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籽坜的故事

邹昭蔚

在下梅村东北面，有一处小山坳，叫茶籽坜。它与邹氏在下梅创业起家的故事有关。幼卿公邹元老（1664—1721），携其子从南丰茶溪来下梅。村中的大姓宗族都排挤外人，不肯让邹元老在下梅立足。于是，邹氏父子四人就来到距离下梅村三里路的小山坳里，搭个茅寮，暂且安下一家老小。邹氏父子将山坳开辟成山垅田，种了些粮，勉强糊口度日。邹元老有一手烧炭的好技术，于是就教儿子们掘炭窑，烧木炭。茂章兄弟经常挑着木炭到下梅街叫卖。张氏是当时下梅的富豪，每年冬天一家烤火所用的大量木炭，都是邹氏父子卖给他们的。一来二去，张东家对忠厚勤劳的茂章特别好感，便关心起茂章这位小伙子的婚事来。  茂章一听张东家问及此事，就显得很窘迫。张东家看出茂章因为家贫还未娶妻的愁绪，对他说：你很勤劳，定会有女子愿意嫁给你的。张东家的话，燃起了茂章想娶妻成家的希望。  茂章除常年卖炭给张家外，一年中还常为张家打短工。所以，张家中的奴婢茂章都认识。茂章觉得张东家人很慈善，就答应娶张家的婢女为妻。婢女知茂章人厚道，就随了东家的意。  张东家为了让邹氏热热闹闹地迎娶新娘，早早做了陪嫁的安排。张东家怜爱婢女，只是张大奶奶十分苛刻。出嫁前的一天深夜，婢女将张东家秘密赏给她的二两“瓜子金”和十余块手帕般大小的金箔，遵张东家的嘱咐藏好。  第二天，茂章亲自来迎亲了。张东家对他说：好小子，昔日她虽是我张家婢女，但我待她亲女儿一般。如今嫁于你，你要好生待她才是。茂章新娘将男方用来接火的火笼偷偷地藏进屋中，将二两瓜子金埋入火笼底下，上盖些炭火，又偷偷将陪嫁的竹谷席摊开，把金箔块卷入其中。新娘出门时，张东家特地嘱咐茂章，没有“翻马”的三天里，我陪嫁给新娘的火笼里的灰你不能倒掉，那卷竹谷席也不能轻易摊开给外人看。 茂章依了张东家的话，只是不知个中有什么秘密。  婚后第三日，茂章带着妻子到张府“翻马”。张东家见茂章那么有礼，自是高兴。临别时，张东家取出一包东西，交到茂章手中说：这是武夷山上等的岩茶种籽，你拿回去，好好开辟一块山，种下去育成苗，成园之后，一家子就不愁吃穿了。也许日后你们还会发大财嘞。  茂章和新娘“翻马”完后回到家，把火笼的灰倒了，发现火笼底竟藏着那么多片的瓜子金，茂章简直高兴极了。他的妻子在一边抿嘴笑。接着又对茂章说：快把竹谷席打开！竹谷席被茂章打开了，十多张金光灿烂的金箔让茂章看得耀眼。茂章的妻子将这一切的原委告诉了茂章。长这么大起从没见过黄金的邹茂章，  住在山坳草屋中的邹茂章，反而担心起这么多的金子如何花才是好来？夜晚，他怎么也睡不稳觉。妻子见丈夫辗转反侧，必有心事，就对他说：我出身命苦，不到一岁时，被逃荒的父母用脚盆装着抛弃在梅溪渡口，是张东家让人把我给捡起，才有我十八年来的今生。张东家本想把我嫁给他公子为妻的，只是大奶奶说我命贱，硬是不允。张东家人好，可怜我。我你都是一根藤上的两只苦瓜，今日成为夫妻，更要好好过日子，才对得起张东家的善意。陪嫁时，张东家瞒着大奶奶把金子给了我们，这是他给我们的起家之本，我俩得贵人相助了。  当茂章把茶籽种下后，第二年就有了许多珍贵的茶苗。于是他们一家人把周边山坡隙地，都开辟成了茶园。经过几年的栽培，曾是荒凉 的山坳却成为葱茏的茶园。茂章在夫人的指点下，出资重金，向上岩孙氏买下了百余亩茶山。邹氏一家苦心经营数年，茶园的规模更大了，并且学会了做茶贩茶，再也不用烧炭卖炭了。张东家察看茂章的茶园时，欣慰地对茂章说：“有志者事竟成！后生可畏呀！”后来张东家去世，茂章感恩张氏，将安葬张东家的坟山，取名为“张厝墩”，并年年祭扫。将住了十几年的无名山坳叫做“茶籽坜”，以志不忘创业之艰。