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商第一乔（连载20）

冷若水冰

  
  自从广盛公开张以来，乔贵发谋甚甚成，做甚甚顺，在包头的生意场上可谓春风得意：做粮食大把大把地赚钱；闹霸盘，也是成千上万地进钱；后来做起了合约买卖，空买空卖，更是空手套白狼，一本万利，乃至于无本万利。而一旦在粮食买卖上看不到机会，他又会转向银钱市场：或囤积制钱压低银价，或囤积银子压低钱价，多财善贾，长袖善舞，凭着广盛公财大势雄，乔贵发操纵着包头的银钱市场，呼风唤雨，左右逢源，大获其利！一时间，广盛公的粮行俨然成了包头各粮行的总行，而广盛公的钱柜又似乎成了包头各钱柜的总柜；粮价或跌或涨，银钱兑多兑少，整个包头惟广盛公马首是瞻！广盛公的生意愈来愈兴隆，广盛公的信誉愈来愈卓著，银钱像百川归海似的流入到广盛公号里：自己的各种买卖赚的钱上在账上了；别家店铺的浮存往来款也挂在广盛公账上了；许多小商小贩的钱没处放，也存放在广盛公账上了；连许多居民的生活用钱，也存放到广盛公账上了……银钱这东西似乎也是护胜不护败，看到广盛公兴旺发达，都来广盛公号汇聚了！这些钱存放在广盛公账上，一来安全，不怕丢失，也不怕坑骗；二来买卖方便，想从广盛公买什么东西，应有尽有，既不必去别家乱跑，也不必现钱结算，记一下账就行了；三呢，想用钱时，广盛公的大元宝、小元宝、碎银子以及铜制钱，由你挑用，甚至，广盛公号的一张纸条子也能在包头各商家当钱花！买卖好，赚钱多；买卖好赚钱多，声誉便隆；买卖好赚钱多声誉隆，四方八处的银钱便慕名滚滚而来，钱更多了；于是，钱更多了，买卖就更好做了，就更能赚钱了，就更声誉隆了……于是，广盛公的买卖如同火上加油一般，愈红愈旺了。而另一方面，却又树大招风：哪个商号过标有了困难，来广盛公求借银子了；哪个朋友手头紧了，也来找乔贵发借银子了———庙大神圣大呀，人们自然来求了。于是，广盛公有钱，有人来求借了；乔贵发有求必应，于是求借的人愈来愈多……有时候，广盛公的外借数额能达到三万两银子！看到这种情形，账房先生文德谦替他担心了。“乔掌柜，这外借的数额越来越大，长此以往可不行呀！一旦有了呆账死账，损失可不小呀！虽说是咱账上有不少的浮存，可那毕竟是人家的钱呀，那得即兑即付，一旦付不出，咱们广盛公的信誉就会大打折扣！这样往外借款，咱广盛公不仅是空劳一场，还得担风险呢！你不是常说吗，买卖人做事得利人利己才行，否则长久不了；可像这样往出借款是利人损己呀……”账房先生文德谦的话，语长音长，心长意长，话语间流露出对广盛公和对他乔贵发本人的高度负责精神，乔贵发感动了；特别是说话中引用了乔贵发常说的话来反过来说服乔贵发，更把乔贵发说服了。于是，乔贵发、秦四儿、文德谦三人一商议，当即便决定：在广盛公号内另辟一个账柜，开账局，专门经营银钱的存贷生意，文德谦兼任账柜大掌柜，全权处理账柜事务。此时，广盛公有的是房子，有的是银子，只待文德谦把账柜业务的章程制订出来就行了。于是，广盛公择吉日良辰，披红挂彩放鞭炮，庆贺自己的又一大盛事：账柜开张营业！红绸耀眼，响炮醒耳，一张张账柜开业告示，更拨动了包头百姓的心：有余钱者乐其存钱之利，有用钱者乐其借钱之便。于是，存钱者纷纷来了。借钱者也来了。存钱者放下钱，拿上兑条，乐呵呵地等着吃利去了；借钱者取上钱，留下借条，兴冲冲地忙着挣钱去了；而广盛公则调度其中，从从容容；用存款人的钱，吃借款人的利，即可得“借鸡下蛋”之妙，又可享“不劳而获”之雍！办法对了，越做越顺当；路子对了，越走越宽广。但有富余银钱想存在柜上的，收下，像大海一样，来个“有容乃大”；但有需要银钱求借上门的，给他，像神仙一样，来个“有求必应”。这样，左边来个“有容乃大”，右边来个“有求必应”，于是，广盛公两边做好，左右逢源！这样，乔贵发在普通商品买卖和合约买卖的基础上，又开始了特殊商品的买卖———银钱买卖！至此，一张更大的生意网络在广盛公结成了……至此，一般商品买卖、合约买卖和银钱买卖，相依相生，相辅相成，广盛公的生意更兴隆了，更红火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