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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涉及干氏宗亲祖先的小说 ——《图腾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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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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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3 16:28: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图腾印》


作者:何倩

转载自:

http://www.xs8.cn/love/16922/185231.html


楔子


 干姓一族发迹始于吴、越,自古是铸剑名家,多少王孙贵冑、英雄豪杰莫不以拥有其铸之剑为荣。但秦灭后,干姓一族即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不久更举族迁徙,从此改姓「任」。

  岁月如梭,光阴似水匆匆过,如今天下为赵姓所有,当朝皇帝名唤赵恒。而任姓一族也已立足洛阳,以经商致富,当家主事者是任崇光。

  任崇光为人乐善好施,当地的人都唤他「任大善」,对他尊崇备至。

  刚过完元宵,任家门口两盏大红灯笼仍高高挂着,充满节庆的喜气。不过大宅里却弥漫着不寻常的诡谲气氛,非但从前门到内院见不到一个家丁,每一个出入口的门全紧闭着,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正厅里灯火通明。

  任崇光跪在厅堂中央,一柄冰亮的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身后跪着一群家眷,七、八个手持刀剑的黑衣蒙面人堵住出口。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目光凌厉的逼问:「说!『盘龙图』在哪里?」





  刀光亮得令人睁不开眼,但任崇光一点也不胆怯,因为任家的祖先早为这一天做好打算了,只是……他可怜的妻儿。

  任崇光抬起脸,目光缓缓扫过所有家眷,赫然发现他的独生女夕颜并不在人群中,顿时发出狂笑。

  「哈哈哈!天意啊!」

  「哼!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我笑你白费心机!」任崇光蔑视的嗤笑道。

  刀光一闪,黑衣蒙面人砍下任崇光右耳,痛得他捂耳滚地大叫,家眷齐发出哭喊声。

  「说是不说?再不说不只是耳朵而已,很可能……」黑衣蒙面人不怀好意地望向他身后的家眷,嗜血的眸光令众人泪光婆娑,全身颤抖。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任崇光心知今日是躲不过这一劫,为了任氏一族守护了千年的秘密,他在心中下了玉石俱焚的决定,忍痛望着族人,最后将目光停在深爱的妻子脸上。

  韩氏望见丈夫绝望的眼光,立即明白丈夫的意思,深明大义的她慢慢站起身。

  「老爷,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任崇光听见妻子的话,心头为之一震,凄怆地暗暗低唤爱妻名字。

  韩氏深情地望了他一眼,轻声道:「我知道盘龙图在哪里。」

  为首的黑衣人蒙面喜不自禁,「在哪?」

  韩氏脸上出现不寻常的冷静与肃穆,「在……」甫开口说出一个字,她即一头冲撞墙壁,当场血流如注、气绝身亡。

  任崇光趁着黑衣蒙面人分神之际,陡地起身撞倒烛火,烛火迅速沿着窗纸燃烧起来。

  黑衣蒙面人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怒不可遏的伸手掐住他。「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说吗?快说!」

  「没用的,你既然知道盘龙图,就该知道任氏一族的使命。」任崇光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黑衣蒙面人怒声道:「好!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来啊!将他们全绑在一起!」

