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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高原——乡绅冯仁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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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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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2 23:05: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二章    在马家寨,马、冯两姓是大姓,人口不差上下,势均力敌。杨、刘、金等几姓是小姓。细论起来,金姓还没有杨、刘两姓人丁兴旺,但在马家寨却与马、冯两姓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这全依仗了金济仁金大先生。    金家是世医,传到金大先生一金济仁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了。马家寨地处偏僻,识文断字的人不多,因而乡人们都崇拜有文化的人,尤其是崇拜医术很高的大夫和看风水的阴阳先生。阴阳先生给逝者选择安息之处,说是能福荫恩泽后人。这件工作很神秘,且关系后代子孙的荣与辱、祸与福、兴与衰、穷与富,因此从事这个工作的人不能不令人尊重。大夫是给活人医病的,给人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大夫更让人尊重。医术高深的大夫甚至被当作神来崇拜。医家传上三四代,都有一些济世济人的秘方。金济仁自然也有先人留的秘方在手。他治烧伤烫伤和男女不育症都很拿手,在这一带很有些名气。有关金大先生的轶闻趣事也一直被乡人们津津乐道。    据说有一年,东乡田家寨的田老二得了一个怪疾,一只胳脯扬过头顶却放不下来了。田老二痛苦不堪,四处求医问药,吃的药渣能背两背篓,却半点不见功效。苦痛之中田老二想到了金济仁,便举着胳膊来求金大先生医治。金大先生正在他的永寿堂药铺坐堂行医,患者很多,男男女女济济一堂。田老二站直身子举着手臂走进来的模样十分可笑,惹得众人忍俊不禁,但在金大先生的堂口,大家谁也不敢放肆。都眼巴巴地看着金大先生怎样用药施治。金大先生让田老二站直身子。用手捏了捏田老二举着的手臂,绕着田老二走了一圈,在田老二对面站定身子。时值夏日,田老二只穿一条大裆短裤。俄顷,金大先生突出奇手去脱田老汉的裤子,田老二大惊,慌忙阻拦。这时金大先生仰面哈哈大笑。众人皆是一怔,随即都看见田老二举着的手臂放了下来,但是怎样放下来的,谁都没瞧见,连田老二自己都没弄明白。金大先生没用一药一针,就医好了田老二的怪病,这样的事传得远了,金大先生也就有了“神医”的雅号。    在马家寨金大先生的辈份不算高,可他医术高深,为人谦和,众人都高看他一眼,不论长辈、平辈、晚辈,大家都尊称他“大先生”以表尊重和高看。最初,金大先生也不习惯这个称呼,可大伙都这么称呼他,他不习惯也得习惯。后来也就习惯了,别人愿意以“大先生”相称,他也觉得这个称呼很受用。渐渐的,竟然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了。    金大先生住在南街。他的“永寿堂”就设在临街的门房。三间门面,一明两暗,一间是药铺,一间是诊室。    金家是世医,“永寿堂”修盖得很有些气势,青石条铺就的地基,砖木结构的框架,一砖到顶,白灰抹逢,石兽压脊,卓而不群。迎面正中高悬“永寿堂”金字牌匾,门口两根立柱上镌刻着一副烫金楹联:    琥珀青黛将军府    玉竹重楼国老家    字迹苍劲雄浑,颇有柳公权的遗韵。