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能战斗刑警队』队长柳新群访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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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能战斗刑警队』队长柳新群访谈录  
章文秀 陈峻峰  晋江，地处闽南金三角的著名侨乡，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近20年来，它以超常的速度发展，创造了“晋江模式”、“晋江速度”和“晋江精神”，令世人瞩目，综合经济实力居福建省之首，1994年跃居全国百强县（市）第15位。
繁荣的经济富裕了晋江人。但大潮涌起，泥沙俱下。90年代以来，100万人口的晋江，每年要接纳30多万外来流动人员。他们的到来，一方面促进了晋江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也给晋江的社会治安带来了不安定因素。流窜犯罪突出，刑事案件猛增。1992年以来，全市刑事案件每年以500至1000起的幅度阶梯式上升。
1992年至1999年，晋江市公安机关共立刑事案件34347起，其中大案28647起。作为打击犯罪的主力军——晋江刑警大队，警力总共才一百多号人，犯罪分子似乎根本就无视他们的存在，嚣张地一再发出挑衅。晋江刑警无疑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砺石磨出了惩恶的利剑！晋江刑警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方针，一手抓队伍建设，一手抓侦查破案。七年来，共侦破案件24476起，年破案率都在65%以上。1998-1999两年，晋江刑警人均破案分别为34.33起和36.8起，破重大案分别为25.7和26.9起，分别是全省平均水平的3倍多4倍多，在全省刑侦系统中，晋江刑警连续四年保持破案总数第一和人均破案数第一。刑侦改革也走在全国前列，被公安部作为六种模式之一加以推广。
晋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局长柳新群，个头不高，文质彬彬，外表远没有他的名气那么威猛。直观地看，柳新群的相貌要比实际岁数大。他1962年出生在福建晋江。从参加工作至今先后换过四个不同岗位，但始终没有离开过公安战线。
80年代初，柳新群从学校毕业就被分配到晋江县公安局政保科，1986年被提为副科长，1989年“转正”。此后，晋江县公安局政保科工作走向了泉州地区前茅，还荣立了集体三等功。1991年7月，柳新群转到晋江县公安局刑侦科当科长，改变了晋江刑侦工作的面貌，把晋江的刑侦工作推向了新的台阶。1994年1月，柳新群被调到晋江市（1992年3月6日晋江撤县建市）一个基层分局当局长，他刚接手时的情况可以用“烂摊子”来概括。在他离开时，这个分局的各项工作已走在泉州市公安机关的前列。1997年8月28日，晋江市公安局成立了全国首家县级刑事侦警局。柳新群走向了一个新的起点，他被任命为晋江市公安局刑警局长，同年11月被提为晋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局长。这支队伍在他的带领下，再次走向了辉煌。1999年5月20日被公安部荣记集体一等功后，8月3日再接喜讯，国务院总理朱镕基签发命令，授予晋江市公安局刑警局“特别能战斗刑警队”荣誉称号。
记者（下简称“记”）：柳局长，您好。
柳新群（下简称“柳”）：您好。
记：你们刑警局是荣获国务院表彰的先进集体。你们的“背包”精神深受各级领导赞誉和广为社会各界所传颂。你能介绍一下“背包精神”的含义吗？
柳：好的。我局有40个行军包，每当发生严重恶性、暴力性案件，专案组从局领导到普通民警全部打起背包，进驻案发地，就近安营扎寨，不分昼夜地展开紧张的侦查工作，案子不破兵不收。群众形象地称我们这种打背包办案精神为“背包精神”。具体来讲，“背包精神”包括吃苦耐劳、攻艰克难的奋斗精神；深入实际，以民为本的群众精神；忠于职守、严格执法的廉洁精神；敢为人先、敢于改革的创新精神。
记：在晋江这样一个经济发达的沿海开放城市，能保持这种难苦奋斗的精神确实是不容易，您觉得这种做法与公安工作日益现代化、高科技手段广泛应用于刑侦实践的今天还相称吗？