  黑衣蒙面人将任氏一族全绑在一起后便扬长而去。

  片刻后,火点燃了当初建造时预先埋入梁柱的火药,霎时,爆炸声、凄厉嘶喊声四起,惊动四周。待邻人发现时,偌大宅院早已为大火所吞噬,天亮后只剩下仍冒着烟的瓦砾堆。

  正当洛阳人皆为此事议论纷纷时,洛阳城外却有两道一长一短的人影死命地向远处狂奔,直到消失在地平线的那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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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知过了多久,夕颜觉得口中有种甘凉香甜在流动,眼前有个模糊影像在摇晃。     是奶娘吗?奶娘回来了?     她心中一喜,紧紧拉住那人的衣襟,却口干舌燥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多久又一阵甘凉香甜流入口中,才使她稍稍减去燥热感。     夕颜微开口喊道:「奶娘?奶娘?」     「我不是。」     她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非常悦耳动听、雄沉有力,那是男人才有的声音。     男人?!     夕颜霎时睡意全消,倏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的脸,一头黑亮发辫披于肩后,深邃如星的眼瞳,挺直的鼻子,带笑的嘴唇。     好俊的人!夕颜不禁看痴了,任对方将杯中的水灌入她口中。     「你觉得怎样了?」赵曦不明白她的反应,笑着问道。     闻言,夕颜才想起昨晚的事。「你是……」     她眼光打量四周,缓缓坐起身,不料皮裘却一径滑下,她一低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脸色旋即刷白,拉紧皮裘盖住身子往石墙靠过去。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我为什么会这样?」     见她脸色比冬天的雪还白,赵曦虽然明白这是正常人的反应,但见她死命拉着皮裘的惊慌样,仍不禁失笑。     「你发烧倒在观日峰的古松下,是我把你救回来的,当时你的衣服湿透了,所以……」他无可奈何的解释。     「好了,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夕颜脸色由白转红,心里既羞又恼。可是真论起来,她倒要对他感恩,若不是他,她可能就冻死在树下了。     赵曦知道她埋怨,倒也不生气,况且看她两眼光灿灿、双颊生晕的模样,比起刚才的病奄奄有趣多了。他原想问她背上藏宝图的事,但瞧她现在的样子,恐怕也问不到什么,只好叹口气转身将杯子放在桌上,捧起一堆干净衣物放在石床上,便径自离去。     「喂!你别走呀,你还没回答我这里是……」     夕颜见他嘴角噙着笑意,一会儿深思,一会儿叹息,还以为他要做什么,没想到他竟然转身离去,大出她意料之外。本想追上前,却又因身子只用皮裘裹着,只好作罢,见石床上摆着的衣裳,她拿起衣服迅速穿上。     那是男人的内襟和外褂,袖子过长不说,衣襬也拖到地上,她看着自己的模样噗哧笑了起来,因为看起来活像小孩穿大人衣服般滑稽。     穿好衣服后夕颜静待在洞中,因见不到人回来,她等得无聊才到处走动,发现这个石洞处处充满惊奇。     洞内竟有天然光线照射下来,家具皆为天然石材,还遍植不知名的花草,书桌上摆满经史典籍,每本书上皆用石印盖着「藏青阁」三个字。     她随手翻动著书,不禁发出一连串的赞叹,还有数不清的疑惑。     他是谁?为何这洞中到处所见皆不凡?光看典籍就足以知道这人满腹诗书、超人奇技,再加上刚刚见面时那种惊叹。     想着她不禁脸颊泛红,她是怎么了?怎对一个刚见面的人如此好奇?     见其中有一本书用牛皮穿孔扎线包着,她好奇的拾起翻开,只见书里写满星象天斗方位,空白处还附眉批。虽不甚了解,她仍专心地看着,浑然不觉洞口有道颀长身影,笑着瞧她好一会儿,直到一股香味飘进她的鼻子里,才发现原来早有人回来多时。     她循着香味走到另一头,看见他将一只白陶土瓮端上石桌。     「你在做什么?」     赵曦笑而不答,只将瓮盖打开让她瞧,瓮里除了一只鸡外,还有数截新笋与掌般肥厚的山菇,飘散着浓郁香味。     「鸡汤?」夕颜好奇地问道。     男人也会炖鸡汤?闻着闻着她觉得肚子饿了起来,这会儿她才想到自己好久没有进食了。     赵曦见她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有点好笑,看来她是忘性比记性好。     「你一天一夜没进食了,过去坐着。」他指着石桌说。     待她坐下后,他将一只陶碗放到她面前,「这叫雉,是高山上才有的鸡种,尤其补身、补气,快喝了它。」     见他如此呵护备至,夕颜有些害怕,望着碗却没勇气喝。「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先告诉你,我身无分文,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报答你的恩惠,况且我还被一些坏人追……」她越说越小声,一脸戒慎的看着他。     瞧她小心翼翼,连个鸡汤都会起疑,再加上她背上的藏宝图,赵曦不难想象她这些年来是如何过的,怪不得身上伤痕累累。     「我姓赵,单名一个曦字,这里是我独居的山洞。」     「就这样?」夕颜狐疑地望着他。     「现在换我问你,你是谁?背上的图是谁帮你镌上去的?」他不打算让她有时间猜测他的身分。     一句话问得夕颜刚端起的汤碗霎时落到桌上,她惊慌地望着对桌的赵曦,「你……你说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盘龙图,是吗?」     「你……」她抖着身子,脸色苍白的站起身,想起奶娘临终前的叮咛,瞬间她脑中闪过各种念头,唯一想到的解决方法是杀了他!     赵曦从她阴晴不定的脸色得到答案。「你到底是谁?」     夕颜瞥见洞壁上悬挂着一口古剑,二话不说冲上前取下抽出,就往赵曦方向砍去。     那是上古宝剑「湛庐」,此剑曾与赵曦出生入死相伴,因此赵曦出宫时也将它带出来。     