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山兜“隋谯国夫人冼氏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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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山兜“隋谯国夫人冼氏墓”，遗迹尚存，有关记载也多。但，张文不承认是冼夫人之墓，其理由主要有三：1、“但按《电白县志》所认定的冼夫人之墓，却存疑很大，《高州府志》和《茂名县志》均持慎重态度，并客观地将其墓地的三处存疑点并列。”2、“虽然黎族地区中，出嫁后的黎族姑娘，有着死后移归母家安葬的习惯，但按冼夫人当时的社会地位及其在群众中的威信，她死后的埋葬地点，不一定就要在出生地安葬。”3、“山兜娘娘庙后的‘冼夫人庙’（笔者：“庙”当是“墓”字）的墓碑是清代嘉庆年间，电白知县特克星阿所立的；地面散布的文物碎片，其年代也不属南朝至隋代造型，而是唐宋器物。”
张文在这里所提的“墓地三处存疑点”，即山兜、高凉岭、冯婆岭（旧称圆山）。所云是否属实？我们先看现在记录在手上的有关山兜冼墓的各种史志记载，再看看有关高凉岭、冯婆岭冼墓的资料。
宋·乐史《太平寰宇记》：
“电白县 冼氏墓。”
（附：该书完稿于太平兴国八年，即983年。其时山兜所在的宁化县，已于隋开皇十年并入了连江县（即后改名之保宁县）。保宁县又于开宝五年（927年）并入了电白县。因此，该书所称的电白县，辖地已含山兜。）
明·《广舆记》：
“电白县 冼氏墓。”
清·《广东考古辑要》：“隋谯国夫人冼氏墓 电白县山兜，遗址犹存。”
明·嘉靖《广东通志》：
“隋谯国夫人冼氏墓在电白县境。”
（附：该志即通志中简称之“黄志”，修成于嘉靖四十年，即1561年。斯时，电白县已早于成化三年（1467年）迁治神电卫。因此志中所称的电白县，也就是今天的电白县）。
道光《广东通志》：
“高州 电白县 隋谯国夫人冼氏墓在电白县境（黄志）。县北山兜娘娘庙有冼夫人墓，去城十里，遗址犹存，碑失。嘉庆二十四年知县特克星阿重立碑（县草志）。”
（附：该志即简称之阮通志，修成于道光二年即1822年。）
万历《高州府志》：
“电白县 诚敬夫人冼氏墓。”
乾隆《高州府志》：
“冼夫人墓 或在高凉岭、或在山兜娘娘庙后。迄无定所，今并存之。以俟有识之君子。”
（附：该志修成于乾隆二十四年，即1759年。）
道光《高州府志》：
“电白县 隋谯国夫人冼氏墓 在县北十五里山兜娘娘庙后，土名鬼子城。茔基横直俱四十四丈五尺。碑佚，鉴石屃犹存，离坟一十八丈。嘉庆二十四年知县特克星阿，电茂场大使张炳修。”
（附：该志即简称之“黄府志”。修成于道光七年，即1827年。）
光绪《高州府志》：
“电白县 谯国夫人冼氏墓 在电白县境（黄通志）。县北山兜娘娘庙后有冼夫人墓，去城十里，遗址犹存碑失。嘉庆二十四年知县特克星阿重立碑（阮通志）”
（附：该志即简称之“杨府志”。修成于光绪十七年，即1891年。）
清康熙《电白县志》：
“高凉郡夫人冼氏墓，在旧县治境上，去今县二百里。”
道光《电白县志》：
“谯国夫人墓 在县北十里山兜娘娘庙后，土茔周围数十丈碑佚，屃犹存。嘉庆二十四年知县特克星阿，电茂场大使张炳重立碑，曰：隋谯国夫人冼氏墓。”（冢墓）
“谯国夫人墓碑 佚。龟趺石存，在县北山兜娘娘庙旁。
“谯国夫人墓 旧有碑，已佚。负碑屃石质青白，刻鳞甲甚精致，从插碑孔中断，尚在一半，长三尺，欹埋土中。嘉庆二十三年始开出。知县特克星阿、电茂场大使张炳树碑墓址。（金石）”
“山兜冼夫人墓，四围短垣，颓为高土，土人号鬼子城。乃当日墓城之垣也。今虽鞠为茂草，而遗址犹存，宽数十丈。土人入内栽植即不利，今任其荒废。相传有守墓户数家，基址亦略可指。（采访）”
