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与海瑞：一个海南人和一个王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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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一部名为《大明王朝1566：嘉靖与海瑞》的46集反映明朝历史的电视剧在荧屏上热播，引来好评如潮。湖南卫视每晚连续三集的重播再度引起评论波澜；而作为出品方之一的海口电视台，也在春节期间连续播出这部令人期待的史诗般鲜活的电视剧。该剧展现的是中国封建史上商业经济十分发达、市井文化空前繁荣的时代，也是中国封建史上商业经济与农业经济的社会矛盾空前尖锐的时代，一批赫赫有名的历史人物，从历史如烟的迷雾中向我们清晰地走来。而那位刚直不阿的海青天形象，更是让他的故乡人尤其关注。
　　
　　作为海瑞的故乡人，看到荧屏上海瑞的身影，听着主题曲荡气回肠的乐音，心中的感慨与联想难以言说。此剧之所以引起了各方的特别关注和观众的强烈共鸣，显然与其题材有着特殊的现实意义有关。在当前中国政府不断加大反腐力度，廉政建设进入关键期的时刻，《大明王朝》的强力推出，不免让人多一层联想。
　　
　　《大明王朝》启示之一：
　　
　　应该正视的海南文化资源
　　
　　在这部电视剧里，细心的观众会发现，每当片尾，都会出现策划单位“海口市委市政府”、联合出品单位为“海口电视台”、“文学顾问洪寿祥”等字样，海口市市长陈辞和时任海口市委副书记的张松林也都是该剧创作的发起人之一。现为海南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张松林在向记者谈起这部倾注多人心血的大型电视剧时，神情激动地说，海南历史文化深厚，相信这部电视剧的推出，对宣传海南大有好处。他回忆，当初有人写了个剧本，但感觉不太理想，便打算请《雍正王朝》的编剧刘和平先生来创作。2003年，海瑞故里琼山市撤市设区，并入海口市，海口市委市政府就有计划将海瑞这一千古清官形象借影视作品传播于天下。恰逢当时中纪委书记吴官正来海南考察，在海瑞故居参观时，吴官正感叹“海瑞的精神今天仍然深深地感染着我们，共产党的干部来海南一定要到海瑞墓看看”，此后不久，海南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蔡长松请来著名编剧刘和平创作剧本，《大明王朝》开始了它历时几年的创作之旅。
　　
　　南溟奇甸，地杰人灵。《大明王朝》中的海瑞是古地海南这片土地上生长的中华赤子。透过海瑞生活的前后，曾有多少杰出人物在这片土地上停驻过，生活过。唐代明相李德裕，宋代名臣李纲、赵鼎、胡铨、李光，更有一代文豪苏东坡，一个个被朝廷放逐的“逆臣”，在海南经受了人生的浩劫，却在这里播撒了文化的因子。他们的品格、学问、事迹，无不成为日后这片土地奇特的文化景观，他们独特的生命轨迹都可以成为文艺作品创作的重要来源。这些人与事曾构成了海瑞早年的人格形成，这样丰厚的文化资源是不应该被忽略的。
　　  

　　《大明王朝》启示之二：
　　
　　繁荣本土文艺创作
　　
　　《大明王朝》虽然并非地方题材的作品，但其中活动着海南人的身影，展现出来的灵山秀水，也让海南人感到自豪，这对扩大海南的知名度，无疑会发挥出潜移默化的作用。相比于时下许多地方都在热衷举办各种各样的比赛、演唱会，以扩大本地区的知名度，为此还投入了不少资金，如用这样的巨资来拍一部好的电视连续剧，或是一部激动人心的电影，效果可能要好得多。
　　