他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剑朝他劈来,剑尖离头数分时却煞住了。     夕颜想杀他却下不了手,也想不出他为什么不闪躲,人人都怕死,难道他不怕?     「你为什么不躲?」     「我为何要躲?」赵曦不答反问。     「你……我会杀你呀!」     「你为何要杀我?只因为我知道盘龙图的秘密?你要杀了我再继续去流浪吗?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更何况我相信你不会真下得了手。」     相识未久,他却像早已熟稔般说出她的心事,黑眸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他的话与眼神撼动了夕颜,她不禁两行清泪凄凄的滴了下来。     望着她那张泣不成声的俏脸,赵曦心中没来由的抽痛着。伸手拿走她手上宝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想哭就哭吧!」     夕颜冷不防地被他这样拥着,有一瞬间忘了哭泣,但在触及赵曦令人安心的宽阔胸怀后,又开始泪如泉涌不能自己。     赵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被她牵动,如果单单是为了图,他大可不必如此费神,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何这些年的心如止水轻易就为她所撩动?     是为了她心伤时的哀痛,那种只有伤心人才懂的痛吗?     他不得不承认对她有种不舍,不忍她剪水双瞳染着浓浓哀愁,就如同看见当年受命运嘲弄的自己一样。     当年他因皇位之争,牵连周遭无辜的人;而她,为了一张千年藏宝图浪迹天涯。她与他一样,想尽各种方法,却依然无法摆脱宿命的纠缠。     既无法摆脱,就只有面对!     赵曦低望着怀中人儿,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到底是他留住她,还是她赖着他?夕颜已经搞不清楚了。     她站在洞外打了桶水洗脸,然后将一头乌黑秀发用条红丝带束在脑后,梳洗完毕后她才发现,四周的美景恍若是人间仙境。     险峻雄伟的山峰,巧石纤细挺拔,对比林立,泉水飞跃,松苍劲而洒脱,云雾的聚散更勾勒出升降、奔腾与明灭,见如此美景,顿时教人忘了世俗凡尘的忧愁。     她忽然想到,昨儿个夜里她只顾想图的事,忘了追问他这里是哪里,以及他的身分。不过就算她问了也没用,她不认为他会据实以告,赵曦眼里那种睿智光华,足以证明他非凡人之辈,所以盘龙图会被他看见或许是天意。     想开后夕颜觉得饥肠辘辘,于是她来来回回提了几桶水注满水缸,正欲炊煮时方见洞里非但没有生火的炉子,连瓦罐也没几个,她不禁怀疑地想着昨晚的鸡汤是怎么来的?     她缓缓走向一片树林,期望能找到一些果实充饥。走着走着,果然发现一棵长着红色果子的树,她伸手正要采下的时候,一只修长厚实的大手突然握住她的手,吓得她倒退一步,撞上一堵肉墙,连忙回首望进一双深邃眼眸。     「你……」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太可怕了!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种果子不能吃。」     赵曦塞了一堆果子到她怀里,「要吃吃这些。」说完后转身径自在林间漫步,一派闲散的模样。     夕颜呆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照顾她?难道他打算包办她三餐吗?还是打算依古礼包办她一生?毕竟他看过她的身子……她不觉烧红了脸。     看着手中五、六种果子,她决定先吃再说,反正肚子也实在饿了。她拿起一个果子轻咬了一口,甜汁将她的心整个丰盈起来。     果子看来无奇却甜美无比,也不知他去哪采来的。看他年纪并不大,处世经验却比她丰富。     「我只知你姓赵,该怎称呼你?是称你为公子?还是……」     赵曦轻笑着从她怀中拿过一个果子,「你觉得呢?」     「嗯……以你的年纪看来,我该称呼你赵大哥,可从你的身分、气质看来,我应当称呼你赵公子。」夕颜颇为正经地分析。     她的话令他感到好奇,「你何以认为该称呼我为公子?」     「我自小流浪在外,人来人往看得多,一般寻常人家没有你这样好气质与好学问,贩夫走卒更没几个识字的,所以你当是富商豪门出身。」她自认有识人之明,信心十足地说着。     赵曦停下脚步站在一株松树下,环抱双手打量她,看着她一双慧黠晶眸,兴味盎然地等她继续分析下去。     在阳光照耀下,他一身灰布衣依然掩盖不了有别于常人的风华,俊秀脸庞带着些许阳刚,眉眼间散发着英气。     「只不过我想不透一件事……」夕颜怕接下来的话太过放肆,停下来望着赵曦,只见他挑挑眉示意她继续讲下去。「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这个问题扯动赵曦心底的伤,他眼瞳中闪过一丝痛楚,转身背对着她,夕颜却没漏看那一闪而逝的光芒。     「没有人等着我回去。」他语音低得只让她听见。     她感觉得出他的伤感,也明白自己不该问,歉疚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倒是赵曦迅迅收起伤痛的情绪,对她耸耸肩,不甚在意。     「妳呢?昨晚你还是没说出你是谁。」     此番问答已无昨晚敏感,夕颜淡然一笑,「我姓任,名唤夕颜。」     「任?是个少见的姓。」赵曦以奇异的眼光望着她,「这样吧,我叫你颜儿,你就唤我少君吧。」     少君?这是他的小名还是字呢?听奶娘说过读书人都有字、号什么的。夕颜暗忖。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那张图?」她不安的问道。     两旁树木被风吹得发出沙沙声,两道人影对立而望。     赵曦转身继续在树林中漫步,「这个吗……很麻烦。」     夕颜听见「麻烦」两字,心里微颤了一下,「你意思是……」不知为什么,听他这样说,她心里酸酸的,有种莫名想哭的感觉。     许是听出她话里的一丝哭意,赵曦停下脚步,目光温柔的望着她,「我可以帮你把图解开让你自由,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夕颜迫不及待地追问。     