据说这副楹联是金大先生的曾祖父亲手所书。窥一斑而见全豹,金家祖先不仅是杏林高手,也是位圣手书生。    进了“永寿堂”大门,左侧是药铺,铺门口有一副楹联:    但愿世间人无病    何妨架上药生尘    右侧是诊室,门口也有一副楹联:    当归方寸地    独活世人间    这两副楹联都是金大先生的墨宝,懂书法的人都说可与门口的那副楹联媲美。    金大先生的诊室一年四季打扫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正中的条凳上供着药王孙思邈的神位,靠里的墙壁上竖着两个大书柜,一个柜子摆满了书籍;一个柜子摆满了瓶子罐子,还有几个紫色大葫芦,无疑都是装药丸的家什。靠窗口跟前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一把太师椅。太师椅是金大先生的坐位。桌上有文房四宝等物,桌后有一把椅子,椅子后边有几条长凳,都是招呼患者的。    金大先生冬着一身青布棉袍,春秋是一领长衫,夏季穿黑白两色府绸长袖衫,从不打赤臂,一年四季手里拿一把折扇,不管冷热都要扇几下,十分的斯文。    是时,金大先生正在坐堂行医。    金大先生年过花甲,却保养的很好。他的脸庞红润放光,没有多少皱纹,脑后梳着齐耳短发,下额的胡须油黑浓密,平添了几分仙风道骨。他微眯着眼睛,一手捋着胡须,一手在给一位年轻女人把脉。旁边的几条长凳坐满患者,没谁说话,屋内一片静悄悄。    马二老汉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跪倒在地上放声大哭。屋里的人都吃了一惊,瞪着眼睛看马二老汉。金大先生也是一惊,睁开眼睛讶然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马二老汉,不知死了谁。    “大先生,快去救救天寿……”马二老汉泣不成声。    金大先生急忙起身搀扶起马二老汉,言道:“二哥,甭哭甭哭,有啥话慢慢说。”把老汉按倒在板凳上。    半晌。马二老汉才止住了哭声,哽咽着把侄儿的事叙说了一遍,恳请大先生出面救侄儿天寿一命。金大先生这才明白没有死人,可心里还是一凛。    在金大先生的眼里,天寿是个不错的小伙,虽说说话办事有股楞劲冒失劲,却也实诚憨厚,见了他不笑不打招呼。可他实在没有想到,天寿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来,有道是“万恶淫为首”。天寿造了孽,也真该好好教训教训才是。可听马二老汉此言,冯仁乾也做得太过份了些。天寿就是杀了皇太子,也有官家的王法整治他。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冯仁乾怎么能这么胡整!他心中顿时有了气。再者,过世的马大老汉和他交情不错。看在逝者的脸上,他也不能见死不救。加之马二老汉痛哭流涕的求助,他说啥也得走一趟。他对马二老汉道;“二哥,你甭哭,我去看看。”    马二老汉见金大先生肯出面相救,顿时千恩万谢。金大先生冲求医者一拱手,歉意道:“对不住各位了,我去去就来。”当即随马二老汉直奔冯家祠堂。    大老远金大先生就瞧见冯家祠堂门口挤满了人,不由加快了脚步。众人看到金大先生来了,急忙闪出一条道来。金大先生疾步走进祠堂,一抬眼,不禁大惊失色。眼前的景象比马二老汉说的更为凄惨。天寿被赤条条地吊在梁上,一颗硕大的脑袋垂在胸前,全身上下暴起许多血印子,斑斑血迹满身都是。触目惊心的是胯下的生殖器上拴着一个足足有五六斤重的生铁秤锤,因拴得时间太久,阳物已变成紫青色。    这一带民风剽悍粗犷,男女之事很有些混乱,私奔、通奸、苟且之事时有发生。不管到哪个村寨,总会有些多嘴多舌的人告诉你某人的亲爹不是他妈的男人,而是某某,且说的有根有据。人们已见怪不怪。并不把这种事看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在这种事上也常常闹出人命来。