（附：该志即简称之“章志”。修成于道光六年，即1861年。）
光绪《电白县新志稿》：
“谯国夫人冼氏墓 在县北十里山兜娘娘庙后，土茔周围数十丈，碑佚，屃犹存。嘉庆二十四年知县特克星阿，电茂场大使张炳重立碑，曰：隋谯国夫人冼氏墓。（章志）”
光绪《茂名县志》：
“隋诚敬夫人冼氏墓 在县境，或云在高凉岭。（黄府志）”
从这里可以看出，“今高州市说”者所云不真实：1、这里有四部《高州府志》，其中三部态度明确冼墓在今电白，并没有存疑。2、全部府志皆没有将三处并列。3、《茂名县志》只抄录府志所载，自己不置一词，也没有将三处并列。4、认定山兜冼墓有五种志书，并非单是《电白县志》。
事实上，所谓的冯婆岭冼墓根本没有正式进入志书。如果真的要探究志书态度的话，我看，《茂名县志》的态度首先是肯定府志的看法在电白：“在县境”。然后置疑：“或云在高凉岭。”
其实，山兜冼墓，被发现和被确定的缘由，我们若将志书修成的年代串起来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的：“清代之前，志书都一致说冼夫人墓是在今电白县。清康熙电白县志自己提出是“在旧县治境上”。乾隆朝高州府修志时，就按修志规矩，将这两种说法记入志书，“以俟有识之君子。”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正红旗人特克星阿任电白知县。一到任，这位“有识之君子”就按志书所载开展实地考查。于是找到了这座冼墓，并把它从茂草之中开发出来。翌年（二十四年）在墓地树碑。（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这一块清碑。我们考查可知，驮这块碑的是方趺。已佚。）
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八月，两广总督、《广东通志》监修阮元，派仪克中到达高州府访查“金石” 在电白人，优贡生，曾署韶关府学训导的邵芝房（邵咏）陪同下，自府城（茂名县城今高州镇）过山兜访查冼墓。（事见《茂名县志稿》）之后，阮元将它记入所修之《广东通志》。高州府也派员前往，丈量了山兜冼墓城垣，记入了道光七年（1827年）修成之《高州府志》。光绪朝，高州府重修府志时，对此并无存疑，依前所载，收入本志。据此可见，山兜冼墓是得到清代朝野人士认可的，根本没有存疑之事。
关于第二点理由，黎族的风俗习惯问题。按《辞源》云：“风俗：一地方长期形成的风尚、习惯。”《辞海》也云：“历代相沿积久而成风尚、习俗。”又谓：“由自然条件不同而成的习尚叫“风”，由社会环境不同而形成的习尚叫‘俗’。这就是“风俗习惯”的含义。既然承认“出嫁后的黎族姑娘，有着死后移归母家安葬的习惯”，那就说明这是“相沿积久而成，”也就不会有什么“不一定”要这样的事情发生。
关于第三点理由，山兜冼墓遗址年代问题，我知道，张文作者曾作过“考证”，因为，1984年他和茂名市文物工作者考查山兜冼墓时，曾在墓城里捡了一件带回去。但年代问题，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应以权威学者说的为准。现在我们来看看事实。
1、 墓葬年代。
据1983年考查所见，墓地遗物还有：龟趺、布纹瓦、雕莲瓣方座石柱础、莲花图案瓦当等等。对这些文物，中国考古学会理事、广州市博物馆名誉官长、南越王墓博物馆顾问、广东考古学界老前辈麦英豪先生这样说：“这些文物很珍贵，尤其是那龟趺，是隋物，是墓葬同时代的东西。”从这可见张文所说全非。
2、 墓主身份。
据《隋书》礼仪志载：“三品以上立碑，螭首龟趺。趺上高不得过九尺。七品以上立碣，高四尺，圭首方趺。”现在由于原碑已失，我们已无法从原碑究竟高多少尺上来作考证了，但可从现存的龟趺来作考证：龟趺驮碑，墓主要有三品以上官司衔。