他停下脚步看看她,嘴角扬起一抹笑,什么也没说,又继续往前走。     夕颜呆望着他,对于他神秘的笑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要拒绝,解开秘密的欲望却让她无从拒绝起,因为她渴望自由。     自由!这两个字她从前想都不敢想,如今机会来了,纵使明知道眼前是条不归路、是个无底洞,她也要试它一试,倘若失败了,顶多她像从前一样四处流浪罢了。     夕颜在心里如此说服自己,只是理智清楚告诉她,这事不如她想象的单纯,但她愿意放手一搏!她不愿再继续过这种日子,也不愿再继续屈服于命运之手。     再也不愿!     入夜后,天河无际,玉宇无声,石洞一片静悄悄,只有几盏灯火轻轻摇晃,照映着石洞内两个影子悄悄对着。     夕颜缩在床一角,想起前两晚都是在意识不明下度过,可是今晚不同,她清灵双眼晶亮地望着桌前手持书卷,端坐如钟的赵曦。见他不像要上床休息的样子,似乎打算把床让给她,这才放下紧张的心情,转而观察眼前这个神秘男子。     从遇到他至今,他俊逸的外貌、斯文的谈吐、令人无法掌握的思维,早已显露出他盖世之才,如果他愿意,只怕天下没有什么是他要不到的。但她不明白的是,他明知她背负着难解的秘密,却又为什么提出这样的条件?难道这条件的背后,有什么不可知的秘密?这和他独自隐居深山野岭有关系吗?     他到底是谁?他要她做的到底是什么事?     夕颜凝望着眼前的他,瞬间一股安心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她长这么大来,从没在别人身上感觉到过。     赵曦放下书卷,若有所感地回头。「怎么了?睡不着?」     「没什么。」     怎好让人知道女儿家心事。迎着他询问的眼眸,夕颜羞愧低首。     赵曦微微笑着,眼光看着床上的佳人,傻瓜都知道她现在脑袋瓜里想些什么。     其实,对于夕颜的出现,他的惊惶绝不少于她,尤其她背上那上古绝图再现,更让他心颤。那张图到底藏了什么?何需以千古绝学镌入体内?难道天数中注定着什么?沉吟一会儿,他抬眼望向洞外天空,见到满天星光闪耀,于是起身拿起一件皮裘,对着夕颜落下一句:「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看什么?」她虽不解,但立即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观星。」赵曦在前头回道。     一路上赵曦怕她跟不上,刻意放慢脚步,到了深壑见她没有轻功过不去,要她将眼睛闭上,好让他带她过去,夕颜却犹豫起来。     「这……万一……」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她不自觉地往后退。     晓得她害怕什么,赵曦不禁莞尔一笑,一手握住她的纤纤细手,柔声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她与他对望一会儿后,他坚定的眼神让她相信,就算死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便慢慢合上眼睛。     赵曦拦腰抱起她施展轻功,一下子翻跃过了几个深壑,来到摘星峰,才放她落地。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夕颜睁开双眼一看,不禁发出惊叹声。     只见华光满天,恰似黄河如丝天际来,三垣二十八宿挂天河,七彩夺目。     她曾听人家说过华山有多美,如今她亲眼目睹,不禁兴奋得难以自己。     赵曦看她如此兴奋,也感染了她的愉悦,伸手指着满天星斗,轻声道:「你背上的图,就是天上这些星宿的印记,而这些印记的方位,标明图上秘密所指地理方向。不过这图必须在一定热度下才会显现。」     「热度?」     「对,就像那天我帮你发温般。」     赵曦很坦然的说着,夕颜却无法不想到那天她醒来时的情况,不由得满脸通红羞赧不已。     但她这也才明白,为何过去奶娘死也不肯让她独自沐浴更衣,坚持守候在旁,原来是怕热水的温度,显现出图像,让人知道了秘密。不过百密一疏,她背上的图还是让外人看见了。而赵曦上观天、下通地,这是上天的安排吗?     「颜儿,你知不知道图是谁帮你镌上的?」赵曦突然问道,这对将来解图时有很大帮助,而且他也想知道为何她会浪迹天涯。     夕颜望着他摇摇头。     「那还有没有人知道?」     「也许奶娘知道,不过她已经过世了。」     「喔。」他略感失望的应了一声。     「我只记得我家是洛阳城西的雪月山庄,某天夜里我因喝多了水,拉着奶娘去茅房,在路上看见一批手持刀剑的黑衣人。奶娘机警,立刻抱我从后门出去,躲在树丛里……那一夜家就没了……」夕颜语气黯然的说。     提及雪月山庄,赵曦才想起当年那宗轰动洛阳城的血案,甚至也传进宫里,但当时以为只是民间恩怨,因而没多加关心,谁知这桩血案背后竟牵扯到一张上古藏宝图,多年后还让他遇上当年遗孤。     「事后奶娘告诉我,那群黑衣人为的就是我背上那张盘龙图。为了躲避那些企图要图的人,奶娘带着我流浪大江南北,直到奶娘临终前才回到洛阳……」至此她已泣不成声。     赵曦心疼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他可以了解那种在剎那间失去亲人的疼痛。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既相识就注定共掬一把伤心泪!     一阵山风吹过让夕颜微微发抖,赵曦打开皮裘帮她披在肩上,「山顶上风大,上来时最好穿上。」     看着他动作温柔的为她系好带子,夕颜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好到让她开始担忧自己能否不带一丝一毫情感离开他而毫不留恋。她出神地望着他,眼瞳中净是柔柔情愫。     赵曦见她出神,笑了笑,「颜儿,你怎么了?」     夕颜乍然回过神,转动含羞带怯的眼,想别开他的注视,脚下一不小心踢到石头,身子不禁踉跄了下。     赵曦见状一惊,坚实的臂膀迅速揽她入怀。登时两人皆楞住,一时间气氛尴尬了起来。     夕颜一动也不敢动,如小鸟依人般偎着他,眼神漾着天真无邪,心底却是无措。     她该马上推开他才是,可是她没有,任凭他特有的体味和宽阔的胸膛包围着她。     