前不久,南营村的一个长工小伙和掌柜的小老婆通奸,被捉住了,当场给活活打死。小伙的家人告到官府,官府并没有把那掌柜的怎么样,只是罚了一笔款子,责令掌柜赔了小伙一副棺材了事。金大先生的药铺是个传播新闻的地方,金大先生自然知道此事。    目睹眼前的情景,金大先生心中一凛。儿时的天寿长的圆胖虎势,讨人喜爱。马大老汉常带着他去金大先生的药铺谝闲传,金大先生喜爱孩子,揣着天寿的小鸡鸡笑问道:“天寿,长鸡鸡干啥?”    天寿大声回答:“尿尿”    金大先生又问:“还做啥?”    天寿一挺胸脯:“打种!”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可此刻天寿那打种的物件已成了缩头乌龟,若再不给那物件松刑,说不定就会毁了那家伙。冯仁乾下手也太歹毒了。金大先生疾步上前,沉下脸对冯仁乾道:“老四,快把人放下来!”    冯仁乾见是金大先生,心中虽有几分不快,可口气还是温和的说:“大先生,这闲事你就甭管了。”    金大先生道:“这咋能是闲事!”一指天寿的胯下,厉声道:“你这么胡整是要闹出人命的。”    冯仁乾冷笑道:“他狗日的爱耍鞭,我让他长长记性!”    金大先生道:“老四,就是教训他,也不能这么胡整。闹出人命咋办?”    冯仁乾摇着大蒲扇,又是一声冷笑:“闹出人命我兜着!”    金大先生恼火了。他最见不得谁用这种腔调跟他说话。俗话说,钱给熊汉能壮胆。冯仁乾不是熊汉,且有几个钱,胆子便格外的壮,平日里说话办事就很是狂妄,可此时也不看看是与谁说话,也忒妄自尊大了!金大先生当下脸上挂不住了,扭脸对陈根柱说:“把人快放下来!”    陈根柱不知所措,拿眼睛直看冯仁乾,不敢动手。金大先生脸上变颜失色,盯着冯仁乾,提高了声音:“老四,今日格你是不给我金某人的面子了?”    金大先生平日说话语气温和,很少发火。此时此刻他不仅变颜失色,且话语也带了火药味。冯仁乾这才意识到是金大先生和他说话,也觉察到自己的言语太莽撞了。金大先生可不是谁想得罪就可以得罪的人。他胆怯了,但还是阴沉着脸道:“大先生,不是兄弟拨你的面子,实在是这狗日的太可憎了,欺我太甚!就这么把他放下来,也太便宜这狗日的!”    金大先生见事情有了转机,语气也缓和了:“先把人放下来,有啥话咱慢慢说嘛。”    冯仁乾道:“大先生,那我就看在你的脸上先把狗日的放下来。”转脸冲根柱一伙吆喝一声;“把狗日的放下来!”    麻绳一松,天寿一滩泥似的软在了脚地。金大先生一指天寿胯下的秤锤,沉着脸对根柱说:“快把那东西也解下来。尽胡整哩!”    陈根柱嘻笑道:“狗日的老二享了福,也该受受这洋罪。”动手解下了秤锤。    金大先生蹲下身子抓住天寿的左腕,把了一下脉,随后站起身,看一眼赤条条躺在地上的天寿,眉头皱了一下,脱下身上的白府绸衫子盖在天寿身上。天寿睁开了眼睛望着金大先生,嘴唇蠕动着,却没说出个话语来,慢慢又闭住了眼睛。    金大先生对呆立在一旁的马二老汉说道:“快把人抬到“永寿堂”去!”    马二老汉急忙招呼儿子天禄和族里的几个小伙去抬天寿。冯仁乾上前拦住了,瞪着眼珠子说:“不能抬!这事不能算完!”    马家族人住了手,呆眼看金大先生。金大先生恼怒了:“老四,你又唱的哪一出?有啥话你跟我说,人要赶紧抬走医治,晚了就会出人命!”    马家族人又要动手抬人,冯仁乾还要阻拦,金大先生勃然了:“老四,你今日格三番五次给我难看,是信不过我金济仁?”    冯仁乾从来没见过金大先生今天这架势,话这才软了下来,陪着笑脸说:“大先生,不是这话……”    “那是啥话?”金大先生黑着脸说:“你肚里想的啥我知道。晚夕你到我的药铺来,我给你把这事摆平。”随后手一挥,凶马家族里的几个小伙:“你们几个瓷锤,还不赶快把人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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