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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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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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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 04:20: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郭慎娟  引  子  这部纪实作品原载于作家出版社出版的女作家郭慎娟作品《昨夜西风》中,二零零四年又被青岛文学第九期刊登,纪实作品主人翁林明原名丛祥滋,现居青岛,是一个具有六十多年党龄的老红军,细读老人一生,他那勇于挑战凛冽的品格和坚挺的脊梁,不正是我们祖先所传留给天下丛氏族人骨血中的宁折不屈气节的完美体现吗!  前  言  有个外国人,在他所著的《中国百名大右派》一书中,这样写道:这100名大右派(这个“大”,当然是指被划成右派之前的成就,身份和地位而言——笔者),没有一人不当众痛责自己,痛作检讨,加入“我错了”大合唱的。  似乎不谋而合了李敖的论述。李敖曾说:“中国知识分子是中国最可耻的一个阶级(不幸,他自己也属于这个阶级——笔者)。这个阶级夹在统治者与老百姓之间,上下其手。他们之中不是没有特立独行的好货,可是只占千分之一。  李敖够狂傲的,也够直率的。  其实,软骨头加入“大合唱”者,甚至出卖他人以保自己平安或作为进身之阶的人也有自己的苦衷。作家、诗人聂绀弩就曾赋诗为这些人“开脱”:  媚骨生成岂我侪,与时无忤有何哉?  错从耶弟方犹大,何不纣廷咒恶来?  当然,中国古今的知识分子中,特立独行如李敖者也大有人在,那要看他生在什么时代,那个时代允许不允许他特立独行,硬骨头精神也是有的,太远的不说,鲁迅就是一例;近的当然有,如陈寅恪、梁漱溟、张志新、遇罗克和一些不知名人士,他们中大多已经为了“骨头”而付出了生命。  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的软弱,纯粹是被“极左”这个毒瘤逼出来的。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比它派生出来的残暴更具有威慑力的了。所以,历次政治运动中,那些“鞭子”们——不论有错没错——谁敢不违心地加入“我错了”大合唱呢?  不过笔者却有幸认识一位自始至终拒绝加入“我错了”大合唱的右派分子。就资格而论,他也许不能进入“百名”,但肯定可以庶列“特立独行的好货”那千分之一中。  他的经历也异乎寻常,他当过国民党的兵(国共合作时期);他参加过以悲壮鏖战彪炳史册的台儿庄大战,打过日本鬼子;他是具有61年党龄的老红军;他是最早的一批新华社记者之一;他当过厅级领导干部,也当过极右派分子和囚犯。在尚健在的老干部中,很少有谁像他那样,惊涛骇浪、刀光剑影的经历几乎充满了他波澜壮阔的整整一生。  他叫林明(丛祥滋)。  第一印象  岛城七月,“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我拜访了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老人。  他中等个头,清癯,是肌肉结实的那种健壮硬朗;他腰板笔直,腿脚轻捷,走起路来急急匆匆,脚下生风。总之,他全然没有一点龙钟老态;他面色红润,鹤发童颜,只是在他脸上纵横的皱纹里,80个严冬的踪迹依稀可辨。  他的眼睛微凹,目光有神,不像一些耄耋之年的老人那样混浊、呆滞,反因阅世深广更为洞明、犀利和幽深。  那双眼睛不时地有冷峻的光闪熠出来,肯定与他的经历有关。老人表情多严肃,少笑容。但只要笑,便有发自肺腑的率真,因而也就更富感染力。  笔者不禁狂想,他的遭际恐怕非偶然,想必从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  有位哲人说过:“命运非偶然,其必然性就藏在你的性格之中。”那么,性格又是怎样形成的呢?与生俱有,还是后天在波诡云谲的生活中形成的?这些姑且不论。反正,在一个性格成为最不合时宜的东西的年代里,他是必然要为它付出代价的。  忠烈之家  1923年春,林明出生于山东文登一个开明地主家庭。