赵曦轻将她推开,像逃避什么似的,立刻转身望向别处。     见他推开,夕颜明知那是正常反应,但不知为何,竟有一丝酸涩悄悄掠过她的心头,跟着转身别开脸,抬头望向无际天河。     其实就算赵曦不说,她也有自知之明,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偶遇在此,也许会留下一段美好回忆,但未来必将分离,就如同天上的星星般,只能永远隔着天河远远相望罢了。     但不知为何,她的胸口已然充满酸涩,水气布满眼眶。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如此纤细微妙,纵使只是轻轻的叹息便教对方知晓。     看出端倪的赵曦,本欲试着解释什么,但到喉头的话依旧没说出口。     毕竟横亘在他面前的不只是盘龙图的问题,还有皇兄的阴谋,只要稍有差池,便会付出生命,因此这几年他勤加修持、心如止水。     只是这一切在遇到夕颜后,遭遇到极大的考验,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多次牵引他那平静的心,正因为如此,方在面临抉择时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慌乱与不安。     就这样,两个人呆立一方,抬头专心看着群星灿烂的夜空,彼此都不愿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草儿长、马儿壮,天风一线阔绰,尽出少年儿郎。     辽国皇宫正召开着一场攸关辽国未来的会议,皇帝耶律隆绪坐在红绘木雕鹰座上,萧太后隔着珠帘坐在一旁,身旁有两名宫女服侍着,阶下文武朝臣列两旁。     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人立在厅堂中央,一脸斯文带着粗犷,头戴膻羊毛鸰子帽,一双「两马拉牵」的靴子,显得意气风发,炯炯双眼直视着众人。     「那张图真的那么重要?」耶律隆绪开口问道。     「启禀大王,这张图非同小可!对不需要的人无足轻重,需要的人可是能一举定江山!」     回话的年轻人正是国师耶律南,他原是后周遗孤,因缘际会让他习得一身奇门阵术,因屡建奇功而受封国姓耶律赐名南,颇受萧太后重用。     耶律隆绪先是惊奇,继转为怀疑,他无法想象一张图能定什么江山。他只相信自己用手打下的江山。他眯着眼,脸上浮现嘲弄,「是吗?」     耶律南知道没凭没据无法让人信服,于是从怀里抽出一卷竹简呈上。「这卷竹简可解开大王所有疑问。」     耶律隆绪挥手示意侍卫呈上,厅堂上一片沉寂,全望着他手上那卷竹简。     「其实这竹简早在太宗时已存在,而且太宗也曾派遣一批人马,悄悄去中原寻找过此图。」耶律南补充道。     耶律隆绪看完竹简后,兴奋道:「盘龙图现在在哪里?」     「启禀大王,据臣这几天夜观天象,盘龙图已经露光了,照微臣的推算应在东南方,方位该是华山。」     「华山?」耶律隆绪摸着下巴,眼瞳闪着光芒,「卿家意见为何?」     「依微臣之见,寻此图不能动用太多兵马,就由微臣带领精兵数人,必定手到擒来,不知大王意下如何?」耶律南不疾不徐的说。     耶律隆绪心思缜密,城府深沉,他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后,「依各位卿家之见呢?」     在场的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拿不出个主意,最后宰相耶律勇起身问:「依国师之意,要得到这张图需要多久时间?」     耶律南明白耶律勇的意思,他不希望他做些没把握的事。「长则两个月,短则十天。待我取回盘龙图后,就能一举攻破岐沟关!」     萧太后在帘后听得十分清楚,对于盘龙图她也略有所闻,太宗生前即非常热中寻找此图,可见此图能帮大辽一统中原。     她点点头,示意要耶律隆绪让耶律南放手一试。     耶律隆绪望见母后的意思,干咳两声道:「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耶律南,给你两个月时间,到时无论有图与否,你都必须回来,因为本王必破岐沟关!」他对自己信心满满,不论有图与否。     「是!臣遵旨。」     耶律南领旨后,迅速挑选几名精干的辽兵,换过民装,连夜赶往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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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翌日子时,赵曦在松涛阁的松林里摆下「五行阵」,徐韫仁让已被催眠的夕颜躺在阵中。赵曦左请白虎右请青龙列阵,一段祭辞后阵里出现八位身着不同朝代衣服的任氏列祖列宗,徐韫仁和石仲轩皆在一旁屏息观看。   「星宿官主,找我等何事?」八位老人齐声开口。    「眼前可是任家列祖列宗?」赵曦正色问道。    「回星宿官主,是的。」八人再次齐声回答。    「那为何出现的是干姓牌位?」    其中排第六位身着越国服饰的老人回道:「干姓一族自古以铸剑为生,与欧冶子为生死至交,一日欧氏族人得罪祯定王被判秋决,临死前将盘龙图交给我,并嘱咐不可将此图公诸于世。但世人总是贪婪、杀戮不断,在位者总想长生不死,永生为王,到处寻找此图,干氏宗亲族人也因此惨遭杀害,所以改姓北迁。」    「这盘龙图到底是什么?」    「盘龙图是轩辕黄帝于太阴山发现的一座天然风水璧,轩辕黄帝传位少昊金天氏至夏皆传此风水璧,故天下安泰、风调雨顺,及至夏灭,此风水璧失传,后由欧冶子得此风水璧图。」     风水璧?赵曦闻言心头一惊,怪不得颜儿屡屡遭祸。所谓怀璧其罪,况且此图为轩辕黄帝所传安邦风水璧,有心者莫不穷追猛探。    赵曦法令一转请回八代祖先,再请夕颜的亲生父母亲。霎时,任崇光与韩氏满脸血痕的出现,看得出死时相当凄惨。    「敢问前方可是颜儿的双亲?」赵曦蹙眉问道。    「回星宿官主,是的。」任崇光回答。    「颜儿背上的图纹是您镌上去的?」    「不是,先祖为藏图用尽各种办法,最后在改姓前决定使用秘传铸剑大法,将图改为八卦天仪镌于子孙血脉中,因此世代正统血缘中定会出一人,此人背上必镌有此图,当与生命另一半相契时,与之契合的人亦会感应到此图世代交替记忆。」
  
