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英烈之女做了65年“孤儿”

中华结

　　1928年，日军在济南制造了惨无人道的“五三惨案”，时为外交特派员的蔡公时也被残忍杀害。生命临终，他仍大声怒斥敌人：“日军决意杀害我们，惟此国耻，何时可雪？野兽们，中国人可杀不可辱！”虽然最终尸骨失踪，蔡公时却活在了国人心中。
　　78年后，人们以一种无比崇高的方式缅怀英烈，追忆历史。蔡公时烈士的铜像，由新加坡中华总商会移交给济南市人民政府。昨天，铜像安全抵达济南。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记者来到山东广播电视大学，拜访一位耄耋老人。她就是蔡公时的女儿蔡今明，今年80岁。老人腿部有恙，半躺在床上，但精神很好。说起话来，老人思维清晰，京腔京韵，在幽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有力。
　　“不能去新加坡接‘父亲’，我哭了”
　　“有生之年能办成这件事，我非常激动。事情的经过可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说起蔡公时铜像“落户”济南，蔡今明高兴地挥起手来。
　　蔡公时就义后，海外华侨社团用筹办公时中学的一笔捐款，请德国一家工厂为蔡公时铸造了一尊全身铜像。1941年，14岁的蔡今明在北京听到报童喊：“新加坡陷落了！”她并不知道，远在海外，华侨陈嘉庚正做着一件与她息息相关的事：把早在1930年就铸造好的蔡公时铜像埋入地下。
　　“1945年，日本投降后，人们又把铜像挖出来，放在新加坡纪念孙中山的别墅晚晴园里。”2003年，从新加坡《联合早报》上得知铜像的消息后，蔡今明就一直关注此事，并与陈嘉庚的侄子陈共存先生取得联系。此后，她又配合山东省济南市有关部门与新加坡方面就铜像移交事宜进行积极磋商。
　　去年年底，新加坡中华总商会确认，将无条件把铜像移交给济南。今年年初，蔡今明因病住院，一个疗程后，她怎么也住不下去了，挂念事情进展的她回到了家中。
　　一切事宜按部就班，蔡今明却留下了一个很大的遗憾。她非常想去新加坡接父亲的铜像，可是腿和脚又动了手术，去不了，她大哭了一场。不过，她很快也就想开了，“‘先父’在新加坡做了76年‘华侨’，能回来就好，我去不去不重要。等身体好了，我还可以去拜会陈共存先生”。
　　“临近古稀，我才明白自己的身世”
　　?65岁以前，蔡今明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那时她的名字叫查敏。那一年，她的养父查尔炽的一个侄子从北京打来电话，说大家很想念她，请她去一趟。
　　她到北京后，这位已经80多岁的堂兄问她：“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查敏摇摇头，她只知道，自己从小是个孤儿，从没有人给她说起过身世。堂兄说：“你的父亲就是在济南被日本人杀害的蔡公时……”小时候，没人忍心告诉蔡今明她的身世，后来由于各种原因，此事一直未被提起。
　　蔡今明的人生历程，由此清晰起来。原来，查尔炽是位医术高超的中医，也是蔡公时的好友。由于患有软骨病，蔡今明被送到他那里治疗，并被收养，起名[取名]查敏。1930年，查尔炽去天津接管了一处房产，1931年又迁往北京。
　　1931年，查尔炽去世，查敏在家中的地位直线下降，品尝到了种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她还记得，走到街上，总有一群孩子在背后叫她“使唤丫头”。12岁时，她体重居然还不到25公斤。
　　通过邻居帮忙，查敏读了几年免费初小。18岁时，她经朋友帮忙，才上了六年级。读了一年书，她又去了锦州，一边接受医护培训，一边做战地护士。
　　解放后，查敏考入北京石油学校做校医工作，并于1950年成婚。1970年，学校要在东营建分校，她就来到了山东。1973年，查敏的丈夫被调到了山东大学，她也随之来到该校，继续做校医工作，直到1987年离休。
　　获知自己的身世后，查敏立即向山东大学有关部门做了汇报。经过调查，山东大学向蔡公时的家乡江西省九江市政协发出了公函。九江的蔡家人为此专门开会研究，最终确认查敏就是蔡公时的女儿。同时，蔡家族人给在台湾的蔡今任——蔡公时的儿子写信介绍了情况。
　　蔡今任很快给查敏写了信。在信中，蔡今任称查敏及其丈夫为“妹妹、妹夫”，介绍自己在警界工作。他还说，当年因为战乱，大家各奔东西，能够在晚年联络上，可谓天意，弥足珍贵。
　　看到哥哥叫今任，查敏灵机一动，给自己想好了“今明”这个名字。“我改名蔡今明，意思是我年近古稀，才明白自己的身世，明白自己的父亲是蔡公时，明白家乡在九江……”
　　“铜像请回来，我这一辈子没有遗憾”
　　说起幼时的生活，蔡今明痛哭流涕，以手捶床。早年坎坷，晚年终获团圆，蔡今明觉得“命运对自己又是公平的”。
　　1993年，蔡今明到九江祭拜先人，与从台湾赶来的蔡今任第一次见面。母亲郭景鸾早已去世，蔡今任带来了她的照片。1994年，蔡今明又到台湾探望了哥哥。
　　?昨天上午10：50，正在采访中，从北京传来消息，蔡公时铜像已经从北京启运，“完好无损”。接到这个电话，蔡今明高兴地说：“这是山东和济南各界共同努力的结果。铜像能够移交济南，我这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说着，她还有些“调皮”地对记者说：“怎么样？你们听我说话还流利吧！”
　　在蔡今明的记忆中，日本侵略者烧杀抢掠，十分可恨。十几年来，每到“五三惨案”纪念日，蔡今明都要到趵突泉门外纪念碑前凭吊，向市民宣讲爱国主义精神。她说，毋忘国耻的同时，更要清醒认识到，落后就要挨打，只有国家富强了，才会避免被侵略、被凌辱。
　　“爱国，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蔡今明说，这是蔡公时留给人们的启示，希望年轻人能够把这种精神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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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蔡公时铜像运抵济南。在“五三惨案”78周年之际，铜像安放仪式将在趵突泉公园“五三惨案”纪念园举行。蔡公时铜像以青铜制造而成，高2.18米，宽1.1米，总重量为250公斤，铸造于193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