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蔡元培的故居及其幼子蔡怀新

春兰

?拜谒蔡元培的故居及其幼子蔡怀新先生 女儿提前还请了房贷，委托我这个闲来无事、坐公交又不花钱的老爸去退保。12月中旬某天，连续许多天一直阴沉着脸的老天爷居然露出一丝笑容，厚重的云层中透射出一缕金光，我立刻趁机搭车到了华山路。 从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办完手续出来，放眼搜索返程车站的位置，刚一抬头却看见对马路挂着一块蔡元培故居的牌子。要拜谒这一位同姓名人的故居是我盼望已久的夙愿，今天不经意间走到眼前，岂能轻易放过？何况我大学里的一个授业老师━━理论力学讲师蔡怀新先生是学界泰斗的幼子，也居住在里面。作为学生拜访久违了的老师，又顺便参观仰慕已久的名人故居，实乃一举两得之快事，何乐而不为呢？ 路边和弄堂里的许多指示牌把我带到华山路303弄16号，一块上海市文件保护单位和蔡元培故居的牌子在门口赫然耸立。举手按响门铃之后，只听见喇叭里传出一个带着绍兴口音的老太太的声音： “是谁呀！” 我以为是未曾见过面的师母问话，连忙恭恭敬敬地回答：“我是蔡怀新先生的学生，今天路过，特来看望老师。” “你是复旦里的吗？我的弟弟在两年前就搬到富民路去了，┅┅好！既然来了，先请进来坐一回吧。” 听了里面说话人的口气，才知道这老太太是蔡老师的姐姐。按照我们宁绍地区的民风习俗，我应当呼她为师姑或者直接叫她为姑姑。 房门被很快打开，主人让我进得屋去，下楼来迎接的果然是师姑蔡睟盎老人。 师姑告诉我，她们全家原来住在愚园路。民国二十六年“八一三”事变以后，中国政府管辖的地界秩序混乱，日本浪人伙同汉*到处寻衅闹事，无事生非，特别是强盗军队随时都可能会打进来。所以是年十月，在家养病的父亲只好举家迁入法国租界，借住在海格路175号的一幢小洋房里，也就是现今我造访的华山路303弄16号。 这一幢名人故居，在郁郁葱葱的大树的衬托下显得安详高雅而又十分和谐，如同它过去和现在的主人那样既高大伟岸又平易近人。 这是一幢有三层高的英式花园洋房，是著名教育家蔡元培先生在大陆的最后居所。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下旬，日寇军队侵占了整个上海华界，租界成了孤岛，老先生只得抱病赴港，并于二十九年三月五日与世长辞。他的夫人和子女于日寇攻陷香港之后返回上海，就一直居住在这里，看管这一位学界泰斗遗留下的书籍、信札、手稿等有价值的资料，所以直至今天，这些文物资料甚至先生所用过的其他家什等器物大部分都保存完好。 抗战胜利以后，有不少著名人士提议修复蔡元培先生在上海的寓所，可是历经蒋介石和毛泽东时代，当权者忙于内战和政治运动，无意问津此事。直到1984年胡耀邦当政的邓小平时代，才得到有关当局的回应，是年十一月此故居被上海市列为市级的文物保护单位，以示对蔡老先生永远的纪念。 如今，故居的一楼已辟为陈列馆，介绍得非常详细：照片、实物还有影像资料，一下子就把近代中国风起云涌、大起大落的历史拉得很近。 蔡元培先生的一生，真是不平凡的一生；大清同治五年丙寅，先生降生于浙江省的绍兴城；光绪十六年，二十四岁的蔡先生庚寅恩科会试得中，但因故没有参加当年的殿试，只得到一个贡士的头衔；光绪十八年补过殿试，才登上壬辰科的二甲进士。十四年以后，年已四旬的先生为了探求真理，又跋涉万里去德国留学。归国后不久主持北京大学，大力倡导“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治学思想。使得当时的北京大学成为国内学术思想最最开放的民主和自由的神圣殿堂，胡适之、陈独秀、周树人等一大批大师级的学人聚集于斯，成为抚育我国新文化运动的摇篮和发祥地。 抗战初期，这位教育家为国家民族的存亡奔走呼号，他振臂高呼、力挽狂澜，不愧为中华民族的脊梁和中流砥柱。全面抗战开始以后，他虽在家里养病，但没有忘记进行抗日救亡运动，他领衔致电救国公约会议，抗议日本摧残中国文教机关的暴行。蔡先生的一生，是矢志不渝的爱国、报国和救国的一生，是光辉、伟大的一生。先生所走过的路，在一楼陈列馆里清晰可见。甚至是当年参加殿试的试卷、以及他用过的打字机和行李箱等实物，也都一一可寻。 故居第二层的中央是客厅，东侧为藏书室，至今依然收藏着主人生前的部分书籍和往来的信件；还有他用过的文房四宝和茶具等物，都静静地安放在原来的地方。其实泰斗先生在这里只住了一个多月，民国二十六年十月初他刚从愚园路搬来，同年十一月下旬，即由丁西林和庄长薛等朋友陪同逃难去了香港。 这次对蔡氏故居的访造，遗憾的是没有碰到我的老师。幸亏师姑告诉我，蔡怀新先生已经在两年之前搬到了富民路某号，并告之离故居不远。她还叫保姆带我到院子里，向东一指就是蔡老师居住的大楼。 见到了蔡老师，才知道他搬出其父故居的原因。原来是走楼梯不小心摔了一跤，造成严重骨折，如今行动不便，只好坐在轮椅上生活。故居是上一个世纪初的旧房子，而且楼层不高，一般健康人上下楼无需电梯；但对蔡老师来说，却成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难关，只好搬到安装有电梯的新大楼，好才相距不远，姐弟之间的相互照应还算方便。 在蔡怀新先生的记忆中，我还是同学年少！可相见时竟是白头翁一个！见到我这个老学生真使他唏嘘不已，学生都长出白胡须了，难怪乎老师！ 啊！光阴流逝，斗转星移，真是转眼半世纪，弹指一瞬间！ 是晚久久没有入睡，一时百感交集，浮想联翩，想得最多的是祝愿老师和他姐姐的身体健康！愿我国学界泰斗的遗脉，连绵不断的永远跳动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