石仲轩与徐韫仁听得目瞪口呆,无法想象为了藏图竟用血脉传承的方法。     赵曦施法请回夕颜双亲时,韩氏突然开口道:「请善待我苦命的女儿。」     一缕烟雾霎时化为无形,赵曦接着缴回律令,请回白虎、青龙,再撤五行阵,这才完成所有施法。     石仲轩与徐韫仁对任氏列祖列宗充满崇敬之意。     尤其是徐韫仁,他可算当代设计机关第一人,但从没想过将人当图的传承方法,让图藉由血脉传承而再生。     再生?这可是个问题,除非夕颜死了,否则这盘龙图将跟随她一生一世。     赵曦神情爱怜地抱起夕颜,走回揽月阁,石仲轩与徐韫仁跟在身后。     风水璧?     赵曦怎样也没想到那张图竟隐藏如此大的秘密。     莫怪颜儿的列祖列宗死命扺抗,为的就是要保护天下苍生安宁,他会遇上她也绝非偶然,那日观日峰上算出来的「麻烦」正是如此,果真天意使然。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温柔地拨开她脸上的发丝。    「把她的催眠解开吧。」     徐韫仁瞧见他对夕颜的关爱眼神,知道他心里担忧,立刻举起手在她面前弹了几下,夕颜应声嘤然而醒。     由于刚刚被施过法,她双眼睁开起身后仍有些摇晃,赵曦拿过两个垫子让她靠着,她定眼后望着他。    「刚刚怎么了?」她急着想知道结果。    「这……」赵曦不知该如何解释刚刚的情形。    「我们刚刚见过你的祖先了。」石仲轩顺手倒了杯水递给她。     她接过水,细喝两口停了下来,望着石仲轩脸上诡异的表情,「盘龙图里藏的是什么?」     对这问题,石仲轩支支吾吾地说不完整,徐韫仁直接以眼光示意她问赵曦。     她转头望向赵曦,他垂下眼睑,「那是块风水璧。」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那是块能安邦定国的风水璧。」     风水璧?那是不是我们找到这块风水璧后,图就会消失?」夕颜为找到解决方法高兴,脸上浮现兴奋的光彩。     闻言,石仲轩与徐韫仁全都将目光投向赵曦,见赵曦面有难色的模样,徐韫仁站起来走到门口,回首道:「你该告诉她事实的,她有权知道,更何况如果你……」他轻叹口气,「她早晚会知道的。」说着就走出门外。     石仲轩自认无法解决这件事,也跟着出去了。
  夕颜不是傻瓜,她听出徐韫仁的弦外之音,伸手拉着他的大掌,睁大双眸看着他,「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妳……真想知道?」     夕颜用力点着头,只差没把头点掉。   望着她苍白小脸,赵曦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残酷的事情,可以的话,他宁愿变哑巴,一辈子都不说。
他深吸口气缓缓开口,「你背上的图一辈子也消不掉。」
  消不掉?瞬间夕颜只觉得天旋地转,「为什么?为什么消不掉?不是说只要将……」     「你曾见过我那把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湛庐宝剑,剑身上就有欧冶子与干将、莫邪的提字,那些字不是用刻的,是用内力镌上的,不因风霜雨雪而稍有磨灭,你背上的图也是这样。」     他说得够清晰明白,夕颜却越来越胡涂了。     她蹙眉望着他,「你提那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对她皱眉的模样,甚是心疼,举起左手轻抚平她的眉头,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当年干将夫妇得到图后,干氏宗亲一族屡受迫害,为了避祸,在秦灭后迁徙改姓『任』并将图用秘传铸剑术镌在人体内,经由血脉一代一代传承,如今你是唯一的传承者。」     经血脉传承?     每个字都像打在夕颜心头,她不禁一阵寒颤,拉着赵曦的手跟着松开,脸上表情因无法相信而呆滞。    「那么……将来我生的小孩也会有?」     赵曦点点头,「不仅这样,你的丈夫也会经过相契行为传承图历代的记忆。」讲到这里,赵曦也不禁头痛,他没想到夕颜的祖先竟想出这样的方法。     她的梦在他清晰明了的解释中破碎成片,她再次呆滞,脑中一片轰隆声。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奶娘为何重图更甚于她,为何逃难时一路上始终有人打探着她们的踪迹,为何她们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个月,为何她家破人亡……     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除非她死!     夕颜茫茫然地扶着床沿下床,步履不稳的走到门边,赵曦连忙扶住她,却让她一手挥走,她吃力地拉开红木雕花门扇,身形不稳的靠着门望向赵曦。     「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颜儿?」赵曦蹙眉看着她,不解她为何如此做。     「出去!」她几乎低吼着,「我求你!」两潭水气笼罩双眸。     赵曦明白她心情低落,决定让她静一静。他走到门边,不舍的转头望向低着头的她,忍住想抚慰她的冲动跨出大门,双脚才出门槛,身后立刻传来掩上木门的声响与哽咽声。     「颜儿……」赵曦背着门,对着暗淡无光的天色低叹。     在了解背上图的用途后,夕颜再也承受不住打击,贴着门无力的跪下,心里仅存的希望化成灰。   过了半晌,她抬起头,心底清楚自己该采取的行动──她必须要离开,她不能再害他了,纵使她有多么喜欢他。   怕自己带给他的是无穷尽的麻烦,更怕他因自己而有生死之虑,尤其在知道背上的图有关国家存亡后,她更不能让这个错继续下去。     她不能!     不争气的水气弥漫着她的眼眶,渐渐积聚成泪水滑落双颊。     天色未亮,后门晃出一道纤细人影,她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     想着她就要和恋慕的人分离了,夕颜的泪水又开始泛滥。   「少君,对不起!」     这是她最后一次唤他了,虽然心里似有千万根针在扎,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深吸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突然一道黑影挡在前面,雄浑有力的声音唤住她。  
「你要去哪里?」     说话的人是赵曦,他双手环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表情冷静中隐含着怒气。     从夕颜赶他出揽月阁,赵曦就有预感,她会离开他,没想到她真做了!     「说!你要上哪里?」他沉声问道。    夕颜从没见过他如此有压迫感,自愧退了好几步。偏赵曦不让她有躲藏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扳转过身面对他。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他隐忍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面对着他,夕颜一颗心狂跳不已。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他既然来找她,即表示他心里有她;忧的是她该如何说才能让他离开她,让他不再为她涉险。     「我……你根本就不能帮我解开图,你……你骗我……我……不喜欢骗我的人!我要去找能解开图的人!」     骗她?他怎么会骗她?     他是办不到,但绝非有意欺瞒她!赵曦恍若被重击般心痛,缓缓垂下手。    「你身上的图关系全天下千万百姓的性命,若我不知道或许会放你走,但是如今不成,就算你想走,我也不能让你走。」    「你……」    「我是办不到,但是你真的认为离开我就能解决一切?」赵曦低哑道,眼瞳、心中不再有怒,只有哀伤。    夕颜发现他的转变,不忍的开口,「你不要逼我……」    「是我不好,还是你……真的不懂?」他一步步逼近她,想要得到真正的答案。     他每逼近一步,她越发现他眼中的哀痛,越是不忍说出口。     他怎会不好呢?就是太好了,才会让她陷得如此深,但她不能自私得只为自己啊!     「你说出来,我不会为难你,我会让你走。」     夕颜望着他,泪水早已爬满脸庞,「我……」看着赵曦又靠近她一步,她忍不住低吼:「你不要再这样逼我了,我是为了你呀!」     「为什么是为了我?」他追问道。     「因为只要和我有牵连的人都会死,而我……我喜欢你,我不要你为了我丧命,不值得!不值得!」她怒吼着。     她不要他为了她,和她一样与命运搏斗,这种痛苦由她一人背负就够了。     赵曦闻言,瞬间脑中一片轰然,脑中反复回想着夕颜说过的话,呆立毫无反应。     夕颜凄恻地望着他,纵使相处只有这么短暂的时间,但她会永远记得的。她再度拭去泪,转身就走。     突然她身体被腾空抱起,赵曦大步往徐家堡方向走去。    「哇!你放我下来,你……」
  赵曦脚步不停的走着,脸上因兴奋而发光。「我只问一句,你怕死吗?」     死?她怎会怕。「我不怕。」     「既然不怕,那就死在一起吧!」说完,他深邃明亮的眸子对上她,款款深情足以融化冰雪。   他不怕死,可是她怕害了他!夕颜努力挣扎要下来,没想到反被赵曦抱得更紧。   一回到堡里,他直接把她带回揽月阁,闩上房门,将她放在床上。   这种情况就算没人告诉她,夕颜也知道不妙。看着他拉下纱帐,吓得她立刻跳下床往门口冲去。     赵曦大手一张压住门板,让她怎样也扳不开门,夕颜不禁抬头望着他,对上他似黑玉般的双眸。     「呃……我知道是我错了,我……我不会逃了,我看我今晚还是回……」她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今晚只能睡在这里。」     他不能再次忍受他爱的人离开,他受够了!     夕颜羞红了两颊,「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妥,你还是……」     闻言,赵曦轻笑出声,她竟担心这种傻问题。     「你哪里也不能去。如果你真要走,我还有其他方法留下你,要不要试试?」     夕颜猛摇着头,「不……不要!」     他压着她抵住门板的手,两道火热目光瞅着她。夕颜被瞧得心慌意乱,不敢正视他,干脆垂下眼,生怕一看就给焚化了。     赵曦伸手抚着她秀丽的脸庞及不点而朱的柔唇,慢慢地抬起她的下颔,低下头覆上她嫣红的双唇,先是如小鸟般轻啄,接着攫住她的唇瓣。     夕颜发出一声嘤咛,随即沉醉在这个吻里,直到他离开,她的思绪才慢慢回复。   他抱着她走回床边,宠溺地哄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自己则躺在外边和衣闭目。    「呃……你……不会做些什么吧?」     夕颜还是担心他会不会趁她入睡后动手动脚,毕竟刚刚他吻得太有技巧了,令人怀疑他有多少次经验。     赵曦懊恼地申吟,翻身压着她,「笨蛋!快睡!」     此话一出,夕颜只得乖乖地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断浮现先前赵曦说过的话。    如果她不怕死,他就愿意陪着她一起死!反之,她活,他也会陪着她一起活下去。     是吗?他话里的意思是这样吗?她可以这么想吗?这些一直在她脑中反复出现,直到深更才随着赵曦稳定的心跳声进入梦乡。     待夕颜睡沉后,赵曦才缓缓睁开双眼,一手撑肘看着她的睡颜。     她在他身边,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唉!真糟!     骑着徐韫仁特意为他们挑选的两匹千里骏马,入夜后三人已到了新州。
  
