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记忆

冷若水冰

  
  我的高考记忆
高考，已经走过三十年了，时至今日，全社会对高考的关注度有增无减。我要说：高考，既美丽又残酷。说她美丽，是因为她承载着许多人美好的理想；说她残酷，是因为她是人生一个残酷的竞技场。高考内涵太丰富了，她关系到千千万万个家庭，也和个人的命运联系在一起。有人因为她功成名就，从此春风得意；也有人为此一蹶不振，人生黯淡。抚今追昔，我感慨油然而生，三十年前，我第一次参加高考的情形至今还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1977年刚刚粉碎四人邦不久，后来被誉为改革开放的一系列大动作还在酝酿之中，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大家都欢欣鼓舞，要知道已经中断了10年之久的高考对于大多数年轻人来说是多么具有诱惑力啊。
“知识青年”是那个年代特有的产物，那时候我和许多同龄人一样被冠以这样的名号正在乐山县东南角的一个小村庄插队已有两个年头，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是今天年轻的一代没有经历过的，迷惘的日子里要恢复高考的消息怎不教我的心蠢蠢欲动啊，对大学这个神圣殿堂的向往不言而语。但是自己心里也发憷，因为自己肚子有多少墨水自己最清楚，虽然是青年，但是确实没有多少“知识”可言。但是机会来了，不可能放弃，何况身后还有父母、家人期盼的目光。望而却步，裹足不前这不是我的性格，于是振作精神，匆忙准备，毅然赴考。
考场就设在公社小学校里面，附近七个公社的数百名“有志者”都汇聚在那里。那天是12月7日，天气比较寒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考场。我的座位是在第一排，面对讲台是右边第一个。讲台上监考老师神情庄重肃穆地向我们宣布考场纪律，然后把装有试卷的卷宗袋举过头顶向我们示意，继而缓缓地轻轻拆开了卷宗袋的封条，一切都是在按照程序进行。
在破旧的教室里就着小学生使用的破旧桌椅成年人并不合适，但是考生们没有抱怨并不在意，考室里面鸦雀无声，监考老师在监考巡查时走路也是刻意的蹑手蹑脚，回答考生的问题也是轻言细语的，生怕影响了考生们的情绪，真正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响。那氛围既紧张又热烈，可以说大家都在兴奋，因为这是谁都没有经历过的　时刻啊。寒风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吹拂着，我缩着的身体飕飕地发抖，甚至不由自主地轻轻跺脚。我看着这一切，心境十分复杂，我甚至思维活跃，开起了“小差”，心想这考室里面有谁是真正的“幸运儿”哦。
考试的科目有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和化学（物理和化学合起来以一科计分），至于先后的顺序由于年代久远我已不记得了。记得考物理时，一看发下来的试卷，我心里一阵窃喜，一共四道大题，似乎不难，审题、列方程，再绞尽脑汁解题，解了第一步，下面就“卡壳”了，平时记得的公式也想不起来了，脑子感觉混沌，解第一题不那么容易，想想考试时间有限，那就先解其他题罢，不按顺序得了，可是解其他题也是如此——不是题无解，而是我无法。在焦急中身体感到燥热，在寒冷的冬季里竟然微微出汗了，于是我解开了领口，继而又解开了衣服的纽扣，虽然头脑清醒了些许，但是面对试卷我还是想不起来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解决这些难题。无济于事，无可奈何，一切顺理成章，结果可想而知，29分的“成绩”令人汗颜，肯定远远名落孙山。也难怪，我虽然有高中生的牌子但却是初中生的底子。初中阶段数理化考试时我常得高分，甚至还任过科代表，可是高中阶段就没有学到什么所谓的知识了。同龄人都知道，那时还处在“史无前例”的年代，学工、学农、学军是比较时髦的主题词，在关乎一切的问题上讲政治是压倒一切的，教育系统也不例外，中国大陆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是凤毛麟角。那时候我知道有马振夫事件，也参加批林批孔运动，当然也批师道尊严，对当时的风云人物黄帅、张铁生等还心生羡慕，认为其言之有理，胆识过人。至于学什么无关要紧，学不学也没有什么关系，随波逐流就行了，反正高中毕业后还是上山下乡挖泥巴的命运。
语文还考得可以，77分的成绩马马乎乎，这一科的分数是我参加这次高考总分的52%。这也许得益于我从小学二年级就喜好阅读纯文字类书籍而不喜欢连环画的缘故，长期的积累有了一定的“文字功底”，再加之1977年的高考是各省命题，科学性合理性还有待商榷，所以侥幸“辉煌”了一下。1977年的四川省高考语文试题作文和基础知识分数比例是7：3。1978年才是恢复高考后的全国第一次统考，其语文试题中作文和基础知识分数比例变为了6：4，那年我又去“撞运气”，不过分数就没有那么“光辉”了，只有64分。这就是我参加第一次高考的一点记忆。
白驹过隙，光阴荏苒，事过境迁。当年的希冀、憧憬终因种种原因没有彻底实现。值得欣慰的是，自己在亲人、朋友、同事的鼓励支持下，经过几年不懈的努力，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自费跨进了大学校园，虽然这个大学没有围墙，但可以聊以**的是毕竟圆了大学梦，三年的不脱产学习，虽然只学了些皮毛，还是派上了用场，这是由于领导关怀，知人善任，变更了工作，得以学以致用，再在同行指导帮助下，有了长足进步。
三十年蹉跎岁月已经过去，今天的我已从当年的毛头小伙变成了半头银丝之人，我知道，这近“知天命之年”的年龄是自然规律使然。虽然有遗憾，但是我希望：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在求学的道路上有更多的后来者居上，有知识才有力量，这样才可能实现国富民强，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全民奔向小康！

写于2007年6月9日
  该帖子于2008-11-21 12:50:37被 夏俊聪 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