　　联系到当今给海南带来美誉度的《大明王朝》，海南省作协主席孔见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海南虽然是中国最边远的地区之一，但有着十分传奇的历史，不论是古代的流放迁徙，还是近代的远渡南洋，现代的国民革命、琼崖革命，都有很多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人物故事可以演义，是艺术创作的一块风水宝地。可惜的是，海南作家对本土人文资源不够重视，挖掘得太浅太少，他们更多是凭借想象力在书斋里虚构，作品中地气严重不足，因此失于飘忽和单薄，缺乏可以锤击人胸膛的厚重的真实感。《大明王朝》的成功给我们不小的启示。倡导本土化的写作，呼唤创作出以本地人文历史为题材的优秀长篇小说，以及以此为脚本的风靡全国的电视电影，这是海南岛上的作家、艺术家们欠父老乡亲的一笔宿债。但愿它不会成为一笔呆帐。
　　
　　海瑞：
　　
　　来自琼崖的千古清官
　　
　　海瑞，1515年出生于海南琼山。这个在中国家喻户晓的名字，在历史的舞台上早已经是“清官”的化身。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中，为社会做出贡献留下美名而被赞颂的清官不在少数，然而，像海瑞那样被当作刚正严明、正义无私的化身而传诵千古，连被他大骂的嘉靖皇帝也称之为“大明的神剑”，民间甚至奉之为神而“绘像祭之”者，在历史上惟有宋代的包拯可以与之相比。另者，由于著名历史学家吴晗的一出《海瑞罢官》而遭大批判，继而拉开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的序幕，海瑞的名字更因此震动神州，这个名字背后一度充满了权力的陷阱和政治纷争，他因此获得的知名度似乎又在包拯之上。
　　
　　如今的《大明王朝1566：嘉靖与海瑞》却隐含着深层次的道德诉求和人本思想。海瑞一生经历正德、嘉靖、隆庆、万历四朝，亦即16世纪的中后期。这在明王朝，是由盛转衰期。这是一个贪欲横行、以奉承献媚为能事的商品经济发展转型的时代。嘉靖修仙不理朝政，大权把持在以权臣严嵩为首的“严党”手中。严嵩时任内阁首辅(相当于宰相)，是历史上有名的“一代奸相”，其子严世蕃仰赖其父荫庇，飞扬跋扈，无恶不作。海瑞处于这样的历史时期，却能坚持自己的道德理想，“不求合俗，事必认真，九分之真，一分放过，不谓之真”，他以严于“正己”之心，以救世的热情，大破陋俗，大胆进谏，剧中他冒死呈递的“天下第一事疏”成为全剧高潮，也成就了他作为一代大胆直言的清官的万世英名。然而，海瑞向封建专制宣战的路途似乎才刚开始。当最后一集播毕，仍感意犹未尽，海瑞充满传奇与道德力量的一生还没有能够尽情展现，一个海南人和一个王朝的故事似乎还远没有结束。
　　
　“嘉靖”“海瑞”戏里戏外暗自较劲——有实力所以有魅力
　　
　　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嘉靖与海瑞》是近年来难得的一部精品力作。金牌编剧刘和平十年磨一剑，著名导演张黎在执导了《历史的天空》、《走向共和》等一系列的历史题材剧目后，更是把这部戏当作了自己的又一代表作。尤其是剧中两大主角的直接对话，成为全剧最大的看点。饰演嘉靖的陈宝国堪称“皇帝专业户”，演技已臻化境；而海瑞的扮演者黄志忠虽然名气不大，但是他在这个角色上所倾注的心血，已经达到了“灵魂附体”的境界。在湖南卫视《背后的故事》所做的专题节目中，陈宝国和黄志忠在看完了嘉靖和海瑞的一场对手戏片段后，竟然当众双双落泪。
　　
　　黄志忠：
　　
　　常跟海瑞对话神交
　　
　　在海口电视台播出《大明王朝1566———嘉靖与海瑞》的时候，海瑞的扮演者黄志忠也来到海口进行宣传。也许是入戏太深的缘故，黄志忠给人的感觉依然还是海瑞的模样：微撇的嘴角、犀利的眼神、木然的表情，一点都不“娱乐”，而在采访中，黄志忠谈得最多还是他演海瑞的感悟和对自己的影响，尽管这些话已经说过多次，但是黄志忠说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么的严肃、虔诚。从他的话语中可以看出，海瑞已经成为他心目中一个容不得半点玷污的圣洁偶像。