入夜后的新州暗得让人觉得怪异,街上打尖住宿的客栈灯笼没亮一盏不说,更是不见一个人影,空气中飘荡着幽魅的气息,马蹄踏在石板上响起一阵阵回声。

赵曦谨慎地驾马,眼光不时扫视四周,整座城就像是死城般诡异极了。     「赵曦,这里不对劲。」凭着征战多年的经验,石仲轩立刻察觉出异样。     夕颜也觉得这里似乎怪怪的,仰起头看着赵曦问:「我们要不要换条路走?」  「不,这是往桂州的必经之路。」     赵曦戒慎地看着四周,如果他没猜错,他们已经走入耶律南安排的「鬼宿阵」里,再过去可能会有鬼兵鬼将挡路。   「仲轩,小心点。」    「知道了。」石仲轩放慢马步紧随在后。   两匹马一前一后通过一座牌坊,接连经过几间小店铺后,怎么走也走不出这条街,眼前的景象不断重复出现。     马儿不安地嘶鸣一声,赵曦拉马停下,定眼看着四周,眼前还是同样的景象,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赵曦冷眼观望四周,望见左前方有棵桃树,他将缰绳抛给石仲轩捉着,纵身飞跃到桃树上折下一根桃树枝,脚下一蹬,腕施内力将树枝射到大街上,人如飞鸟般轻盈回到马背上。     突然间轰地一声,四方出现五色大旗围绕着他们。     「少君,这……这是什么?」夕颜惊讶地望着四周的旗坊牌阵。     「没事。」越是危急,越该冷静。赵曦手握缰绳,心中盘算该如何走出鬼宿阵。冷然的眼、冷然的表情,风吹动他飘落的发丝,宛若夜神出巡。   他轻甩缰绳,驾着马缓步前进,先走坎再走离、后绕震最后巽位出干,正当要脱离时,一群僵尸平空飞身而来,赵曦一掌拍掉一个,接着又来了许多个,他只好将夕颜和马丢给石仲轩保护,飞身而出,连出数掌将僵尸打散,独闯鬼阵。     石仲轩拉住马,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戒慎护卫着夕颜,他可不想把赵曦的宝贝弄丢了,让他砍了他。     大风堰起,声声赫赫,夕颜紧握缰绳的手直冒汗,一颗心仿若要跳出来,几度张口欲言,也只能忍住,她知道这时不能出声,心里却不断埋怨自己才疏学浅,早知有今日,小时候就该在读书识字外再加上武学这一样,一旦一碰上这样的场面就不用处处靠他人了。     不过,眼前光景,就算她有赵曦一半武学造诣,似乎也派不上用场,她看得出他的武学已到登峰造极之境,常人难望其项背。他手虽无剑但心中有剑,出手如电,索命于无形。   这样的一个人,绝非凡夫俗子,他到底是谁?     她曾几次想追根究柢探问,可是终究没有,毕竟身分只是一个人的称谓,他是俗夫也好,是天人也罢,她都不在乎,他若是渔夫,她愿帮他补网;他若是天人,她愿是他脚下莲坛。     只是世人总以身分、门第看待一切,她清楚她和他的距离,就算是用一辈子也无法拉近的,所以,一旦他表明真实身分后,也就是他们分离的时候了。     他适合更美貌、更蕙质兰心的女孩与他相偕终老,而那女子绝非是她,她非常明白,如果那日真的来临,也是她「心死」的时候。     思及此,她不自觉逸出一声极细的泣声。     许是心有灵犀,赵曦仿佛感觉到夕颜的仿徨,转头分心望了一眼,却对上她泫然的表情,错以为是为他担心,他决定使出绝招快速破阵。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划破紧张气氛,一名绿衣女子弃马飞身冲入阵里,一把清亮「冰弦」剑即刻展开,咻咻作响。    「赵哥哥,我来帮你了。」绿衣女子高喊着。   「淮萳!」赵曦定睛一看,发现是徐韫仁的妹妹徐淮萳。     一会儿另一匹快马尾随疾驰而来,「不妙了,仲轩!」     徐韫仁气喘吁吁,驾马靠近石仲轩,看得出他追得有多匆促。

 「韫仁,你明知道事情已经够乱了,还让她来,你存心找麻烦是不是?」石仲轩指着场中的徐淮萳吼道。     徐韫仁见状,叹息摇头,「谁教丫鬟们不懂守口如瓶,不!应该说丫鬟都被淮萳买通了,府里的秘密根本瞒不过她。一听到赵曦才离开徐家堡,她便吵着要出堡找他。」     夕颜一颗心全挂在赵曦身上,无心听他们的争吵,只是专心看着阵里的情形。   只见赵曦借来徐淮萳手上那柄冰弦剑,剑尖齐眉心,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几个回身在地上划了划,内力一喝之后破了鬼宿阵,四周才回复新州原本该有的景象,客栈灯笼、火炬照得路上通明。     这时一个惨叫声,惊动在场所有人全望向夕颜的方向。     夕颜毫发未伤地坐在马上,一名辽国男子抱着火红一片的胳臂在地上打滚,眉毛纠结,神情痛苦难当,看得出是被烈火灼伤,只是又没人生火,他怎么会被灼伤呢?     众人质问的眼光直望着夕颜,当事人却不明白的回视他们,只有赵曦心里清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将冰弦剑递给徐淮萳,径自走向夕颜,一双精目睨视地上的男子,接着抬头看向一旁客栈的屋顶。
 「耶律南,快回大辽吧!劝辽主早日归宋,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赵少君,你可真费心啊!竟在这个女人身上放了『护身火阵』。今天我暂且放过她,改日我再来取,除非她化成灰烬,否则……嘿嘿!你知道的。」耶律南冷声回道。     护身火阵?夕颜闻言一惊,她身上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怎么她一点也没发觉呢?    忽然间她想起前两日曾与赵曦同床过,莫非……
  这一想,她窘得一张俏脸红透。她知道他这么做全为保护她,也不好怪罪,只是……那样的方法实在羞死人了。     「耶律南,你出来,别做缩头乌龟!有种出来与本大爷一较高下!」     石仲轩对着天空嘶吼,奈何就是不见有人回声,可见人已走远。     赵曦一把捉起地上男子,连点七个穴位,化解他的疼痛,放他回去。接着他回头探视夕颜,才发现她红着一张脸直视着他。     他飞身上马,将她抱在怀中,「想起来了?」     要不想起来太难了,她又是一阵羞怯。     见她娇窘的模样,煞是可爱,赵曦不由得低声浅笑。     望着夕颜与赵曦亲密的模样,徐淮萳脸上布满寒霜,恨不得上前一把拉开他们。