柳：在大力提倡科技强警的同时，也不要小看这种“背包精神”。这背包，对罪犯是一种威慑力。有犯罪倾向的人看到刑警如此玩命破案，就不敢轻易冒险；对群众和受害者来说，则是一颗定心丸。看到刑警破案有这么大的决心，他们心里也就踏实了；对刑警自己则是一道军令状，不破案件不收兵。在实践中，我们也尝到了“背包精神”的甜头。打背包办案，锤炼了刑警吃苦耐劳、攻艰克难的革命意志，培养了刑警深入实际、依靠群众的工作作风，养成了刑警公正文明、严格执法的职业素养，塑造了刑警不计个人得失、乐于奉献的人生态度。
记：您作为领导，是怎样让这支队伍保持旺盛的战斗力？
柳：我们主要做好以下几方面工作。一抓班子建设。领导班子的作用发挥得好不好，素质如何，直接关系到队伍的战斗力和全局的工作。因此，我局始终把班子建设放在首位，从内部着手，抓好班子建设，使班子成员形成核心，做到率先垂范、提高号召力；二抓思想教育。在工作任务繁重的情况下，对政治思想教育始终不放松，同时在队伍中大力弘扬“背包精神”，不断提高队伍的思想政治素质；三抓规范管理。根据上级的布置，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进一步完善软、硬件的建设，使各项工作不断迈上科学化、正规范的轨道。四抓廉政建设。坚持“依法治警，从严治警”的方针，始终把加强党风廉政建设作为一项经常性工作，常抓不懈，有效地促进了队伍的廉政、勤政。五抓刑侦改革。在市局党委的领导下，我局积极探索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刑侦工作新路子；全力推进刑侦工作改革，使队伍注入新的活力，不断提高队伍整体的战斗力。将改革刑侦机制、提高刑警素质、加强刑侦科技作为刑侦改革的重点：三位一体，不断深化，构筑起以刑警局、责任区刑警中队、驻所探组为核心的三个层次覆盖社会面的破案网络。
在民警的提拔使用上，我们推行公开竞争上岗择优聘用。近两年先后有27名民警被聘任为探长、11名探长被提拔使用，2名探长因完不成任务被解聘；在提高民警素质方面，我们加强教育培训，优化队伍结构，使全体刑警基本做到人人会侦查、会运用证据定案，并涌现出了一批破案能手。这一系列改革核心是“任务到人，责任到位”，引入竞争激励机制，强化了刑警的责任心，极大地激发了广大刑警的工作热情。六抓科技强警。在继承和发扬艰苦奋斗优良传统的同时，本着“超前、实用”的原则，舍得投入，大大改进刑事技术装备和提高刑事技术队伍的素质。几年来，先后投入400多万建警犬训练场，购置多波段光源、指纹自动识别系统和毒化室等，为提高侦查破案的科技含量打下坚实的基矗同时还引进各类专业人才25名，极大地增强了技术队伍的素质。
记：被海内外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恒安集团副总裁一家被杀的“8·9”恶性案件终于破获了。在这起案件发生后，社会上众说纷纾有说公司内部为了财产雇凶杀人；有说吴世界为了女人被杀等等。而就在这“8·9”惨案发生的前6天，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命名晋江刑警队为“特别能战斗刑警队”。面对着无上的荣耀和这么一起大要案，您作为这支队伍的领导，是不是觉得压力特别大？
柳：是的。压力之大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一是“恒安”公司名气很大，它不仅在晋江有名，也不止在泉州有名，而是在全国乃至国际上都很有名气。因为它知名度高，关注的人就多，社会舆论就大，我们的压力也就更大。更为关键的一点是，在“8·9”惨案发生的前6天（8月3日），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刚签发命令，授予晋江刑警“特别能战斗刑警队”的荣誉称号。在案件发生的初期，议论的人就很多。有人说，看刑警队是不是特别能战斗，就看能不能攻破“8·9”惨案。
如果能破，那确实是特别能战斗。如果这个案件破不了，那么在特别后面还要加上一个“不”字。当时，李永木局长和我们刑警局每一个成员都觉得压力特别大，我身为刑警局的局长，当时的感觉，就像处在一把“压力锥子”的尖尖上。我在心里反复给自己鼓劲，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拿下，绝不能让它玷污朱镕基总理授予的光荣称号。