父亲丛月章193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家开福寿堂药店,以掩护党的地下活动。为了党领导的“一一·四”暴动他变卖土地,买枪枝弹药,多次出钱,出面保释被逮捕的革命者;1942年在减租减息运动中,主动捐出仅有的100亩土地。深受当地农民的拥戴。1943年他为革命积劳成疾,不幸去世,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林明的母亲隋熙兰继承丈夫的遗志也投身于革命。他为过往的抗日干部、战士安排食宿,有时一天做十几顿饭!丈夫生前每次变卖土地和财产资助革命,他都衷心支持,被誉为“革命妈妈”。1940年她加入中国共产党。  这对矢志不移的革命夫妻共有三子四女。大儿子丛祺滋,“生儿不肖贤”。北伐时,参加了国民党军队,官至上校。解放前夕去了台湾,后定居美国。次子林江、次女林向英均为青史留名的革命烈士。  一家有六口人投身于革命,四位烈士,堪称满门忠烈。  在家庭的影响下,林明13岁加入“民先”(共青团前身),在“一一·四”暴动中当小通讯员。  1937年秋天,在他哥哥林江的倡导和组织下,烟台中学成立了“救亡歌咏队”。这是烟台地下市委领导的、以“民先”为核心的全市性抗日救亡文艺团体。林江是队长,堂兄宏滋是指挥,林明是队员。演出激荡着民众的爱国情绪。有人感慨说,有这样的热血青年,中国亡不了。  当林江和姐姐林向英及堂弟兄3人决定去延安时,14岁的林明执意也要去。父母也同意,只是无法凑足3个人的路费,四处借债,也只凑了两个人的。父亲对林明说:“你还小,留在我身边,可以帮我做些事。  后来经堂兄介绍,林明决定去于学忠的东北军参加抗日。部队在青岛沙子口不远,惜别之情萦绕在他们心头,这一夜谁都没阖眼。凌晨4时许,林明与哥哥林江坐着马车,向长途汽车站奔去。这是农历8月14日,中秋节之前夕。月淡星稀,风寒霜至,草木摇落马蹄声碎。哥哥一路无语,直到送上汽车,始终蹙眉凝思,没说一句送别的话。  1937年9月,林明只身来到青岛沙子口找部队。  初到时,住在作为平津流亡学生接待站用的一所小学里。住宿不要钱。他把可以用作归程路费的钱送给了一个徐姓穷人,以此暗下决心:有进无退,义无反顾。  10月,他正式加入了于学忠任军长的东北军。东北军中大部分是家乡沦陷的东三省人。“九·一八”后进入关内,希望借助国民党军队的力量打回老家去,解救父老乡亲。可是蒋介石却利用他们打内战。林明所在的那个部队,恰好是参预“西安事变”的抗日先锋队。至今记得,每晚点名时,全连先庄严地高唱:“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情景十分悲壮感人。  他随部队在沙口子、姜格庄沿海一带修筑工事,以防日寇登陆。这沿海一带,人土半尺便是岩石,构筑交通壕和轻重机枪掩体十分困难。林明像成年人一样干活儿,从不叫苦。  3个月后的一天夜里,部队奉命撤离青岛。为了不留给敌人方便,市内许多工厂爆炸起火。最令人沮丧和痛心的是,部队未放一枪一炮,便把他们用血汗修筑起来的工事放弃了。  从青岛开往淮河一线,行军异常限苦。每个士兵身荷大枪、子弹、手榴弹、水壶、饭包、军毯、洋镐等,总重量均在30斤以上。14岁的他身负锱重与成年士兵一样行军。尤其是夜行军苦不堪言。林明不叫苦,咬紧牙关,坚持下来了。  1938年4月中旬,他随部队乘火车连夜到达台儿庄。“东风洒雨露,会入天地春”的4月。台儿庄却没有春天。洒满大地的是炸毁的坦克、横卧的尸体、未散尽的硝烟……第二十六路军,即孙仲连所部的官兵,正从前线撤离。林明所在部队接替了上去。  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无遮无掩,战士们只能一边射击,一边挖掩体作掩护。敌人节节败退,他们步步为营。边卧倒,边射击,一边抢修工事。  兰陵镇方圆约100平方公里,没有百姓,只有敌我双方的军队,共约100多万人。战地上的炮声、机枪轰鸣、冲锋时的厮杀声,还夹杂着零星野狗的狂吠,日夜不绝于耳。10天激战,我方与日寇形成对峙之势。30个日夜后,我军全线撤离。林明又随部队开赴徐州,参加徐州大突围之战。  部队攻进兰陵镇后,营部成立了“空军联络班”。地下党组织安排林明与几位共产党员打入该班。  大撤退那天,天空阴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  部队走走停停,因无法辨认方向。走了大半夜,发现扔在原地转悠!后来走到一个村边,才停了下来。  极度疲惫的林明在路边一倒头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清晨。