　　
　　【我被海瑞“灵魂附体”】“我被海瑞这个人物深深感动，角色要求我在镜头面前是不能有太多表情的，在准备戏的时候，我情绪时常起伏很大。海瑞的心太大，他的心里承载的东西太多，在剧组五个月，睁眼是研究海瑞，演海瑞，闭上眼，梦里我就是海瑞。我妻子见到我就喊“海瑞”，我自己是真的置身其中难自离。戏拍完了，当时感觉很失落，怎么就演完了，就必须要从那个情境里跳出来了，很不适应，拍完这个戏我歇了半年，因为心还在其中，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出来。”
　　
　　【我常跟海瑞对话，神交】“海瑞出场是以一个浪漫主义的形式，在一片花草丛中，海瑞和女儿嬉戏。当日在横店，愁云满天，不见一丝风，还有零星小雨，当时剧组都巴望着老天给个笑脸。我当时心中默想，和海瑞对话“我们要拍这场戏，很重要，就是缺了风和太阳，请帮帮我们”。十分钟后，风乍起，云开见太阳，这场戏拍出来特别好看。说起来很玄，也许只是巧合，但是那时候，我确实常自说自话地和海瑞对话，神交。”
　　
　　【解读海瑞精神———骑士精神】“海瑞所体现出来的是一种‘骑士精神’，直言上谏，追求真理，为了正义。他向封建统治宣战，树敌众多，但是却难能可贵的始终如一。这个人清廉到极致，死了以后连棺材都买不起。他的棺木在往海南运的途中，沿岸百里，哭号震天，试想一个人生前要怎样，才能得到人们的如此厚爱。在呼唤真理，正义的今天，人们尤其更不能忘记海瑞！”
　　
　　【减肥是追求形似，更是为了体验海瑞】“海瑞是一个清廉到极致的人，他的物质生活很清贫，我减肥一是为了形象上更贴近他，二是想体验一下物质生活贫乏到极限的海瑞。当时我提前一个月进组，那段日子就基本上断食了，只吃鸡蛋，加上锻炼。12天掉了19斤。在剧组的５个月，我共吃了不到15斤粮食。”
　　
　　这样的话语和这样的行为，在当今绝大部分的演员身上，几乎可以说是销声匿迹了，快餐文化的横行让艺术成为了一种奢求，好在黄志忠还在坚守。
　　
　　陈宝国：
　　
　　嘉靖这个皇帝有意思
　　
　　陈宝国身上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也许正是这种气质让他和“皇帝”这样一个角色特别投缘。他坦承自己其实喜欢演更多不同类型的角色，总是演皇帝从某些角度上来说是种无奈，不过演嘉靖却“很过瘾”！
　　
　　陈宝国一共演过五个皇帝，最初剧组是准备要他来演海瑞的，但看完剧本后，陈宝国决定改演嘉靖。在此之前，陈宝国刚刚出演了中国历史上又一个争议多多的皇帝《汉武大帝》。他说这样选择的目的，就是想着再演一个不一样、内心活动丰富且层次感很分明的皇帝。武帝和嘉靖，武帝在先，嘉靖在后。因为他们的生存环境不同，所以是两个有天壤之别的人物。武帝雄才伟略、刚硬威严，而嘉靖则至阴至柔、善于用人和权谋。两人最大的相似之处不外是人到壮年之后，因为孤独而产生的猜疑心。最大的不同就是武帝是个热衷朝政的人，他总是在他的朝堂上，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而嘉靖20年不上朝，总呆在郊区的房子里打坐念经，即便如此，他依然能牢牢地将人权、财权和军权掌握在手里，当时一看剧本，陈宝国便觉得“这个皇帝有意思。”
　　
　　在陈宝国看来，所有的君王都是有霸气的，只是看似懦弱的嘉靖的霸气要收敛一点，他不会把这种霸气写在脸上，而是放在心里。虽然他说自己演了那么多帝王之后，再次出演嘉靖并没有什么困难，因为自己已经能很好地揣摩帝王们猜疑、孤独、身边没有值得信任的亲人的心思，但要演好嘉靖这股霸气，自己还是颇花了些心思。