记：经过162天的艰苦奋战，终于把这个案件破了，这足以说明晋江刑警是经得起考验的。您能说说案件破获后的心情吗？
柳：如释重负。
记：我在刑警队采访时，许多人叫我写写您的太太。他们还亲切地给她起了个“送饭警嫂”的雅号。请柳局长介绍一下您太太这个雅号的来历。
柳：（笑）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思索了一会儿）我1991年7月调到刑侦科当科长，由于工作比较忙，经常加班，而且常常一干就到三更半夜，我也就在单位休息了，第二天早上很想多睡一会。可事情特别多，醒来后早饭也顾不上吃又忙上了。我太太怕我身体受不了，经常熬了一些粥或有营养的汤送到单位宿舍给我吃。后来大伙知道了，都称她为“送饭警嫂”。
记：您太太现在还送饭来吗？
柳：（笑）现在还是经常送。
记：看起来，不仅是刑警辛苦，作为刑警的太太也很辛苦。
柳：是啊，由于工作忙，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顾及家里的事，所以里里外外都得靠她一个人撑着。
记：她从不埋怨吗？
柳：到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会发些牢骚，讲这讲那的。但从总体上来说，她还是全力支持我，让我能毫无顾虑地投入到工作中去。所以，每当她发脾气的时候，我总是陪着笑脸对她说，你很辛苦，我知道。我能有今天，还不全靠你的支持？军功章上，有我的一半，更有你的一半。
记：这么简单就被您“蒙”过关啦？
柳：（笑）平时我也没少跟她谈心，久而久之，她也想开了。
记：您能否透露点具体内容？
柳：我跟她说，你这辈子嫁给我这个当刑警的，总不希望我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刑警吧！所以我应该努力工作，干出一点名堂来。我如果干出了名堂，你不也很光彩吗？她听了这话，也就消气了。这招还真管用哎！（笑）记：您还是很会做思想工作的。
柳：大人还可以沟通，小孩就不行了。他可是见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管好坏。
记得1993年的时候吧，那次我连续加班几个通宵，脊椎骨隐裂症又发作了，加上又得了感冒，那天要去上班，刚起床就感到整个腰断了一样，所以就又躺在床上休息。同事们来看我时，就问我小孩：“你爸爸呢？”他说：“爸爸像条蛇一样躺在那。”说着，还用手指一指我。同事问他：“为什么说像条蛇？”他说：“我爸出门去工作时，就像老虎一样很会跑，一回到家就像动物世界里的蛇一样，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惹得同事们笑个不停。
记：您脊椎骨隐裂症是什么时候患上的，有没有好好地去治疗过？
柳：也记不清是什么患上的。1993年5月，我第一次感到腰椎疼得很厉害，才发现这世上还有这么种玻从那时起，至今断断续续地发作了几个回合。只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就恢复过来了。有时出去搞案件觉得累了，只要躺在汽车的后座上休息一下，很快就又可以开始工作。晋江案件特别多，我想去治疗，可犯罪分子总是不让我去。所以就这么拖着。
记：据我所知，李永木局长，还有您都时常打着背包到案发现场去，这对破案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吗？
柳：我认为，作为领导，在发生恶性、暴力案件时，到第一线去是很有必要的。首先能增强民警破案的信心。其次，也能提高民警办案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就像我们局民警们常说的一句话“领导都这样干了，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记：是什么力量使您能长年累月一心扑在侦查破案的工作中去？
柳：（笑）我想，首先是我钟爱于刑警这一职业，刚开始干刑侦工作觉得很累，但时间长了，一方面习惯了这种工作，另一方面通过自己的努力，一起又一起大案拿下了，心里总有一种成就感，对刑侦工作也就更有感情了，所以就不觉得累。说实在的，虽然干刑侦累了点，如果真的不干了，心里反倒会很不踏实。
其次是责任感。当我面对着无辜的受害者及其家属那悲伤和渴望救助的神情时，心里唯一的想法是一定要尽快破案，否则就对不起人民群众。所以当案件破完之后，群众投来赞许的眼光和称赞时，再怎么累也就忘却了许多。