  石仲轩见状,悄悄退到徐韫仁身边。远离战火是必要的,尤其是徐淮萳心里的妒火,绝对可以把人焚成灰烬。     「赵曦,我们先到客栈吧。」徐韫仁对他那骄纵妹子没辙,只好先缓缓再说。     一行人便挑了间客栈,包下整个后院住下,并叫了一些饭菜大伙凑合着用。     席间夕颜不断感受到徐淮萳的关注眼神。     怎么回事?她确定与这位姑娘素无瓜葛,甚至连面也是第一次见到,为何她会用怀疑与猜忌的眼光打量她?思忖半晌后,她发现应是为了赵曦的关系。     看来又是一名痴心人!只是不知赵曦是怎样看待呢?     徐淮萳模样娇俏动人,举止虽有些任性,却也不失天真烂漫,武功高强,又是名门千金,这种条件很少有人会不动心的。     夕颜端着杯子,静静地看着对桌的佳人,完全忘了吃饭。     赵曦夹了个汤包放在她碗里,才发现她望着徐淮萳出神的表情,仔细观察找不出原因后,决定先唤她吃饭,之后再好好问她。他轻敲夕颜的碗边发出两声清脆响声。     「啊!」夕颜听到响声,这才回神,发现自己看人看到发呆,完全忘了吃饭,她不好意思地朝众人笑了笑。     这种情况看在石仲轩与徐韫仁眼底,皆觉饭菜味如嚼腊。谁说只有身在情海中的人才苦,身在情海周围的人也难过啊!     他们俩就是,吃得痛苦。     晚膳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夕颜被分配在最里边的一间房,与赵曦之间隔着徐淮萳的房间。   夜虽深,夕颜却了无睡意,望着油灯火苗跳跃出神。     未碰上赵曦以前,她见过富贵人家千金小姐,以为通晓四书五经,熟稔诗词歌赋再加上秀丽容貌,已可傲人,如今她遇上了像徐淮萳这样见多识广又有一身好武艺的人,她才明白那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光是一个徐淮萳就已让她自惭形秽,足以匹配赵曦的女子,想必更是才华绝伦、貌似天仙。想到此,她心里竟有股酸酸的感受。     想想,这是必然的结果,她摇摇头对自己苦笑。不是已经说服过自己了,这会儿又何必痴心妄想呢。   夕颜正要吹熄灯火时,却听见房外传来吵嚷声,她好奇地推开房门走出去一探究竟。随着吵嚷声越来越近,才发现竟是由赵曦的房里传出来的,而他的房门是敞开的。     吵什么呢?是什么样的大事非得在夜里说清楚?     夕颜想过去又怕不便,只得悄悄从窗缝里瞧,只见徐淮萳紧捉着赵曦臂膀不放,徐韫仁在旁苦劝,她凝神静听他们的谈话。    「赵哥哥,我为什么不可以睡这里?小时候你都会陪我小睡的。」徐淮萳嘟着嘴一脸不依。    「你已经是姑娘家了,不可以这样的。」     赵曦苦笑着抽回手臂,转身到桌前,径自倒杯水。突然间他似乎察觉出什么,眼光深思地瞟向门外。    「淮萳,妳不要再任性了。姑娘家怎么可以在还未出嫁前就与男子同房呢?你这样教大哥怎样跟爹娘交代?」   徐淮萳哼了一声,「那么任夕颜为什么就可以?」   站在门外的夕颜心里一惊,想不到那晚在徐家堡的事徐淮萳竟会知道。她羞赧想走又怕出声被发现,早知道就不来了,只怪自己好事。   「她不一样!」赵曦走到门边,倚着门对徐淮萳说,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出门外,让门外人儿心跳不觉多跳两拍。   徐韫仁头一次听见赵曦如此清楚表达心意,觉得有些古怪,眼光飘向门外,然后与赵曦相视一笑。    「哪里不一样?我就不相信我比她差!」
  
徐淮萳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不服气的走向前逼视着赵曦,眼角余光也发现门外人影。    「淮萳,我看有事明天再说,我们先回房吧。」徐韫仁只想赶快将妹妹带离开这里,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别坏了人家好事。   -->

一、二、三事件


 大家好!     说实在的,这本《图腾印》并不是一本很浪漫的小说,所以当我接获录取通知时,我着实呆了好一会儿。     心想,上次有某个人才告诉我这个故事需要「某种特色」,我才正集思突破、加强,怎么就通过了。     不过,想到要写序,我的头不禁痛了起来。想象从小到大看到的都是词藻精美、字意深远的文章,天啊!那我该写什么?     写我家有几个人?我想读者没有查户口的兴趣,我也没有。     那写一、二、三事件吧!我想。     何谓一、二、三事件?就是八卦!     这个八卦其实就是这本《图腾印》是我在某月份工作低潮时的产物。     啊!大家也发现了吗?真不好意思。(小妹在此对各位读者三叩首,一叩首、二叩首……不对!我干嘛磕头,有病!)     所以这本书有点天马行空,有点胡思乱想。有时夜深人静剧情深时,打到自己都有点心痛。(现在想来当时我可能真的疯了。)     因此,大家多多包涵,也多帮帮忙,小妹在此感激不尽。     最后,希望大家看完后,能看在小妹血汗努力下的辛劳,给予掌声鼓励。(对了,想和我闲话家常,我也很乐意,或身边出现怪事也可以来信与我分享。)     在此,谢谢大家!也谢编辑的努力!     真的,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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