部队开走了。不知何时开走的,更不知开往何处!他与几个战士掉队了。慌乱中抹抹惺忪的睡眼,依稀看到炮兵卸下的火炮和骑在马上狂奔的身影;还看到几个老兵脱掉军衣,换上便衣,悄然在躲藏……  他在遍地尸体、鲜血、残肢、枪械、弹药的战场上,寻到一支小马枪。然后,随着几个散兵一起找大部队去了。一路汇聚起一些散兵,边寻部队,边与零星的日寇交火。他们昼伏夜出,歼灭了不少日军。10余天后的一个雨夜里,终于找到了亳州的部队。  在台儿庄大战中,林明这个连队伤亡惨重:战死和失踪130多人,只活着18人!  台儿庄突围后,部队开拔到河南确山县休整,并补充兵源。林明紧接着又投入保卫大武汉的外围战斗——六安之战。在这场激战中,他第一次领教了日寇毒瓦斯的滋味。  部队败退,林明随部队进入大别山。  死里逃生  在大别山区,林明患上了疟疾和痢疾。高烧寒战,还屙脓屙血。但在战时,病得不到治疗,还要带病行军打仗。他终于奄奄一息了,被送进了湖北麻城的军部野战医院。  10月24日下午,日寇机械化部队在飞机的掩护下,自东向西急速挺进。枪声、炮火声、飞机轰炸声,响成一片,震得地动山摇。  25日,武汉三镇失守。  这所野战医院的城东,临近马路。林明看着日寇的军车开过去了,尖兵也过去了。这时,他和其他几个病号一起,急匆匆地冲过马路,向南山山区狂奔。  他病未治愈,连日高烧,腹泻,人已虚弱至极。又手无寸铁,唯一能做的就是跑,逃命。  他刚逃进一个村子,日寇接踵而至。他机敏地藏进一个草垛中,敌人竟没搜着。朝草垛上胡乱放了一通枪就走了。  他不敢停留,随其他几个病号继续往深山里撤。连夜的狂奔,饥饿、紧张、困乏使病情加重了。最糟的是,不断地腹泻,肚子刀绞般地痛。  身上只有3角钱,不舍得用来买饭吃。熬了一夜,第二天先在小镇上买了3个已抽过的“烟泡”(鸦片),以期用来止泻、止痛。谁知,吃了后不但没止住,反而更重了,每走几步路就得泻一次。疟疾也间歇发作,发作起来高烧寒战。3天没吃东西了,饿得头昏眼花。因为身上穿着军装,不好意思讨饭。只好上门讨碗水喝,有时也会讨到一碗米汤。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了,只能在地上爬。连续爬了5天。第5天的下午,他爬到一个小镇上,在一家小店铺旁边的茅坑腹泻时,昏死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这家店铺的竹床上。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出来当兵?”老板娘问。  他吱唔着。他是在国民党的东北军里做共产党的地下工作呀,他能说吗?说了,她又能理解吗?谁能相信,他本是一个富裕家庭的孩子,为了爱国,为了信仰,不辞艰险呢?  她又问他,家住那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全家人都在打日本鬼子,我也不知道谁还活着。”  老板娘感动了,给他米饭,给他米汤,林明饱饱地吃了一顿。这是5天以来第一顿饭!  傍晚,他离开了小店铺。虽然吃了一顿饱饭,病仍然沉重。他继续在路边爬,爬到一片草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生命就要结束了。  命不该绝!恰在此时,他远远看到了营部的传令兵。他挣扎着支起身子,用尽力气向他喊。一边喊,一边向他爬去。终于,他抱住了那个传令兵,喜极而泣。  连队驻扎在飞机山上。山顶终年积雪。战士们还穿着夏季的单衣,唯一御寒之物是一床军毯。后来供应断绝,没有粮食,只能靠在当地百姓那里征集,或在山上采些野菜,或狩猎,聊以充饥。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冬天。元旦过后,他们才得以下山休整,补兵源。之后,部队奉命开赴苏鲁边区开辟抗日根据地。不幸,过津浦路封锁线时,被日寇发现,用飞机、骑兵、坦克和步兵全力围剿。林明所在的104师684团是该师的后卫掩护部队,所以伤亡最重。十分之九的士兵抛尸沙场了。他随部队残部边打边跑,几乎一口气跑了90里!午后,残部再遭日寇追击、包围。林明突围出来……适逢此时,师里共产党地下组织奉命撤离一部分人员回延安。林明在其中。他离开了国民党的军队,经河南新四军第四支队驻地,到达西安七贤村八路军办事处。  16岁的他,命运又发生了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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