记：您认为怎样才能当一名合格的刑警？
柳：我认为首先要具备很强的正义感、事业心和责任心。有了这个前提，你就会把受害者当作自己的亲人，把罪犯当作自己的仇人，就能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去。另外要有奉献精神。刑侦工作又苦又累，在案件多，警方少的情况下，工作压力大是正常的，甚至还会流血牺牲。因此要有舍小家顾大家，不计个人得失的奉献精神，才能胜任这项工作。其次，还要有过硬的本领。如果没有过硬的本领，就很容易被犯罪分子牵着鼻子走，有可能对案件的性质判断不准确，导致案件侦破工作走了很多弯路或成为死案。此外，还要善于学习。现在的犯罪分子很狡猾，作案手法不断变化。作为公安民警，特别是刑侦人员，不努力掌握新知识，研究新情况就无法适应新形势的需要。当然合格的刑警必须要一身正气，廉洁自律，这样才能在群众中树立威信，取得群众的理解和支持。
记：晋江这地方由于经济发达，生活也特别丰富多彩。您当了刑警局长之后，还给自己和部下制定了许多清规戒律。我想，您如果不改行，那么，生活当中的许多乐趣，您这一生有可能就无法领略了。您不觉得遗憾么？
柳：（笑）这个问题，我是这么看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社会也是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有人喜欢唱歌，就有人爱好跳舞。由于人生观和世界观的不同，所选择的道路也就不一样，感觉人生乐趣的“味觉”自然也就有所不同了。我们虽然无法体会吃、喝、玩、乐的快感，我相信，那些只讲究享受的人，同样也无法体会到我们所能体会的乐趣。就我个人来说，回想自己所走过的道路，我感到很坦然，很实在，也很满足。


《大地》 (2000年第十九期)

  柳新群的“四不”
“请吃不去，送礼不收，说情不听，便宜不占。”这就是柳新群的“四不”原则。
　　柳新群是个“名人”。这个说法一点儿也不夸张。这个曾经在福建省晋江市公安局担任副局长、分管刑侦工作的汉子，带队先后侦破了一大批大、要案件，树立了晋江刑警的“背包”精神，成为全国刑侦战线上的一面旗帜，被国务院授予“特别能战斗刑警队”称号，被公安部荣记集体一等功。鲤城区是泉州市的政治、文化中心，调任鲤城公安分局任局长后，柳新群深知这是组织的重托，自己所肩负的担子更重了。2003年全局机构改革，不少人通过各种关系想来靠近柳新群，给他送来钱和物，都被他拒绝。他跟民警们说：“大家都不要跑、不要送，我什么都不需要，有为才有位，只要同志们好好工作，我一定会公平对待。”说到做到，顶住各种说情风，他选拔和任命了一批真正德才兼备的优秀民警，在社会上和全体民警中产生了良好的反响。局里的民警从此开始亲切地称他“四不”局长。  　　很多人还记得那起“3?24”持枪持刀入室抢劫案。案发后，社会各界反应强烈，群众将关切的目光集中到了公安机关，集中到了柳新群身上。在案情扑朔迷离、线索微乎其微的情况下，柳新群硬是顶住了压力，和广大侦查员一起，开展了大量艰苦细致的调查访问。从扑朔迷离的案发现场，到似是而非的多头线索，熬过五个昼夜，柳新群带领专案民警，在案发后的第六天凌晨抓获了犯罪嫌疑人。猎手与猎物目光相对，柳新群坚毅的目光攫住了犯罪嫌疑人绝望的眼神，撕破了犯罪嫌疑人自称报复伤人案件的伪装，使犯罪嫌疑人彻底交代了入室抢劫案件始末。案件一破，刑侦大队的民警不禁感叹：“咱们的局长真是位干活的好局长。”  　　还是因为这起案子，侦破的过程中20多名民工因配合调查，耽误了工期，柳新群主动提出：给民工适当补助。这一朴实的举动，一下拉近了警察与群众的距离，有记者于是称柳新群是一位“给民工发工资的局长”。  　　每逢民警患病住院或家庭变故，柳新群都亲自带队走访慰问。针对民警反映集中的医疗保障和子女入学入托的问题，他亲自带领政工科和行政科的同志走访了多家医院、学校和幼儿园等单位，联系开展共建互助活动，想方设法帮助民警解决后顾之忧。  　　柳新群先后获得过“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福建省优秀公安局长”等诸多称号，他给自己的定位是“老百姓的公仆”：“我想得最多的，是为群众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作者: 里工  

（本资料由柳再波搜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