　　
　　两大主演的成功为《大明王朝》增添了别样的魅力，而剧中其他演员的表演也丝毫不逊色，王庆祥、倪大宏等都堪称实力派的大腕，难怪陈宝国说《大明王朝》中聚集了全国最会演戏的演员，因此全剧才会这样引人入胜、精彩绝伦。
　　 　　

  我看《大明王朝》中嘉靖与海瑞
　　
　　虽没看完全剧，但近期新上映的《大明王朝》（以下简称《王朝》）末尾的十几集已经给我留下较好的印象。开始时并没有留意海口一台播出的这部连续剧，实是因为偶然看到了一两集（32、33集），觉得很耐看，很有历史感，特别是众多的演员都演得不错，几个主要演员更是深刻地把握了角色的历史内涵，使戏剧的矛盾冲突更加鲜明生动，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因此我的感觉是，这是近年来拍得较好的一部电视历史连续剧。下面谈谈剧的末尾，对嘉靖与海瑞这两个角色的塑造。
　　
　　嘉靖皇帝，即明世宗朱厚熜，在后世人的印象中，是一位昏君，他迷信道教，不理朝政，任由奸臣、宦官弄权，把个国家搞得乌烟瘴气，故民间有“嘉靖，嘉靖，家家干净”的谣谚。但历史上的嘉靖皇帝可不能如此简单化地评价。可喜的是《大明王朝》的编导们准确地把握住了这一尺度，为观众塑造了一个颇有个性的“嘉靖皇帝”。剧的末段，可以看出，他虽成天坐在深宫，八卦旗下闭关养神，但他也并非对外界懵然无知，从他处理严嵩一案即可知他时时都在警惕着朝廷上的变化。这样一个内心情感复杂多变的人物形象，编导给予了较为丰富的细节刻划，通过演员的出色表演，那眼神，那颐指气使的细微动作，那慵懒病态的身姿，那嘲弄刻薄的语气，都形象地再现了“嘉靖皇帝”这一历史人物。总的来看，我觉得这个人物形象塑造得很丰满、很成功。唯一的缺憾是，他临死前忽而大发善心，将皇田一百多万亩恩赐百姓以及大唱要“君臣共治”大明天下，高调的情节似乎将这一封建独裁者的形象人为地拔高了，如此处理，无疑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海瑞上疏的社会意义。
　　
　　海瑞是个名闻千古的直臣，人称“海青天”。他的刚正廉洁，疾恶如仇，自古以来有口皆碑，深入人心。《大明王朝》编导们坚持正面塑造海瑞形象，而且还作了适当的艺术加工（海瑞曾有一妻二妾，剧中只写他的发妻），使海瑞敬妻孝母的正面形象更加突出，符合那个时代世俗的审美理想。又加上李时珍从海瑞为母亲洗脚的举动中推断出其上辈出身于劳苦家庭（其实，海瑞家族世代业儒）的细节，增加了海瑞同情劳苦大众的亲切感，可以看出，编导对于海瑞这一艺术形象的塑造是认真的、富有艺术创造力的。演员的表演也算精湛，沉稳、持重、刚正不屈，加上言词简练明达、对答机敏劲锐，这一切对突出海瑞这个“国之利器”的英雄人物颇显力度。而剧中的许多细节，如大年三十，身穿布衣，手抱布匹上街交易；齐大柱的妻子为报恩送鸡蛋上门时，婉拒不收的复杂心情；三司会审时，身拖镣铐，拒不入门，据理力争等等，无一不显现海瑞名不虚传的“海青天”风采。剧的最后一段，写海瑞与嘉靖的当面较量，因为编导有意拔高嘉靖却未免让观众有海瑞处于下风的感觉。如果从历史的真实感来说，在专制极权的淫威之下，像海瑞这样的一个“户部主事”，站在“皇帝”面前的心理压力是显而易见的，但这部连续剧的主题是清官海瑞敢于上疏死谏昏君，若矛盾斗争的结果，反而是海瑞这一方倒缺少促使其转化的充足理由的话，岂不失去了编剧的初衷？何况历史上决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一个斗争场景。海瑞的出狱，是嘉靖误服丹药致死之后，穆宗（即剧中的裕王）即位，才遇赦放出的。
　　
