来说，港版是一个快摇的镜头，从下至上一点点升到老仙脸上，于是一个双眼微闭，目空一切，气势夺人的半仙似的人物鲜明地出场了，让人第一眼就认出他，并说明他不是一个非凡的人物。而张氏《天龙》里老仙的出场，几乎就没显到他人，几个敲锣打鼓的弟子，抬着一个闷头不吭声，阴阴沉沉的披发老头儿，从镜头前过去，就完了。让人惊问，这就是那个潇洒如仙的星宿老怪吗？在这一点上，在《神雕》里得到了彻底的改变，从而，一定程度上给《神雕》的成功以很大的帮助。


再说细节。小细节往往能反应人物的小性情，使人物形象更加饱满。从这点上来说，港式武侠里从来不吝啬在小细节上花功夫。这一点两种武侠可以说形成鲜明对比，不必细说。只强调一点，张氏武侠，常常靠大场面来说事，很大成度上失去了金庸武侠里那种大场面里面面具到的周到写法，造成一定成度上的大而无当和空洞。


最后是音乐。几部片子里的片头片尾曲都算得上难得的好作品。只是中间的配乐天差地远，甚至有时候，本应是紧张连续的关头，配的音乐却象怨妇诉苦，羞答答没完没了。

以上是关于不好的方面。下面再谈谈为人乐道的一面。


首先，就是大家不可否认的张氏武侠的画面感。也许有很多人说，武侠不是拍风景片，要那么好的风景有何用？此话差矣！人看电视，无非是听觉和视觉上的冲击从而给心灵以刺激。好的音乐能使人泪流，同样，好的画片，更是一种愉悦的享受。一是，画面大气恢宏，又不失时地揉以灵秀，使金庸书里那种，任天南地北，山高水险，林深花密，皆英雄畅快之地的感觉得以很好的体现。


第二个方面，便是整体感觉，拍出了金庸书里应有的那种厚重感。金庸的书固然热闹，可总体反应的情绪，却是“回首当时已悯然”或“人生无常，到头终茫然”的感觉。港片里侧重的是热闹，少了对人生无常于历史背景所营造出来的难以力挽的悲剧的气氛。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笑》剧的两个片断，充分体现了这一点。一个就是四人黑林崖击杀东方不败的一段，另一个就是林平之复仇玩杀余沧海的一段。前一段，无论从气氛和武打设计和人物表演上，无不把书中所写的那种阴柔诡谲，紧张恐怖的感觉拍得一览无余，而对人物的刻画，更突出一个悲字。东方不败死了，可他似乎并不遗憾什么，而给人的感觉却是，一个尽管曾残暴的人，如今已无心于江湖上的争夺，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共度美好生活的人终于梦想破灭，魂归阴府。后一段，林平之的仇恨终得发泄，所以，他要好好地玩一场。像猫逮耗子似的，玩够了再狠狠地给你一刀，让你受尽恐吓和临死的苦痛，才让你死掉。这是何等残忍的报复，所以，连令狐冲也有些看不下去。而报了仇的林平之，所得到的只是断暂的快感，很快像他的脸一样，他的心，他整个人都变得面目可非，不成人样。纵观这两段的拍摄，首先拍出了层次感，其次，热闹之余，给人以更多的沉思和冲击，这是港版里很难得到的视觉享受。


第三个方面，武打的拍摄能够推陈出新，拍出层次感。一个大的场面的打斗，不是一下两下就完的所能了事的。港片里的打斗说句不好听的话，很多时候就像早泄的男人，来得激快，去得更快。远远不能让人体验到金庸书里那种一波三折，乍然已变的层次感。就拿《天龙》里，少林寺大战地场戏吧。从虚竹斗国师，那是一个小高潮，再到星宿老仙斗铁头和少林寺方丈，到最后，兄弟三个大战群雄，港片里似乎几下就过去了，让人无论如何感觉是一场小打小闹，而张氏那一版里，则拍得层次分明，一环接一环，真是你方上罢我登场，好戏不断。就具体的要斗而言，也同样拍得大气如云，惊人耳目，过目难忘，叫爽不迭。而这版的《神雕》里更是拍出了层次的大气的同时，更拍出了十八般武艺，各有特点和奇招的新鲜感。金轮的五个轮子当真是出神入画，而古墓派的武舞结合，飘逸灵动也展现无余，打狗棒的奇怪也拍出了味首，同样阴辣的李莫愁更是场场打斗让人感受到了可怕的同时，还是无限的江湖美。


总之，张老头的武侠已达到一个新的境地，不可否认在很多方面已超出港式武侠。在先放为主的情况之下，我们不妨用一颗宽容的心，来细心观看一下张氏武侠，相信，会得到不一样的感受的。


最后，再次为《神雕》喝彩，一句话：浪漫美妙和险趣横生的江湖味道，让人叹为观止！谢谢它带给我的完美武侠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