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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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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6 21:44: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房 式 传

作者 房明毓



房式(?—812),河南洛阳人,中唐官吏,擢进士第,官累迁忠州刺史、云南安抚副使、蜀州刺史、给事中、陕虢观察使、河南尹、宣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宣歙池观察使等职。元和七年卒,赠左散骑常侍。谥曰“顷”。《旧唐书》卷一百一十一列传第六十一、《新唐书》卷一三九列传第六十四有记。

房式出身名门望族,属河南房氏族系,乃太尉房琯之族侄,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后中宗两朝宰相房融(房琯之父)之族孙。韩愈《兴元少尹房君墓志铭》云:“房故为官族,称世有人。自大尉琯以德行为相,相玄宗、肃宗,名声益彰彻大行,世号其门为‘太尉家’。宗族子弟皆法象其贤”。房式曾祖讳玄静,尚书膳部郎中,历资、简、泾、隰四州刺史。乃宰相房融之叔父,太尉房琯之叔祖。祖讳肱,为虢州司马。父讳峦,都水使者。兄房武,“以明经历官至兴元少尹。谨饬畏慎。年七十三,以其官终。幼壮为良子弟,老为贤父兄,历十二官,处事无纤毫过差。尝以殿中侍御史副丹阳军使,其后为□□令、施州刺史;丹阳、□□、施州吏民,至今思之”(引自韩愈《兴元少尹房君墓志铭》)。有侄男六人:“其长曰次卿。次卿有大才,不能俯仰顺时,年四十余,尚守京兆兴平尉。然其友皆曰:‘房氏有子也。‘次曰次公、次膺、次回、次衡、次元,始学而未仕”(引自韩愈《兴元少尹房君墓志铭》)。后次元官知度支河南院事,朝散大夫,试太子司议郎,兼侍御史上柱国,赐绯鱼袋。

房式一生,为官多处。前半生已无资料可考。德宗贞元元年(785),李泌任陕虢观察使,将房式辟为从事。贞元三年(787),李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行宰相之职,升房式为起居郎,房式出入相门,为其耳目。贞元五年(789)太子太傅李泌卒,房式官拜忠州刺史(今四川忠县),贞元十八年(802),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上奏表,授房式云南安抚副使,兼御史中丞,后迁蜀州(今四川成都)刺史。贞元二十一年,即顺宗永贞元年(805),太师韦皋卒,皇上下诏,拜房式为兵部郎中,遇刘辟反,房式滞留蜀州,不能成行。宪宗元和元年(806)正月,西川节度副使刘辟发兵反叛朝廷,房式身陷蜀州,与王良士、崔从、卢士玖、韦乾度、独孤密、符载、郄士美等为贼帅刘辟挟持,“(刘)辟之走西山也,召所疑畏者十数辈於庭,将尽杀之然後去,而(房)式在其间,苍黄之际,辟党有护持者,仅免於难”(引自李虞仲《重定房式谥议》)。 9月,左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领兵平定刘辟叛乱。高崇文举荐房式为吏部郎中,因“河朔诸将刘济、张茂昭等更相劾奏,帝欲和之,拜式给事中,使河北”(引自《新唐书》卷一三九列传第六十四)。后又授陕虢(陝州,今河南三门峡市西;虢州,今河南灵宝)观察使。元和四年(809)十二月,以陕虢观察使迁河南尹。元和五年(810)十二月,以河南尹迁宣州(安徽宣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宣歙池(宣歙池治宣州)观察、采石军(今安徽采石)等使。

对房式的人品、官声、政绩,史料记载有褒有贬,尚有争议。

韩愈《兴元少尹房君墓志铭》云:“公(指房武)母弟式,自给事中为河南尹,孝友慈良,尽费其财以奉公葬。未葬之一月,诏以河南为御史中丞领宣州观察使。将行,召河南令韩愈,泣谓曰:‘吾兄之葬于是,而吾为尹于是,吾以为得尽其道于吾兄也。今压于上命,不得视吾兄之棺入此土也,岂非天耶!子与吾儿(侄)次卿游,我重知子,凡吾兄之终事,将子是托焉!’愈既不获辞,既助其凡役事,退又为铭云:有位有年,有弟有子。从先人葬,是谓受祉。”可谓有情有义,孝友慈良。

在为河南尹期间,“时讨王丞宗于镇州,配河南府馈运车四千两,式表以凶旱,人贫力微,难以征发,宪宗可其奏,既免力役,人怀而安之”。 御史元稹亦言:“贼未禽,而河南民先困。”(引自《旧唐书》卷一百一十一列传第六十一本传)。为民请命,减征免役,救民于水火,可谓仁慈爱民。