据史籍和方志的记载，隋代在这里为官司的及本地人，除了冯宝之外，无人获过三品以上官衔。这在本传中已载：隋追赠冯宝广州总管谯国公。“国公”即属三品以上。按因隋《开皇律》而制订的《唐律》所载：“凡妇人，从其夫之爵位。”“生礼死事，以夫为尊卑。”这就是说，冼夫人的爵位“从其夫”，也即是三品以上，死事也是按此置办。冼夫人本身也受隋帝册封：宋康郡夫人、谯国夫人。并被授权：开幕户、置长史、听发部落六州兵马、若有机急便宜行事。死后又谥为诚敬夫人。这也完全是在三品以上的官阶。冯宝是卒于陈代，并且《冯氏族谱》已载明不是葬于此地。因此，该墓已完全排除是冯宝墓，墓主也就毫无疑问是冼夫人。这一点，现在麦英豪先生也作出了鉴定：“在岭南，除了南越王赵陀，唯有冼夫人这么高的封号才能相配。”
3、 丁村实证。
墓葬方式——和冼氏故里丁村同在一起，符合俚人“妇女死后要归葬娘家”的葬俗。
据此，通志、府志、县志载该墓为冼夫人之墓，当是史实无疑。
至于所谓的“高凉山冼墓”和“冯婆岭冼墓”我手上有五条资料，现抄录于下：
1、杨府志《墓修冼墓疏》云：“考电白志谓：夫人墓在县北十里。而府志或谓在高凉岭。询之父老，又谓高凉岭为夫人屯营之所。”
2、《丘梦良访稿》记录指出：圆山冼墓“所有古迹俱无可考”。据电白复称：“谯国夫人墓在电白县北十里山兜娘娘庙后”。茂名县对冯黄争讼圆山古墓官司“遂置不理”。（详见附文）
3、香港冯氏宗亲会会刊《祖宗源流的考据》：“冯宝公死后葬于高州城北五星归坟。”（“五星归坟”，即《丘梦良访稿》中所说的“圆山”，“今高州市说”者所说的“冯婆岭”。）
4、 新加坡冯氏总会资料《冯氏世系源流表解》载：“冯宝公殁葬于高州城（即今之广东茂名5、 县）北五星归坟。”
6、 1996年3月13日《茂名7、 日报》载：高州市在省考古专家古运泉的指8、 导下，9、 对“冯婆岭冼墓”进行了发掘，10、 出土墓碑为“冯门朱氏墓”。
从这里明白可见，这两地的所谓冼墓，是早已被否定了的。我们毋庸再作什么考证了。
山兜隋谯国夫人冼氏墓，我第一次见到是1996年因公去山兜时。当时没见到墓碑，只见到路旁有几段很突兀之夯土围墙，感到怪异，因此入到大队放好行李后，复去审视。这时一趁圩老伯自电城回，告诉我，这是冼夫人墓城的城墙。并告诉我，他是黄德禄的父亲。（他告诉我这个是因为黄当时在电白县共青团当工委书记，我认识的。）当时，我因不是考古的，所以没有问及其他，只行近墙边度了度，墙高几可及腰，估约有大半米。
1983年春，第二次到则是专门考查它报。我们一开始调查，村中父老就告诉我们：古代俚人有一种风俗：出嫁妇女死后要抬回娘家安葬。山兜，古时候是属于丁村的，所以冼夫人死后就抬回山兜安葬。山兜娘娘庙里的冼夫人神像，每年年例，也都是要先抬到丁村遊拜，再抬回到山兜村遊拜的。又说：冼夫人的墓地蟹地，像蟹喷泡样发得快，但蟹是横行的，发出来的人也就是横行的。
实地调查所见：冼夫人墓城座落的地方，村民叫它作蟹岭。山兜村在墓城外之北。按墓城墙和岭形的走向看，冼墓是坐西北，朝东南。按《高州府志》所载：“茔基横直俱四十四丈五尺”，讲明墓城是正方形的。但东南方，即墓前之城墙不存了（丁村和山兜村人往电城的大路皆在此通过），因此已难看清其原貌。我第一次看到的高大半米的城墙，这时也已剩有少半米，即仅是一市尺左右高了。
志载的龟趺，则依然欹埋土中。按志书所载，它离坟一十八丈。在离龟趺一十八丈的地方，地势微微隆起，一村民已将它整成一个小菜园。园主人说：地下有一个用石条摆成的六角形，掘出过雕莲瓣方座石柱础，有人曾在此打洞时拾得一支金钗。按此，小菜园这个地方当是坟堆。
在村民带领下，我们穿进在小菜园东南面的簕竹围里，察看一下小土洞，洞被簕竹所遮，黑黝黝看不见底。这个洞距小菜园约十多米。
