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家大院里的老故事

吉祥天

侯家大院里的老故事
　　
作者:侯中才　  
　　距海口市约46公里的旧州镇包道村，有座历经三百多年的海南民居———侯家大院。这座曾被清朝光绪皇帝赐名“宣德第”的古建筑群落，见证着侯氏家族的荣耀兴衰，也折射着海南历史变迁。这座大院套小院、雕刻与彩绘精致细密、有浓郁海南古民居建筑特色的侯家大院，目前正申报我省历史文化保护项目。日前，在侯家大院长大的侯氏后人再回故里，向我们讲述了侯家大院里曾发生过的故事。
　　8月27日，一场大雨后的早晨，我陪同省文保办及国家文保专家再次回到我的家乡———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岭南村委会包道村“宣德第”考察，目的是为了抢救与保护侯氏先祖遗留下来的这一座历史悠久而有价值的文化遗产。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历史上曾经辉煌、鼎盛上百年的宣德第，如今却由于种种原因而遭受严重破坏，一座本来非常完整无缺的宣德第大院，也失去了她原来独有的风采。几天来，我儿时生活在“宣德第”里的旧时景物及欢乐时光，不时在我脑海里重现。
　　“宣德第”是一座处在民间的官家民居之府名，这个府名是清朝光绪皇帝赐给琼山包道村侯氏先祖的一个荣誉府名，其目的是为了嘉褒包道村侯氏先祖的德行与品质，以供后人仿效。“宣德第”最早建于明末，至今约300多年，最晚建成的房子为清光绪17年，即1892年，至今已经114年。其整个大院占地约12000平方米，院内整齐布置建设了南北向四排主房子，共有15幢，其最东边还有一排横房子，共有10多间。
　　走进“宣德第”，就像走进了一座迷宫一样，如果不熟悉里面情况，陌生人进得去，却不知道该如何走出来。正是由于其庞大而纵横交错的建筑，花园台凳等错落有致，“宣德第”便成为我们儿时欢快的乐园。
　　在上世纪70年代以前，虽然宣德第历经几次“运动”的破坏，除院内的花园、豪华的家具，珍藏的古玩宝贝及古书籍等被损毁外，其建筑的外观仍保存完好。小时候，我常常与村里的小朋友们在大院内捉迷藏，并在捉迷藏中一点一滴地熟记着宣德第的一景一物。
　　“宣德第”的“寿”“福”，令人回味无穷。在先祖兴建的西屋第二个院落里的西墙上，一个大大的“寿”字经历了300多年，如今仍清晰闪亮，充满着侯家人对健康长寿的追求。而在中间一排主院落里的“福”，更是多种多样，前院里小花池墙壁上的倒“福”，时刻祈望着幸福生活的到来。而二进院墙上几个大大的“福”与富贵花拥簇着，衬托出侯家人对美好的未来生活的追求。
　　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也在“宣德第”的一景一物中通过潜移默化方式传播给了后人。不论你从哪一个门进入宣德第，你每走一步，雕塑画、绘彩画，花雕、木雕艺术等无不映入你的眼里，如雕成“竹”状的石柱，“竹报平安”；而屋内装饰雕刻如凤鹿争鸣，山水写意，牛羊戏闹，百鸟欢唱……无不反映出了侯家人对幸福和谐生活的向往与追求；一幅幅镂空窗屏，“双喜”隐现，五只栩栩如生的蝙蝠，象征着“五福临门”；一个百花盛开的花篮代表着“花开富贵”；还有一幅幅描述先人不畏万水千山游学天下之壁画彩绘，讲述着一个个为追求学问，立志成才的故事……我的童年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在老一辈人的教导与宣德第丰富多彩的文化艺术的熏陶中长大，懂得了做人的道理，也默记着宣德第的辉煌历史。
　　如今回首，儿时快乐的时光，早就在宣德第丰富多彩文化艺术的启迪中，在侯氏祖训的叮咛中，悄悄地随时光流淌而去了。但祖训《孝堂引?子养亲兮弟敬哥》却时时响在我的耳边，激励着我做一个有益于社会的人。  
　　“宣德第”的传奇故事  
　　在百年风云变幻中，“宣德第”人才辈出，也留下了种种精彩的传奇故事。
　　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在定安县城，侯家人在城里设立一个“会馆”，专供侯家人进城做生意留宿。侯家人不仅在做当铺生意，其做的“糖角”生意也名闻琼北地区。
　　我的奶奶莫六姑，村里人都叫她“二婆祖”，她便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她是定城镇山椒村人，家学渊博，才智敏捷。16岁嫁入侯家后，便与外家人一起到广州贩布回琼卖。民国初年，各地军伐割据，海口的军伐在码头关口设的关卡非常严，查处过往商贾，对贩卖布匹的人，限定一人只允许带两匹布入关。为了能多带一匹布入琼，她每次都将一匹布展开，卷在身体上，再穿上宽大的裙袍逃过关检。她的聪明举动让众人敬服无比。
　　到了日本侵琼后，海南形势非常险恶，生意人不仅得对付日本人，还得应付国民党日伪军等势力。二婆祖不仅利用她外家的一些关系与这些人进行周旋，同时与当地一些有势力的人保持友善关系，互不侵害。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国民党常常抓壮丁，按村出丁。为了保护村里人不出壮丁，二婆祖总是利用关系进行疏通，出钱充壮丁，因此，本地基本上没有人被强征壮丁，二婆祖也得到村民们的信任与支持。
　　1943年，日军到处烧杀抗日军民。一次，本村东边包道内一黄姓保长不知道从何处捡回一顶日军头盔，将它藏在一个鸡笼边。当时，有一名日军在巡逻时失踪，日军便派兵在周围村庄进行搜查，在本村查不到失踪士兵后准备收兵时，黄家的鸡突然叫了起来，饥饿了的日军闻鸡鸣叫，便折回来捉鸡，结果发现了日军铁盔帽，以为村人杀了这名失踪的日军，便疯狂地对村东边黄姓人家进行烧杀，然后一路向西边进行烧杀。村民闻讯后纷纷逃跑。
　　在这危急关头，二婆祖挺身而出，带着几岁的小女儿迎向日军，拦阻日军进村。日军看到一妇女、一小女孩竟敢阻拦日军去路，便用刀架在二婆祖脖子上，并嗷嗷叫着要砍下她的头。小孩吓得直哭，二婆祖毫无惧色，拍着女儿说：“我们是平民百姓，他们不会来伤害平民百姓的。”并以村名的不同称呼与日军争辩，她说包道村（该村分为包道外、包道内与包道等三片）是侯姓与王姓的村，这个村的百姓都是好人，你们不能伤害他们。你们如果不问明情况就到处烧杀百姓，村民势必起来反抗。通过日军翻译一番解释，日军军官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也被她一名弱女子的胆气所折服，罢兵不再烧杀包道村。包道村及宣德第终于在这场战乱中得以保存下来。二婆祖智退日军保护包道村的故事，也就这样流传下来。
　　在共产党大军解放海南时，侯家有多人参加了革命工作，特别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侯家人更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将侯家许多值钱的东西变卖，捐献给国家支持抗美援朝战争，为保卫人民共和国做出了贡献。
　　百年“宣德第”历尽沧桑。“宣德第”的文化艺术是民族的传统文化艺术，而不只是侯家人的文化艺术。随着国家对民族文化保护的重视，“宣德第”这一独具海南民居建筑风格特色的古老文化艺术，将得以重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