　　在情节的虚构方面，有一点可能不易被普通观众所注意到的地方是，王用汲这个人物。其实王用汲是嘉靖死后，于隆庆二年才考中进士，进入仕途的，根本不可能与海瑞一起在嘉靖年间同朝共事。我想，编导们之所以虚构这一点，恐怕源出于《明史》所载：“海瑞无子，卒时，佥都御史王用汲入视，葛帏敝籝，有寒士所不堪者。因泣下，醵金为殓。”这一段经历，是海瑞受时宰高拱排斥休官回海南养病十多年复出后的事，其时海瑞已七十多岁，二人即使有交往，也属年纪相差甚远的“忘年交”，所以在嘉靖朝，二人不可能成为过从甚密的至亲好友。海瑞入狱时，倒是有一人敢上疏言救，此人即广西兴业人何以尚，举人出身，时亦在京任户部司务。按《大明王朝》剧中的情节而言，如果有必要虚构，应将王用汲切换成何以尚，似更为妥贴。当然，王用汲此人亦是个硬汉，为政有直声，与海瑞可谓同气相投，无奈考诸史实，毕竟有荒诞之嫌。另外，此剧命名为《大明王朝》，而全剧仅围绕“海瑞骂皇帝”这一节来展开，未免显得帽子过大。明代的矛盾斗争可谓波澜壮阔，如永乐时期的“靖难”，宣德年间的“平苗”，弘治年间平符南蛇，正德时期诛宦官刘瑾，崇祯时期的李自成起义等等，如果仅以“海瑞骂皇帝”即代表“大明王朝”，显然有点文不对题的味道。
　　
　　明代是海南岛人文蔚起的全盛时期，看到海瑞这样的乡土英雄，崛起于那样的年代，干出了那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壮举，海南的观众肯定为之神往不已，因此感谢《大明王朝》剧组为我们奉献的这一精神大餐！
　　
　　 ——著名作家韩少功答记者问
　　
　　本月8日，46集电视连续剧《大明王朝》在海口台播出最后一集。记者就该剧对海南文艺创作具有怎样的启示意义采访了海南省文联主席、著名作家韩少功先生。
　　
　　记者：电视剧《大明王朝》热播以后，社会反应十分强烈。你怎么看这部片子？
　　
　　韩少功：我还没有看过电视剧《大明王朝》，没什么发言权。不过对开发本地文化资源的做法，包括利用本土历史题材从事文艺创作，我一直是支持的。几年前时任海口市委副书记的张松林提出这个想法，我就非常赞成，还帮他联系过剧作家魏明伦。后来魏来不了，才另搭创作班子。
　　
　　记者：你为什么赞成抓这个题材？
　　
　　韩少功：我是对海瑞感兴趣，因为海瑞是海南人，反腐肃贪题材对今天也有现实意义，加上海瑞的故事本身具有戏剧性，适合编写剧本。并不是所有题材都是适合影视的，就像京胡拉贝多芬不一定好听。创作应注意因地制宜。海瑞就是天然的影视题材。
　　
　　记者：海南还有像海瑞这样的好题材吗？
　　
　　韩少功：有呵。起码琼崖纵队就是全国独一份，不仅坚持斗争的时间特别长，而且内容还特别丰富。参加者有本地人，有内地人，有南洋归侨。冲突也好多种，又是打国民党，又是打日本人，还有内部的肃反悲剧。我相信，如果深入历史真实，好好提炼一下，写出《静静的顿河》那样的大作品也有可能。但我特别反对粗粗糙糙地对待这些题材。作者翻翻材料，闭门造车，加点爱情味精，加点打斗热闹，那就不如不写。
　　
　　记者：你觉得《大明王朝》对海南的文艺创作有什么启示意义？
　　
　　韩少功：启示之一，就是我们要重视本土的生活资源和文化资源，就像经济生产要注意发挥自己的资源优势，不要轻易去赶人家的时髦。有些事北京人可以做，上海人可以做，但不是我们的活。相反，如果我们把海南汉、黎、苗、回以及南洋的文化资源利用好了，音乐上就可以出海南的王洛宾，舞蹈上就可以出海南的杨丽萍，文学上就可以出海南的沈从文。海南省作协打算从今年起，花大力气引导有条件的作者向下看，向下走，向下挖，认真研究海南的历史和现实，就是一个有出息的做法。我对他们说，2007应成为“扎根之年”。但这并不意味着自恋和自闭，恰恰相反，只有具备了丰厚知识和广阔视野的人，才能在海南掘出宝来。就像袁隆平，如果他不是站在科学技术最前沿，肯定不可能在海南发现野生稻的价值，很可能把它当一株野草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