接着，我们向东南方向穿出簕竹子围，只见一片平地，地上满布瓦片，和平底无环、高身平口、矮身阔口等多种陶碗碎块。按志书所载，此处当时是守墓户的遗址了。它在墓城东南角，也就是在墓城门内之右方。
跟着村民，我们进到村里，在一农户的猪栏边，找到了在小菜园里掘出来的雕莲瓣方座石柱础，以及鼓形石柱础、光身石条、饰有莲花图案的瓦当等等墓城遗物。
嗣后，在电城文化站站长吴天成的协助下的，又在一农户的柴房里找到了特克星阿的这一块“隋谯国夫人冼氏墓”碑。负碑石板则无法找到了。
这个时候，我所看到的墓城遗物，以及墓城前的鼎式石香炉（按我所作的浅薄考证，此物亦当是墓城中物，立于坟前，为祭祀时插香烛用），种类和数量都还是很多的。据此，我认为，当年的特克星阿等人所看到的墓城遗物当是甚多！其中可能还有原墓碑之碎片。所以，他肯定是掌握了真凭实据，才重立这块“隋谯国夫人冼氏墓”碑的。
由于村民当时绝对禁止外人墓地内动土，所以，我们拟对一些地方进行勘探一下的设想不得不取消。
第三次去是在该年十二月，主要是为迎接中央民族学院陈凤贤教授和茂名市文化局领导及各县的会议代表前来考查作准备的。到山兜后，我请吴天成带队员朱更新到村里雇了五位村民，沿墓城墙基，披荆斩棘，劈出一条新道，使考查者能踏着墓城墙基，绕行墓城一周。当时按劈出的西北墙基丈量，长度还剩有92米。
第四次是1984年随会议体表去的，因此没开展什么考查。但一位村民主动告诉我，他给别人在墓城外西南面建屋，打墙基时发现地表一米下有两条人工挖成的沟渠，沟深70厘米，宽150-170厘米，沟距约6米。据他说，这是墓城的排水沟。是否为排水沟？因该地方已建了屋，当时未能作实地考查。但从这也可见，这座墓当年的气势非凡。
第六次是在最近。所见：墓城墙差不多已与地平，没有人指点已是看不出有墙了。小菜园已不存，并已没有隆起的地象了。簕竹围和小土洞均已不见。墓地上的遗物，以及看墓户遗址上的瓦片、碎碗块等，由于来访者的捡取，已寥寥无几。墓城外西南面旷地，已建满了民居。唯龟趺依然在原地欹埋土中，并受到保护，鼎式石香炉也依然被当作香炉使用。“隋谯国夫人冼氏墓”碑，也被竖立在墓城里，但显然可见是随便竖的，并不是原来树碑的地方。
现在的谯国夫人冼氏墓，实际上是被西南边和东北边的居民夹在中间了。
就我这三十年看到的墓城变化趋势看，隋谯国夫人冼氏墓，是逐日向变成平地的方向滑变的。所以，我认为，现在对它采取的措施，应是上下一心的着意保护，而不应是发掘。如果把它保存、保护好，使它像个墓城的样子，那么，拜祖者自然会来。
热衷于发掘者应该看到：在真正的考古学家和史学家面前，山兜冼夫人墓是史证确凿，无可置疑！现在你已无力将它保护，发掘后你就更加无力将它保护。其结果将同霞洞被发掘了的两座冯氏族墓一样，变成了又一处废地！
因此，明智者切切不可采取发掘之举！
附文：丘梦良访稿
钟坑冯志如先生谈冯黄两姓争讼冼太夫人墓经过情形
清光绪初年，长坡老人吴文迁谓：距离电白旧城北十里长坡圆山古墓，有翁仲龟趺等古物，冯氏认为冼太夫人墓，而黄德光等，将翁仲龟趺等古物他移，改修为黄氏祖墓。又，该古墓乃马鬣式而非圆珠，自黄氏改修后始有坟珠。因是，冯明灿、冯明堂等与黄德光、黄可宗、黄景春等（三人同姓不同族）争讼该墓，曾向茂名县、高州府、道三衙控告，经茂名县咨行电白县查复。据复称：谯国夫人冼氏墓在电白县北十里山兜娘娘庙后，茂名县遂置不理。当冯黄两姓争讼该墓方殷时，茂名县知事曾派差梁瑞前来监修冼夫人墓，因该墓已被黄家改修，县差梁瑞到达后，为黄家所阻，不得修，县差无法乃返县。后复经茂名县派梁若、冼丹书前来勘验，勘后，以为该墓不是马鬣式，而是坟珠式，不合古制，且所有古迹俱无可考，遂疑而不决。今只有黄氏祖墓，已无冼夫墓之遗迹云。

（见民国《茂名县志稿》上）   http://www.db668.com/comment_detail.php?commentid=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