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牛氏族人哟,生 命 的 台 阶??? 人的一生大约要走过无数级台阶，但生命的台阶仅有几格。展望时，似乎那么遥远；而回望时，又好像就在眨眼之间。我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品尝一下每一段生命的滋味，无声的岁月就携带着仍处在迷茫中的我来到了三层台阶，当然，我没有表示同意，可也无力反对。岁月好像从不征求他人的意见，它只按照自己的意愿带着人们、带着所有的生命一直朝着它设定的方向前行。??? 现在看来，那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无论你在大街上悠闲地散步，还是在人群中匆匆的穿梭，路上过往的行人偶尔喊你一声：大哥！你就已经跨入了生命的第一个台阶，在这个多刺的台阶上，一般人来不及细细品尝生命的滋味，也来不及感受生命的意义。我那时就常听长者教导：少壮不努力，老大图伤悲。我生不逢时，一出生就搞“大跃进”，刚要成长就被卷入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我记不得我有没有快乐的童年，但我却清楚地记得我的童年生活里充满了政治的旋涡。我和我的同伴们都在反帝反右中革命，也在朦胧的革命中坚强。好像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快乐的幸福，已经被人们称为大哥了。??? 大哥，就意味着一个人已经开始独立生活。可当我真正走向社会后，才发现我们不会的东西太多了，好像什么都要从头学起，科学技术对我们一片黑暗，为人处事对我们也是一片空白。咋一回头，发现人人都在埋头发奋读书，好像要在一年内抢回十年失去的所有东西，大家都争着抢着去迎接“科学的春天”。政治潮流的培育早已使我们懂得了不甘失去机会的趋势和紧迫性，于是，我也加入到这个行列里，晚上和同事们比着学，白天和战友们一同实践。尽管这样，在长者眼里我们还是不断地犯着可以原谅的错误，即便我们说这不是错误，但我们根本不可能左右自己的生命。在这不情愿的隔阂里，在这试图走进却没有真正走进的社会里，走过了多少天，走过了多少年，一旦埋下头，我就不敢再抬起来。可是，我并没有感受到自己所拥有智慧的丰富，也并没有因为丰富的智慧而让我站立，突然，我就听到了一个新鲜而又古老，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大叔！??? 大叔？有人第一次这么称呼我时，我的心里猛然一动，就感受到有一份成熟的自豪，也有了一份顶天立地的骄傲。顿时，心里生成对晚辈们的一份关爱。不知不觉，我就跨上了生命的第二个台阶。这本是一个宽敞而稳固的台阶，可我没有丝毫的准备，就被岁月推到了这个台阶上，多少显得有点失措。越在这时，面对晚辈，说话办事自己都要洋装地像个大人，凡事不能计较，与他们在一起有什么好事要先想到让位于年轻人，也只有这样才符合一个人的成熟，也才能获得年轻人对你的尊重。失去荣誉，得到尊重，这大约就是成熟的人应该遵循的“得失”原则。在一个名声不错却也不起眼的单位里，不知别人心里怎么想，嘴上总挂着：你是一个支柱；自己也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把自己真的当成一根支柱，每天忙于工作，一天到晚，一年到头。都忙了些什么，也许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但还是得这么干着、忙着。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不知道，大约总是像老牛拉犁似的，到了地头会有人喊一嗓子，停！你就站住。可是人们好像谁也不想有这被人叫停的一天，而且极怕遇上这凄凉的一幕，因为这时的社会到处都喊着“减员增效”。减员就一定能增效吗？我不知道。但中国十三亿人口，谁也无法将他们减出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等人拿“减员”说事，让人人心里都有危机感；下等人就把“下岗”吵得沸沸扬扬，吃过晚饭往马路边的草坪上一坐，听听，都是下岗人的哭诉。市场经济啊，这是一个竞争的年代。你的有本事，有让人顾用你的价值，说白了，那是你的能力。到人才市场转一圈你会发现，三十五岁以上的人都已经没有了市场，没有上过大学的人都成了无人问津的淘汰物，超过五十岁的人就自然都成了古董。如果你还不在自己原有的岗位上埋头工作，并不断地做出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你就有可能被喊停了。??? 这时候的大多数人似乎都是为了生活，许多人一出口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特殊时期，背负着家庭的责任，肩扛着时代的重压，埋头工作是这个年龄段的人唯一的选择。我就这么毫不犹豫、也毫不动摇地边工作、边学习，不敢说累，更不敢轻易认输，疲倦的容颜时刻挂在脸上，岁月的记忆就悄悄爬满了额头，两鬓苍苍的白发随时都在明显地张扬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岁月苍凉不期而至。有一天，大约在街上无目的行走时，突然遇到一个问路的陌生人，喊你一声：大爷！就能把一个人从长久的梦幻中惊醒，让你打一个冷战，让你出一身冷汗，你还得陪着笑脸很认真的面对。??? 大爷，一声呼号，让人顿生衰落时的凄凉，让人感受消失前的无奈。无论你是否愿意，岁月都将把你带入生命的第三级台阶。这一级台阶宽窄不一，摇摇晃晃，有人在上面悠然飘荡，也有人在上面因相互拥挤而跌落。其实，更多的人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在生命当中喘息，去细品生活的滋味，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生活的美好，就有了在人世间消失的前兆。大半生来，这些人好像刚刚才活明白，刚要停下追逐理想的脚步，社会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科学开始满世界张扬，信息开始满世界传递。一觉醒来，一切都成了陌生的：摇控、电脑、刷卡、网络、贷款消费、WTO……。为了适应多变的生活，跟上飞速发展的时代，不管你有多么丰富的资历，你都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即便你要享受生活，也必须得懂得生活。有人就提出：这是一个学习型社会，现代人得树立终身学习的理念。什么都得从头学起，什么都得从头开始。学了一辈子，到现在却成了一个小学生。为了生活，我不得不学，就又投入到时代的大潮中。这个时代潮比任何时候都复杂：有钱潮，有学潮，有科技潮，还有风潮……潮起潮落，风起浪激，什么时候可以上岸？什么时候才到天边？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不知道。大约要等到临离开世界的那一刻？??? 于是，我在想，生命的台阶究竟是什么？生命的台阶究竟有多长？生命的台阶是个啥模样？生命，从来到这个世上起，并不是一开始就有台阶，那时，一个新生命的全部成长都处在圣洁而慈祥的母亲呵护下完成，自己所向前行的路其实用不着自己担忧、更用不着自己过度操劳。那时的路，是笔直而平坦的，路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和芳草。只有当一个人真正走向社会，才会感受到脚下荆棘的勒拌。由此看来，假如没有意外，正常的情况下，生命的台阶就是：大哥——大叔——大爷。有人也许能活到有人叫他太爷爷的时候，可有人就没有这个福气。也许到了当太爷爷的时候你并不会享受生活的幸福。因为只要你想跟着时代享受，就还得学习那些新玩意，否则，活着也就没了质量。也许到了当太爷爷的时候就不用这么累，不用这么苦了。可谁又敢说他就一定能活到那一天？而又有多少人能拥有那一天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