白居易代宪宗拟《与房式诏》云:“敕房式:卿以良才,尹兹东洛,公忠无怠,声绩有闻,嘉叹之深,宁忘寤寐。宣城重寄,深在得人,藉卿政能,往就绥抚。今授卿宣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宣歙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等使,并赐告身往。卿宜便起赴本道,勉修所任,以称朕怀,想当知悉”。称之“良才”、“忠无怠”、“声绩有闻”,蒙上“嘉叹”,委以重任。

吏部侍郎韩愈、秘书省秘书郎崔遂与其相善。与韩愈善,从《兴元少尹房君墓志铭》中可以读出;与崔遂善,乡贡进士李仍叔纂《唐故秘书省秘书郎博陵崔公墓志铭并叙》有云:“其时,内外大官,有荐公书数封,继入禁中,上不能集。公于房式府,迟迟未下,房改官于洛,公亦离陕,乃得旧荐章发扬,拜郎秘书省”。“崔遂所依附并随之入陕州赴洛阳之房式,两《唐书》有传。宪宗元和四年(809)十二月,‘以陕虢观察使房式为河南尹’,五年十二月,‘以河南尹房式为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采石军等使’。则崔遂由其举荐,‘请公于天子共主运米事’,约在元和三、四年间。即请遂与式共同管理黄河陕州虢州段舟船漕运事,黄河三门之险即在其境。将江南漕米由洛阳西运京师长安,为朝廷效力,此乃唐代历届皇帝十分关心的京城百万官民的吃饭问题,‘旧制,每岁运江淮米五十万斛,至河阴留十万,四十万送渭仓’,至元和六年已‘欠阙大半’。”(引自《崔遂墓志研究》)

房式遭人攻讦时,总有朝中大臣,甚至是皇上为其说话。

《旧唐书》本传云:“刘辟反,式留不得行。性便佞,又惧辟,每于座中数赞辟之德美,比之刘备,同陷于贼者皆恶之。高崇文既至成都,式与王良士、崔从、卢士玖等白衣麻蹻衔土请罪,崇文宽礼之,乃表其状,寻除吏部郎中”。

永贞元年(805年)八月,“(韦)皋卒,刘辟反,式留不得行。贼平,高崇文保贷之,言诸朝,(房式)除吏部郎中。时河朔诸将刘济、张茂昭等更相劾奏,帝欲和之,拜式给事中,使河北”(引自《新唐书》卷一三九列传第六十四)。“李吉甫荐式为给事中,将命于河朔”(引自《旧唐书》卷一百一十一列传第六十一)。

元和五年二月,河南尹房式有不法事,东台监察御史元稹奏摄之,擅令停务;朝廷以为不可,罚一季俸,召还西京。至敷水驿,有内侍(仇士良、刘士元)后至,破驿门呼骂而入,以马鞭击稹伤面。上复引稹前过,贬江陵士曹。翰林学士李绛、崔群言稹无罪。元稹好友白居易上言:“中使陵辱朝士,中使不问而稹先贬,恐自今中使出外益暴横,人无敢言者。又,稹为御史,多所举奏,不避权势,切齿者众,恐自今无人肯为陛下当官执法,疾恶绳愆,有大奸猾,陛下无从得知。”上不听。(引自《资治通鉴》卷二三八)。白居易还说:“元稹所追勘房式之事,心虽徇公,事稍过当。既从重罚,足以惩违,况经谢恩,旋又左降。”(引自《旧唐书·白居易传》)。

房式有何“不法事”, 未见史书记载,《新唐书》卷第一百七十四列传第九十九云:“会河南尹房式坐罪,稹举劾,按故事追摄,移书停务。诏薄式罪,召稹还”。另有资料云:“元和四年,元稹授监察御史,出使东川,因弹劾已故剑南东川节度使严砺私加税收饱私囊事及涂山甫等八十八家冤案事,又遭严砺生前朋党谗诬,因此而被调离到东台。元稹上任后,又接连上奏浙西观察使韩皋用仗棒打死湖州安吉县令孙懈事;徐州节度使王绍在邮驿站内停放死人事;河南尹房式为不法事;内园私设监禁,关人一年多而官府不知事;河南尹诬告枉杀诸生尹大阶事;飞龙使诱亡奴为养子事;田季安盗取洛阳衣冠女事;汴州没收死贾钱千万等十多件事”。其时,房式为河南尹仅有三月,“内园私设监禁,关人一年多而官府不知事;河南尹诬告枉杀诸生尹大阶事”也未能确定就是房式所为。《新唐书》亦云“房式坐罪”。

元和七年(812)八月甲辰,房式卒,赠左散骑常侍。太常博士陆亘请谥曰“顷”。

吏部郎中韦乾度,有异议。上《驳左散骑常侍房式谥议》,曰:

详观贞元之末,西蜀之事,逆竖刘辟构难之初,凶邪叶谋,曒啸相聚。年深事远,十一不记一。然而鬼磊不平,锋刺深者,藏在骨髓,请举其梗概一二焉。

式自忠州刺史故太师奏授剑南西川度支副使后,兼御史中丞,又剖符蜀州,是时贞元十八年也。式因昼日昏睡如醉,经宿乃寐,询其左右僮仆,不知其所从来。后逾年却复使职,会故使太师薨殁,刘辟潜扇逆谋,祸乱始胎。式遂幸奸人之意,为谲怪之语。谓辟曰:“乃者蜀州昏病之中,见公为上相,卢文若为侍郎,仪卫甚盛,富贵极矣,他日无相忘。”贼闻大喜,布满军县,自以为神授,非人力也。贼每接宾客肆谈论,抚群邪申号令,未尝不以是为先声,自以为祥兆也。岂不因式作异言,鼓妖孽,惑乱平人,坚壮凶险。不然,何区区之蜀,琐琐之寇,王师讨伐,经费万计,崎岖阻险,留年乃拔。何哉?盖以式深为浃洽之辞,激切嚣固。不然,何盘柢固根之甚也!
  故使太师永贞元年八月薨,其时乾度任殿中侍御史,前使度支判官刘辟自摄行军司马节度留后。九月初,乾度被逐,摄简州刺史,名虽守郡,其实囚之。明年四月追回,勒摄成都县令。其时授辟西川节度诏命初下,东川之围未解,乃召募亡命,兼收管内镇兵,张皇虚声,荧惑郡县。发兵七千,马畜三万,号为十五万人,转牒盩厔以来县道。邮次酒肉毕具,刍茭无匿。署牒首曰辟,副曰式,参谋曰符载。令下之日,妖气坌兴,下愚沸腾。贪冒奸赏,奔走叛命,肩摩毂击,争死恐后。当此之时,邛蜀震惊,田野废业,窜伏山谷,邑居人吏,分散道路。如此之时,非得之于人,皆亲所闻睹。时贼围逼梓州之日,又王师诸军稍稍继至,猖狂凶寇,不复张矣。然尝察式为人,柔而善佞,不顾不义。不然,何刘辟文若乔规符载,皆咨诹执礼,拳拳以事之。以斯而言,可以知其所止矣。
  伏以圣上法维天之度,崇纳污之宏,虽元泽滂流,鼓荡昭洗。然易名之典,在正根源,苟非其人,不可加美。如式西蜀之事,大节已亏缺矣,何面目以求谥焉!顷之为谥,颇乖前状,请下太常复位。谨议。(引自《全唐文》第08部 卷七百二十四)

太常博士李虞仲以《重定房式谥议》驳韦乾度,曰:
  式之在西蜀也,入人耳目,其事熟矣,固非爱之者所能粉饰而文其论,恶之者所能披块而装其说。蜀之此时,虽女子小人,亦知凶辟断头之不日,然为其用者,乃救死於颈,语其无勇烈之心,斯可矣,岂可尽披其附丽之名乎?如式之於刘辟,既不能死,可谓求生害仁者也,而驳议曰“大节已亏”,无乃过言欤?何从闻之?辟之走西山也,召所疑畏者十数辈於庭,将尽杀之然後去,而式在其间,苍黄之际,辟党有护持者,仅免於难。推向之论,则不当如是明矣。然居此时,有将见危授命之义、杀身成仁之道诘之者,称式无愧色,愚不信也。如是,则式之去希烈也,理河南也,廉宣城也,何以无忠敬之目欤?愚论之曰:式也不疾任求之目,不闭吉邑之口,其罪也;无王浩弃家之心,无谯元受毒之志,其罪也;如辟之反天子弃坟墓,乃曰顾式说一梦以结其心,署一牒以张其势,岂其然乎?夫人臣不幸罹於是,惟死而已矣。然孟子曰:“生吾所欲也。”矧自轲已下哉?使死之易,则王谅、李业、虞悝、鸿信不足贵也。意者将不可以必死望人乎?始以不死罪之,以怀生贬之,是异论也。夫谥者易其名者也,夫子曰:“名以出信。”又曰:“名之必可言也,名不正则言不顺,以至于刑罚不中。”正谓此耳,夫岂容易哉?《语》曰:“於其所不知,盖阙如也。”恍惚之梦,驳议之外无言者,惧非所以昭示後世也。《皋陶谟》曰:“五刑五用哉。”言用刑当其罪也。刑其支体於一时,犹须当其罪,矧刑其行义,揭之於千万年欤?《康诰》曰:“敬明乃罚。”请依前谥为顷。(引自《全唐文》第07部·卷六百九十三)

最终,定谥号曰“顷”。《唐会要》卷第八十·谥法下曰:“顷,精心动惧曰顷,敏以敬慎曰顷”。

观房式一生所为,虽非大贤大德,亦非平庸之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久为官宦,过错难免。身陷险境,生死择决,难咎其无勇烈之心,无死节精神。正如太常博士李虞仲所言:“(房)式,不能去,又不能死,可谓求生害仁者也。”然为官者,能善始善终,亦是难得。后世将其列为历史名臣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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